“这算名字?”
“这人姓王,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些左道之术,能驱使狗听从他的号令。”詹不易抬头看着黑呼呼的头顶,围墙足足有四米,比其他地方都高,除非是王坏那种怪胎一样的弹跳力,否则在助跑不够的情况还真不容易上去。
巷子里黑影渐渐汇聚成了断断续续的长龙,野狗在迅速增多。
“这墙没有防护玻璃。”詹不易扎着马步,双手五指交叉着放在左腿上:“人梯过墙懂吗?我送你上去。”
“战术课程讲过。”文静点着头,几乎没有犹豫,用手电在詹不易身上照了一下,看清他手摆放的位置,后退两步开始加速。
无比精准地踏在托手上,黑暗中传来扑腾的声音。
“为什么不换力?笨女人、笨女人……”詹不易抬手将压在身上的文静掀开,文静已经准确的踩在他手掌上,这时候她应该迅速换力,配合着詹不易送手臂的动作起跳。
“还要换力……你下流。”一个清脆的耳光压过群狗呜呜低吼。
“操,我哪知道是什么地方。”詹不易怕挨第二计耳光,慌忙自己从地上爬起来,逆着劲风一掌劈了出去。
嗷呜——野狗悲鸣的惨叫着。
“滚一边去,别妨碍我。”詹不易感觉文静一只手拽着自己衣服,根本来不及回头:“你给我打好灯就好,被你给害死!”
这么多野狗,一拥而上真得把他们生撕活裂不可。
“这个给你。”文静一只手将手机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朝詹不易塞来,强调道:“戴上。”
身后就是文静,詹不易没法躲,只能临时用脚将疯狂扑过来的这些或大或小的狗踢开,空出双手将文静递过来的东西抓住。
灯光下,即便是平日温顺有加的吉娃娃也睁着圆溜溜的眼珠,露出两排白生生的牙朝文静咬来。
詹不易认为文静得罪了狗王正是如此,这些家伙的主要对象一直都是文静,当然它们也不介意将拦在自己面前的所有障碍一并咬碎。
胡乱抓着东西在手中,轮着拳头便砸了过去,一条刚扑上来的狗惨叫着跌落在地上。对于这种不需要太多技巧的打法,适当握着一点东西,会避免指节因为用力过猛导致骨折。
“太邪乎了。”文静看着灯光下那一张张狰狞的爪牙,在心中打着哆嗦,感觉满城的狗都聚集到了这里,只是眨眼的功夫,詹不易的裤管已经被撕烂。
“在江湖上,任何事都有可能。”詹不易喘着粗起,小腹开始隐隐作痛。虽然经过处理伤口基本愈合,但那只是表象,一旦剧烈运动肌肉就会被再次撕裂。
“你坚持一下。”文静安慰着。
詹不易心中拼命问候着狗王,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包含着强烈个人情绪的动词、形容词名词都冠以到狗王身上,当然了狗王祖宗八代是重点问候对象。
他和文静之间根本没有瓜葛,真要有也只能是合作而已,文静救他也是想要他指证苏舒,说到底他们都是两路人,一个代表着人类道德制高点,一个代表着长久以来的江湖。
他也问候着文静,什么叫‘坚持一下’?
会安慰人吗?
“你把手套戴上,这样会好一些。”
狗的头骨很硬,几掌劈下来他觉得自己掌骨快裂了。
詹不易终于还是接受了文静的建议,只是因为刚才左手被一只狗咬中,掌心全是湿滑粘黏的感觉。他也顾不得看究竟是那些野狗的口水还是自己手上的血,胡乱套上手套。
戴手套是避免手滑。
文静紧贴着墙根,站在手机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中,语速极快地说道:“张握三次。握拳的时候用除开拇指外的四根指头压在掌心,展开时手指闭拢,将缝隙控制到最小,手指和掌沿达成直线。”
詹不易不明白这样做的目的,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听从她的指示。手上传来的感觉却很真实地告诉他,这不是无用功。
手套很自然地贴合着肌肤,感觉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可是谁会去量身定做一双手套?
