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你的命属于我。”跳山羊依然是穿着宽松的运动装,脚下蹬着一双回力运动鞋,仅仅是往人前一站就会给人如山般的压力。
虽然对方身高也不过一米七五。
“这里是我的地儿。”苏舒往前一站,带着明显的愤怒朝前方跳山羊说道。
文静习惯性去抓口袋,才发现苏舒将自己绑架后所有东西都落在车上了,忙冲詹不易说道:“把你手机给我。”
“没用的。”詹不易知道文静是想要通知执法组救援,就算一路通行赶到这里也需要将近10分钟,而跳山羊的速度他是领教过:“除非你想做最先死的那个。”
“他难道真敢杀人。”
“多新鲜,除了你旁边这家伙色迷心窍以外。”文静斜斜瞟了并立在一起的二人:“换着其他江湖人,就你这些小聪明小手段,早死无数回了。”
“有完没完。”詹不易深吸一口气,后背被拍中的地方如两团烧得通红的烙铁,这种灼疼一直透过背壳,顺着经络钻入肺部:“速战速决吧。”
“你还好吧。”文静有些担忧地望着詹不易
“只要你别碍手碍脚就好,往后边靠一点。”詹不易顺势抓住文静胳膊往后边拉,在她耳边快速说道:“钥匙在摩托上,我拖住他你找机会离开,洪强给了我炬镁扣,自保没有问题。”
不等文静开口,詹不易已经大咧咧地转身朝着跳山羊走去:“换力境了不起吗,真当凯江无人。”
跳山羊冷漠着脸,刚往前踏出一步,掌风已到。
在这之前,詹不易并不觉得江湖有多难,无论是易骨境还是暗劲境,在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代号,直到见识了跳山羊那快若闪电的身法和神奇的燕双飞后,他再不敢有轻视之心。
身若猎豹,一出手就是斩桥手。
双掌换双掌。
两人在这瞬间各自倒退好几步,不同的是詹不易退到第三步就开始在地上翻滚,掌心传来一股股的灼疼,心中大惊:“内劲?”
然后很快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内劲又称之为暗劲,能练出内劲的高手在江湖上屈指可数,在练出暗劲之前还有崩弹、散手这一道道的关卡要迈过。
这样的高手已经是江湖最顶端的存在,燕子这样的东西对他们而言连鸡肋都算不上。
眼前残影闪过,还在地上翻转的詹不易心中大惊,单臂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如怪蟒般翻转跃起,五指如钩抓在跳山羊腰间。
跳山羊察觉到文静有逃跑的意图,在于詹不易对掌后立即转移目标,文静是最弱的,也是最容易被解决的,所以她成了跳山羊第一个目标。只是没想到詹不易如此顽强,看是随意的一捞,竟然稳稳地抓住了自己。
仓促间抬手将文静击飞,另一只手迎着詹不易脑袋拍去。
“走。”詹不易朝文静大吼一声,以抓住跳山羊的手为支点凌空翻转半圈,避让开这致命的一掌,重新站起来。
掌影翻飞,沉闷的厂房中响彻的是两人交手间带动的风声。
跳山羊完全有信心一招决胜负,如果要杀死眼前这人也不会超出十招。
燕双飞本是一式寻常武技,只是被他给重新雕琢过,与他自身的身法天赋相得益彰,才在他手上大放异彩。而他整体的武学修为也是通过无数次厮杀一步步完善的,但只要不是寸劲大成的高手,一样要在他这双掌下饮恨终生。
跳山羊之所以另江湖人谈之色变,很大原因是来自于一次次成功的越阶杀人。
越交手下去跳山羊越是惊讶,詹不易武学修为比自己还低,当第一次、第二次他在生死关头躲过自己杀招算是侥幸,那么连续五六次都如此,这还是侥幸吗?
“走啊!”詹不易抽空大叫一声。
文静同样想走,可刚才拍中自己的那一掌几乎要了她半条命,别说是逃,她连爬的念头都不想升起,只想趴在这里安静睡一觉。听着耳边詹不易第三次叫喊,终于一咬牙扯开衣角,从里面掏出一支塑料软瓶,咬开封口往嘴里猛灌。
刚抬步要去帮詹不易的苏舒豁然回首,从她手上抢过软瓶,低头用力嗅了嗅空荡荡的瓶子,眼中闪烁着惊异的神情:“你这女人,还能有说真话的时候吗?”
