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说 第五十一章 传承大过天
作者:江湖传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江湖很少有人舍弃自己所擅长的东西,对于詹不易而言用刀也是无奈之举。相对于在掌法上的琢磨和花费的精力,刀实在不是他所擅长。

  在经历过杀七的那晚上后他就明白,赤手空拳在苏舒银针下讨不着任何好处,苏舒给他发的消息也让他明白,自己必须得未雨绸缪,在向王海讨教该如何解决这种困境后,对方直接丢给他了一柄弯刀。

  刀身比成年人小臂略微短一些,刀身雪亮但并不光滑,用手触摸隐隐感受到轻微肌理纹路,王海说这是百炼花纹钢,可以用它来剁猪骨头。

  对王海的话詹不易深信不疑。

  弯刀同样很漂亮,流线的造型有着和苏舒身材一样迷人的曲线。

  “又想到她了。”詹不易走得并不快,他将脑袋里杂念抛除,夜风钻进发根,发出轻微的声音,詹不易通过行走将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这时候已经临近23点,河堤上几乎已经没有纳凉的人,詹不易根本不用太费心思就找到目标,然后在微信上取消位置共享。

  这个他和风媒之间的约定,意味着他已经到达目的地,两人之间的交易结束。

  尽管视线并不好,但詹不易还是认出苏舒。

  酒吧厕所、公园树林以及宾馆浴缸里,两人在南华市有过太多的缠绵和交融,对那句火辣的身躯詹不易已经熟悉到极致,自然不会认错。

  苏舒就那样立在石栏边,朝着河面眺望。

  詹不易第一时间在怀疑自己行踪暴露,对方在学太公钓鱼之法。

  先后思量了一番觉得这事几乎不可能,随后他推测苏舒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等人,因为江湖人不会无聊的在这种地方悲春伤秋。

  詹不易继续朝着黑影走去,苏舒在等但他等不起。

  等以后我长大了……

  等以后我有钱了……

  等以后我有能力了……

  这世上很多事都坏在等待上,而对于詹不易而言,他可以比谁都有耐心,但也比谁都能审时度势,越是这样等待下去就意味着更多的不确定性。

  十米、七米、三米……

  风从河面吹来,风声成为詹不易的掩护,遮盖了所有的风声。

  在悄无声息中,长刀干脆利落地从苏舒后背插入,带血的刀尖穿过心脏后又从前胸冒出一截。

  作为曾经爱过的人,詹不易同样认为应该给苏舒一个痛快,这是詹不易知道的最痛快的几种方法之一。

  “我们又见面了。”

  情绪史无前例地占据了上风,将理智碾压到心底。

  詹不易终于没有按照预定的设想去做,而是在距离苏舒还有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用声音提醒着对方自己的存在。

  苏舒身躯轻微颤抖,随后缓缓转身,夜风将她头发拨全拨弄到脸上:“如果你趁我刚才走神的时候出手,这时候应该已经将刀抛到河里,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在抛刀之前,我会将刀柄上的布条解下来,然后到另外一个地方彻底焚烧。”詹不易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这样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结果你发现,对我……下不了手。”

  “既然正面能赢你,我何必枉做小人?”詹不易扯着布条的一端,慢慢解开弯刀上的束缚。

  “我们还是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本身就没有太多意义。”苏舒也很干脆:“这一晚上我都在奔波忙碌,只是在这里停留了一点点时间就被你找到了,怎么做到的?”

  “你是担心周围还有那些看门狗吧,江湖事江湖了,我还不屑于和他们狼狈为奸。难道你不觉得在披萨店找到我很容易吗?其实去哪里之前我去一次蓝钻酒吧,托你的福,我现在都成江湖名人了,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恰好不小心我在接电话的时候说了必胜客三个字。”

  苏舒直直注视着这边,声音里透露着一丝丝悔恨:“凯江就只有一家必胜客,这确实是我能迅速找到你的原因。引诱我出面的第一步你做到了,那第二步呢?”

  “找位置很难吗?出钱请一个风媒远远缀着,你被‘看门狗’三个字吓得如同惊弓之鸟,哪里还会去注意其他的人,五千虽然很贵但也物有所值,我只需要在家里安静地等着你消息就好。”

  苏舒念出一个名字,在咒骂了一番后忽然又笑了起来:“如果一柄刀子就能弥补武学境界上的差异,那么这世上还有人练拳吗?”

  一抹寒光从詹不易手上劈出,弯刀当头朝着苏舒劈去:“只要不让你靠近,保证不被你针扎中,自然就赢了。”

  詹不易知道苏舒身子很柔软,以前两人在缠绵的时候尝试过很多高难度的姿势,只是詹不易将那种柔软理解为女人与生俱来的天赋,直到对方在这必中的一刀下身子如蛇般扭动着躲开,他才想起这一茬。

  黑暗中一旦速度过快就不能捕捉到运动轨迹,詹不易只能凭着多年的感觉和与人交手的经验出刀,有几次耳中都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但他知道只是划破苏舒衣服而已。

  从刀上传回来的力量中并没感受到切入肌肤应有的反馈。

  “你真要杀我。”苏舒笑声时而在左时而在右:“自从那晚上一别后,我以为我们见面,你会爱我到死去活来。”

  詹不易手上刀忽然慢了一瞬,‘死去活来’曾经是他们二人闺房趣话,在南华市相处的那段时间里,苏舒每每体力不济后总是躺在詹不易身下叫着:“我要死了,你饶了我吧。”

  等到詹不易草草完事也躺在床上休息喘气的时候,她又忽然骑到詹不易身上,双手不断地刺激着对方敏感部位:“我又有活过来了,再来!”