一声声惨嚎在巷子里响起。
手机的灯不能聚光,但在狭小的范围内也能有不错的表现,到最后詹不易几乎是机械地出掌,准确地切中狗脖子,根本不看结果,迅速转身去对付第二只。
第五只……
第十五只……
……
远处有人高声叫喊着,几道雪亮的手电从巷道另一头照来。
文静提高声音说道:“熄灯。”
那几道手电果然熄灭,詹不易察觉到有三道人影快速跑过来,然后就是重物不断敲击的声音。
围攻的野狗开始如潮水般退去,文静也将自己抓着的手机灯熄灭,松懈下来的詹不易一屁股坐在横七竖八的野狗尸体上:“三次。几天时间在生死线上挣扎了三回。”
“原地待命!”文静朝要走过来的三个黑影下着命令,随后用同样的语气向詹不易说道:“把你衣服脱下来。”
“你有病吧。”
“脱衣服!”这一次语气更严厉。
詹不易恍惚明白过来什么,很爽快地将衬衣脱下来朝黑暗中抛了过去。
文静抓住詹不易衬衣,往腰上一系,随后朝赶过来的三人说道:“打开手电。”
他发现站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陪伴’自己度过几天愉快时光的洪强。在这种黑漆漆的巷子里见着熟人终究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詹不易瞟了一眼洪强提在手上的甩棍:“这玩意倒是实用。”
对于擅长掌法的他来说,身上兜着沉甸甸的铁家伙反倒别扭,至少在行动上要受很大影响,除了称赞一声他也没想着羡慕。
“手套不错,送我了。”比较起来甩棍,詹不易觉得这才是适合自己的东西,只是黑色太难看了一点,不过问题不大,回头重新上一个喜欢的颜色就好。
“这是公司财产。”文静走到詹不易面前,直接伸手索要。
“你身上衣服……”詹不易想起那件衬衣还是住院期间文静掏钱买的,只得取下血糊糊的手套丢过去:“手机可以还我了?”
接过文静递来的手机,詹不易转身就走。
“你得和我回去打疫苗。”
“我得狂犬病岂非更合你心意。”詹不易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夜中。
这时候,洪强才走到詹不易先前停留的位置,移动着手电左右扫了一眼,地上那些野狗大多未死,还在挣扎着,但都以一种扇形躺着,以脚边为界几乎没有一条狗越过雷池,看得他心中倒吸一口凉气:“文助,你们两啥关系,他这样死命护你?”
“多嘴。”
“配合着手套和棍子,我也能抗下这样的攻击,甚至更多。”洪强抬起甩棍将一条打算爬起来的野狗敲得脑浆四溅:“关键是这样滴水不漏,我做不到。”
“难道这就是江湖人和你们的区别?”
“江湖人也是人,同样不容易做到,除非……”洪强敲碎第二个狗头后终于还是收手,转头朝詹不易离开的方向望去,黑漆漆的巷子尽头,就像一个猛兽张开的大嘴:“他开启了天赋属性。”
……
熟悉的楼道传出邻里熟悉的叫骂声、熟悉的沙发、床上胡乱揉成一团的凉被。
看着这些东西,詹不易莫名地觉得心中一阵踏实,但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往浴室跑,站在蓬头下冲洗着全身,一遍遍用嘴吮吸着被犬齿咬伤的地方。
狗王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似乎随时随地都能召唤来无数的野狗、家养狗,只要被狗咬伤后他能一直将你累到脱力。
狂犬病病毒会随着气血钻入体内,钻入神经中枢。
在确信每个地方伤口都清理过之后,大致收拾一番才出门去了医院。
周海波打卡上班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开始匹配游戏。忽然察觉有人走到身后,第一反应就是去关闭显示器:”总监我刚要……嗨,是你啊!”
“上班时间玩游戏,你今天工资不想要了?”
“没事,最近销售上暂时只接受咨询,我们工作也终于可以送了一口气。”周海波抬头望了一眼,他几乎都快把这家伙给遗忘了。
“接受咨询?难道是想等到十月黄金周涨价?”
“没有人愿意把抱着钱买房的人往外推,咱们营销中心对面蹲着那些行销可都是咱们竞品项目的,像大华国际、威肯郡这些楼盘都在盯着咱们呢。客户只要从这里一出去立即就被拦截下来,这种自废武功的事没人敢做。”
周海波盯着屏幕开始选擅长的英雄:“咱们项目被举报了,因为在没有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销售房源。”
詹不易轻轻喔了一声,项目销售好与不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公司每月10号发工资,眼下已经是八月初,他必须得在10号前完成与王学平之间的交易,发工资后的第二天就迅速从项目脱身。
“你上班了。”王学平本是照例在半透明窗户外晃一眼,结果竟然看见了詹不易:“不是在重病吗,身体如何了?”
周海波哀怨地望了詹不易一眼,咬牙关上屏幕,这一把匹配的玩家段位都比较高,就算全力以赴对待也不敢说准赢,结果开局前一分钟他就不得不跳票,成了传说中的坑货。
“你来我办公室。”王学平在在门口,瞟了坐得如乖学生的周海波一眼,曲着手指在门上敲了敲,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