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手上,我得到什么本不应该属于我的吗?”毕小小微笑着反问道。
詹不易被问得哑口无言,文静告诉自己找水淼必然是没错的。他心里也明白,从门外的安保到面前这个人都在骗自己,但自己偏偏又找不着任何理由,甚至是连动机都无法猜测,对此他只能戒备地转身离开。
刚走出银行门口詹不易就看见不远处停着的依维柯,以及刚从依维柯车门里走出的人。
洪强依然是冷冰冰的模样,穿着黑色紧身t恤,手上戴着黑色手套正朝着这边走来。
“原来是通风报信的。”詹不易猜测着,毕小小估计在这里面充当着探马的角色,随时将自己动态传递出去,所以洪强才能分毫不差地迎上来。
詹不易迅速转身,朝左边离去。
旁边正常行走的一人根本没有防备,与忽然折向的人迎面撞上。眼看两人就要撞在一起,詹不易忽然伸手往那人肩膀拍去,他曾经就这样一拍让周海波莫名其妙地转圈。
这是对普通人屡试不爽的法子,却没有料到今天却失效了。
那人根本无视这耍猴的把式,忽然低头欺身往詹不易怀里撞来。
“江湖人。”詹不易瞬间警惕,抢先出手搂住对方撞来的脖子,就地滚下去,两人不分先后摔倒在地上。
詹不易在转身的时候洪强就已经开始加速,十五米的距离转瞬就到,初时一愣然后迅速判清形式,直接去抢詹不易手上牛皮信封。
詹不易是知道这双手套的不凡,根本不去接触,猛地松开被自己摔倒的人,本身往后一蹬倒翻出两米外,甚至不去看袭击自己的江湖人到底是谁,拔腿就跑。
倒在地上的江湖人开口大叫。
“嗖——”一道黑影冷不丁忽然窜过来,直直朝着他抓信封的左手扑去。
黑影是一条大黑狗,先前一直趴在银行旁边的阴影出歇凉,浑身毛发顺直泛着一层油光,詹不易先前看着的时候还在想着是哪家有钱人的大宠物。
这忽然的一口死死咬住詹不易手腕。
黑狗很壮,这一扑将詹不易撞得踉踉跄跄,要是下盘稍虚浮一点怕直接都栽倒在地上。
“狗王!”詹不易气恼地大吼一声,袭击者身份已经不言自明,根本不管被咬得鲜血淋漓的手腕,提掌切在大黑狗脖子上切去。
一拳落空的洪强本已经拔腿朝詹不易追去,听着这一声大喊,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拳朝着地上狗王砸去。
狗王连滚几圈躲过洪强的拳头,一样以牙还牙地砸了过去。
两只拳头碰在一起。
狗王忽然惨叫了一声,又叫唤了一声。这一次詹不易听得很清楚:“黑虎。”
咬住詹不易的大黑狗忽然松开,竟躲过詹不易那一掌,狂吠一声掉头气势汹汹朝洪强扑去。
执法组的人天天都吃着生牛肉,比美国大兵还壮硕,洪强根本无惧这一扑,带着手套的拳头凌空朝着扑来的黑狗砸去。
得到片刻喘息的狗王终于站起来,恰好看见爱犬在洪强拳头下惨叫着滚落在地上。
远处,依维柯上跳下来好几名和洪强一样装扮的执法组成员。
“姓詹的,你果然背叛了江湖。”狗王同样是审时度势的人,根本不等洪强靠近已经几步窜到街对面:“你等着整个江湖的追杀吧。”
詹不易脑子刹时一片空白,他最怕的一种可能还是出现了,而且这种误会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地上的大黑狗嗷呜一声站起来,从川流不息的汽车中间穿过,追着狗王的踪迹一同消失。
刚才的交手太短暂,直到都停手后周围行人才反映过来,不自觉地驻足旁边。
洪强打出手势,一干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执法组众人瞬间停住,呈扇形分散着站在他身后。洪强面无表情地向詹不易说道:“我们谈谈。”
“谈你妈。”詹不易气急败坏地咆哮着:“想谈可以,杀了疯狗再说。”
“公司的财产。”洪强向詹不易抓着的信封指了一下:“我得带回去。”
“条件我已经开出了。”詹不易用衬衣裹住血淋淋的左手,用不逊色于狗王的速度迅速消失。
摆脱追踪对江湖人来说是必须要精通的一项技能,只要不回家詹不易觉得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看门狗强大的不是执法组,而是北斗系统。
这是詹不易这些天揣摩出来的答案。
“我这一生佩服的人不多,你可能是其中之一。”望着还能在蓝调悠闲喝茶的詹不易,风媒直接冲他竖起大拇指。
“两大禁区之一可不是浪得虚名。”詹不易环视着整个蓝调大厅,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磁石,吸引着会所里所有人的注意力,以他为中心无数江湖人散落在周围的卡座上。
“还好我是风媒,不然谁靠近你谁都要被口水淹死。”那风媒瘦瘦弱弱的,典型的营养不良:“有风声说你真搭上了看门狗的船。”
说到‘看门狗’的时候,风媒自己都将声音压低了好几度。
但詹不易心中明了,谁要是轻视了眼前这瘦骨嶙峋的家伙,就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连冯楼这样易骨境的老拳师都栽在他手上,说明对方至少也是易骨境的身手。
“如果我真投靠了看门狗,你还会接受我委托吗?”