  ‘死去活来’是两个人曾经的荒唐岁月的见证。

  只是这一瞬间的走神,一道大力拍中刀身。

  詹不易心头大骇,原地迅速转了一圈半才缓解掉这种窘困,但整个右手已经酥麻得差点失去知觉。

  他也知道最正确的做法是立即丢掉兵器,但赤手空拳面对苏舒银针基本上就是必败的结局。

  “你如果真够聪明的话,就该躲起来,躲得远远的。”苏舒趁着詹不易转身缓解长刀压力的时候,忽然欺身而上从黑暗中一掌向他拍去。

  詹不易在黑暗中胡乱一带竟然抓住她手腕。

  以有心算无心。

  两人几乎是同时栽倒在地上,詹不易算计好落点在倒下去后,手中弯刀再次劈了下去,这一刀是冲着倒在地上的苏舒腰部斩去,无论什么原因也在没有躲开的可能。

  一蓬火星从刀刃上迸射,伴随而来的是尖锐的碰撞声。

  连詹不易都不想不明白,只是倒下去这瞬间的间隙,苏舒是怎么做到避开的。

  “执行七杀的最后一刻,黑暗中如果不是我拽了你一下,你还能活到现在吗?”也许连圣人也做不到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还能云淡风轻,所以苏舒语气严厉而带着愤怒:“你他妈真要下死手?”

  “动手不留情,留情不动手。”詹不易直接一个地镗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斩去,这一次终于没有落空,但也没有伤到苏舒,只是将鞋跟斩断一截:“我知道是你拉了我一把,这也是我先前没有从背后偷袭你的原因。”

  苏舒躲避并没有受到影响,依旧那样敏捷。

  詹不易连续力劈一通下来同样没有丝毫结果,倒是两人喘息声都开始加剧,甚至掩盖了夜风的声音。

  “你奈何不了我的,我随时都可以离开。”苏舒哈哈地笑着。

  因为这病弯刀苏舒始终没有近身出针的机会,但同样因为这把弯刀的缘故,詹不易也舍弃了自己所长。

  鱼和熊掌终究不能兼得。

  “你激发了天赋属性。”詹不易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真如自己预料的那样,这算不算是弄巧成拙?

  “我激发天赋很奇怪吗?”苏舒反问着:“青藤向来都是一脉单传,如果连天赋都不能激发,师父如何会放心我孤身一人闯入江湖?”

  詹不易心中别提有多羡慕,佘克江一直都想激发自己天赋。

  哪怕从他身上看到一点点天赋的影子,也许就不会离开他,对于玉衡一脉而言,传承大过天。

  武学天赋是很奇妙的东西,有人在技艺上已经达到后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但天赋终生不显,有人一入易骨天赋自现。

  “我早该想到了,你的天赋属性是身法。”詹不易果断丢开长刀,双掌如鹰爪在黑暗中分毫不差地钳住苏舒手腕,但踢出去的那一脚依旧落空了。

  武学境界上被拉开距离,对方又激发武学天赋,而且是身法天赋,一向觉得算无遗策的詹不易却将这最应该被重视的问题给忽视了。

  所幸他反应够快,限制住对方双手也算是亡羊补牢之举。

  虎口忽然被尖锐的东西刺痛,随后整个手掌都感到一阵麻木。

  苏舒瘦弱的手腕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从詹不易钳制中脱开,但詹不易也抬脚如槌将苏舒踹到她肚子上:“任你身法再高,终究是易骨期而已。”

  苏舒重重撞在结实的石头栏杆上,骨骼碎裂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就瘫在地上。

  “好一记兔子蹬鹰,你在六艺上所下的功夫连我都感到惭愧。”在詹不易刚刚拔掉自己手上插着的银针时,一个慢悠悠的掌声忽然在他身后传来,而且对方似乎就在他身后。

  詹不易猛然扭声,在黑暗中打出了自己毕生以来自认为最得意的一掌。

  这一掌几乎是包含着斩桥手在进攻上的精华。

  “八卦手黑”,这黑并不单纯是在暗室中练掌的效果,同时也是刁钻的说法。

  斩桥手中有着八卦的诸多影子,对于八卦手最核心的要旨又怎会没有。

  掌才递到一半詹不易心中警兆大声,双臂如剪刀合在胸前,随后便觉之整个身躯防护被钢刀斩中般疼痛难止,而他本人也如弹丸按撞在石栏上。

  黑暗中那人也没想到自己什么地方暴露了,竟然让詹不易捕捉到自己的意图,轻微咦了一声,附身捡起地上的钢刀,亦步亦趋地朝着詹不易走去。

  “住手。”还半躺在地上的苏舒立即制止着对方上前,这时候的声音只有疲惫和虚弱,哪里还有半分妩媚动人。

  “你要自己动手?”黑暗中那人将刀直接丢到苏舒面前:“杀七的第一刀终究还是要交给你来完成。”

  “我是说,不杀他!”

  “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