“只有我相信没用。”风媒从服务员手上接过一瓶啤酒猛灌一通,舒服地打着一个悠长的酒嗝:“至少你当街要求看门狗杀了疯狗是事实,这两个月凯江可全是关于你的新闻。和王坏联手搞垮悠希科技,从杀七刑场上逃脱一命,搭上看门狗的贼船。甚至有人说你从王海手上捞走一部分股份。”
“打住打住!”詹不易实在没心思听这种花边新闻,他自己最清楚怎么回事,实际上碰得灰头土脸的反倒是他,王海师兄弟之间的鹰熊之争已经有了答案,至少这一辈之间是不会有争执,王海也腾出手来对付幕后的那个人。
为这事他还不依不饶地问过王海,王海只是隐晦地说:希望你永远别遇上他,我败得心服口服。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詹不易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里面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五千块。
“我就靠这点本事养家糊口。”风媒嘿嘿一笑,从包里取出一沓用订书钉订在一起的资料:“岳大华这人狠,当年还做包工头的时候,把工程款输在赌桌上了,被一群民工围着要工资,结果当场剁下自己一根手指,吓得百多号要钱的没一人敢吱声。”
詹不易诧异地翻着手上的资料,这种桥段也就电视里看看,真正处于现实中,连江湖人也没有多少勇气:“这种人真要抓着什么软肋也很棘手,他还有什么缺点?”
“只要是人怎么会没有缺点了,好色、狠辣、张扬、黑吃黑……在凯江他一直是道上的焦点和话题,不过最大的缺点就是特别溺爱独子岳安,这还得感谢计生委那些任劳任怨一丝不苟的同志们。”
“道上,他也是江湖人?”
“他的道是黑色的。”
詹不易将资料翻到岳安档案那一页,粗略一瞟连他自己都被这答案给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飙车、吸毒、包明星,居然还不到二十岁?”
“富二代的通病,好像不玩一点刺激的就对不起爹妈打拼出来的财富帝国,岳安就是岳大华的七寸。”风媒也叹一口气,对于一贯追求低调和隐藏的江湖人来说,岳安的这种行为比格林童话还天方夜谭。
当着詹不易的面风媒直接把信封里钱倒在桌面上,就这样一张一张慢悠悠地数着:“岳安实际上有很多案底,在公安机是挂着号的,只是他爷爷人脉极广,岳大华也舍得砸钱,不然够那小子得吃一辈子牢房。”
“果然是学好数理化,不如一个好爸爸。”詹不易自嘲地看着岳安的照片,照片中那家伙长相倒是不俗,甚至算是比较俊秀的类型,眼神中的那股子骄横几乎要从照片中蹦出来。
“可惜了。”詹不易有些惋惜地将照片撕碎,随手丢入旁边的垃圾桶里,满脸惋惜地说着:“为什么江湖就要有祸不及家人这条铁律,不然我会轻松很多。”
风媒嘿嘿的笑了,这样的话也就大家发发牢骚说说而已,毕竟只要是人就不会没有家眷,‘祸不及家人’之所以成为铁律,就是用整个江湖一同维护的结果,没有人能践踏。
……
任金川这几天吓得连门都不敢出,心里将詹不易恨到极点,各种蔬菜塞满了整个冰箱,然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詹不易在门口好说歹说才开门,几乎是生拉硬拽才将他拖回公司。
对此,任金川依然是板着脸,实在逼急了干脆对詹不易一通破口大骂:“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那可是岳大华啊,整个凯江黑白通吃的大哥。你是外地人,出事拍拍屁股随时都能走,我自己妻儿老小都在这城市,我得为她们着想。”
这话与其说是说给詹不易的,倒不如是说给旁边同样黑着脸的王学平听的。
“够了。”王学平一巴掌拍在大班桌上,桌子纹丝不动他自己手掌反被震得发麻:“工作上遇着一点点困难就推三阻四,大华国际真是为所欲为的话,我现在还能在这里好好坐着?”
“咋还不叫为所欲为,直接用车子把我们撞进河里制造车祸,我报案这么久派出所那边竟然查不出半点结果来,凯江新闻上连一个影子都不报道,这不是他岳大华只手遮天的结果吗?”
“以后这段时间,你吃住都在销售中心,这里是最安全的。”詹不易朝王学平摆摆手,示意他别再刺激对方,将一杯鸳鸯水塞到任金川手中:“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我们将会议室稍微做了布置,你这段时间都在会议室办公,也不用出街。”
“只要不出去面对那些亡命之徒就好。”想着几天前自己连人带车栽进河里的情形,任金川就一阵阵后怕,每天晚上都要被噩梦惊醒好几次:“好在这段时间学校放假,我将老婆孩子都送乡下去了。对了,我做什么呢……”
“我们已经在求职网站和一些媒体平台上发布了招聘信息,你来负责具体的面试工作,唯一的要求就是只招暑期做兼职的学生,面试结束时间为明天中午。具体的要求和标准以及待遇都在这上面。”王学平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薄薄的a4字:“这会你去和周海波协商一下具体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