说话这时,詹不易又是一声惨叫,身躯横飞出去撞在围墙上。听着叫声苏舒不再犹豫,手指尖已捉了两枚银针,直插跳山羊动脉。
文静看了滚落在地上的詹不易,眼神中有不忍也有惋惜,但最后还是心一横从地上跳了起来,敏捷地翻上旁边的机车,毫不犹豫地朝着大门冲去。她心中明白,自己这一走可能就是永诀,留给詹不易的只是一个五味陈杂的眼神。
苏舒也没坚持多久,被一掌拍在肩头上,倒飞着朝墙上撞去,她却没有詹不易那样幸运,因为撞向墙的是脑袋。
嘭——
并没有头破血流的情形发生,滚落到地上的苏舒第一时间检查了自己脑袋,除了微微有些发疼以外,连轻微的震荡也没有出现。
“这可是实心墙。”她惊讶地扭过头,却看见那家伙正贴着刚才自己撞击的墙站着,一脸的痛苦。下一瞬她就醒悟过来,必然是在自己脑袋即将撞上墙壁的瞬间,这家伙从墙根处站了起来,给自己当了一回肉垫。
跳山羊并没有乘胜追击,刺在胳膊上的钢针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拔掉,但脖子处那根扎得更深的让他也心生忌惮,这地方是链接神经的枢纽,针上是否有毒还未知,只能站在原地不敢擅动,耳边摩托车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詹不易没有得到苏舒的感谢,等来的却是对方狂躁的怒火:“那车是我的,你有什么权利让别人使用,却要我留下来陪你垫背?”
“江湖儿女嘛,何必在乎身外之物。”詹不易咧嘴一笑,露出满嘴血丝:“别闹,过了这一关再说,你怎么制住这家伙的?”
苏舒刚张嘴,立即沉默下来。
詹不易看在眼里,心中叫着‘坏了’。
果然,跳山羊一看苏舒表情就猜到是自己多疑了,拔掉脖子上银针直接扑了上来。
跳山羊刚靠近二人,身后砖墙豁然裂开,一枚拳头从碎砖中飞出,重重砸在跳山羊手掌上:“想抢燕子,就看你手硬不硬了。”
詹不易抓住苏舒手腕就往外跑,一拳破开砖墙这样的外功高手,留在原地才是真傻。
这一跑立即引起两人警觉,跳山羊纵身一跃拦到门口,重新将两人包围在中间。身后那汉子一拳挥在空中,带起一阵风声:“格老子,乖乖交出燕子,爷爷让你们离开。”
“燕子只有一份,你们却有两人,我到底给谁。”
“当然是给老子了。”身后的汉子毫不犹豫地叫着:“现在就交出来,有人拦着我给你做主。”
跳山羊阴沉着脸说到:“别管我们谁得,至少你得先将东西交出来。”
“看,你还打算要燕子吗。”詹不易哼哼一声,朝苏舒冷笑着:“你摆这局要我入彀中,甚至不惜绑架我女友,现在就算我给了你,你觉得自己还吞得下吗?”
苏舒初是一愣,随后明白詹不易用意,凝望着詹不易忽地一笑,上前两步牵起他的手:“你在,我在。”
“操,猪队友。”詹不易气愤地甩开抓住自己的手,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她要留下来做无谓牺牲那就随她吧。
倒退出三步,拉开拳架朝左右两边虎视眈眈的人望去:“你们谁先来?”
“当然是老子。”外家拳的汉子踏步而上,肆无忌惮地笑着:“臭小子,爷爷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嘛交出燕子,要嘛去死!”
死字一出,对方整个人如炮弹般直接蹦了过来。
苏舒手腕一抬,指尖寒芒闪烁。
她从没想过要陪着这家伙一起送死,这根本不符合她的利益以及明哲保身的江湖哲学,所以她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会说出那样鬼使神差的话,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不能犹豫。
犹豫,就会心软。
心软了,握针的手就会抖。
她才刚有动作,眼前人影一晃,跳山羊已经横到面前:“有了你这人质,不管是迫使詹不易和我联手解决掉傻大个还是交出燕子,都不失为一种办法。”
“别逼我。”苏舒红唇轻启,只是笑语嫣然地吐出三个字,双手三根指头合并,一如如来拈花不语,只是手上的并不是真花,而是由银针幻化带出的残影,花蕊处寒芒乍现,在灯光下绽放、盛开。
跳山羊咦了一声,收起脸上的轻视。
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这是一套颇为不俗的针法,他相信只要自己拍出去,自己手掌上必然会被刺中。
“可惜了。”跳山羊心中升起一抹杀机:“出手已有气象,如果给你一些时日,连我都不会是你对手。”
苏舒明白跳山羊口中的‘气象’所指为何。
这还是曾经在金鸡寺,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在坝子中央留下一截竹竿,师父让自己握住感受后的收获。
师父说竹筒中的颤抖叫做雷音,能感受到,就算她武学中的际遇。
要练成真正的虎豹雷音,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需要在武学一途上超越前人,非江湖绝顶高手不可。
雷音苏舒是不会的,但在这套针法中将当时的那种感受体现万一,还是勉力施为。
针出,气生象。
詹不易将所有注意力收回来,他所面对的对手丝毫不亚于跳山羊,甚至更甚。
在没有练出寸劲之前,所有人都算是外功武者,但真正称之为外功的,眼前这是首例。
对方拳头刚猛到让他不敢有丝毫的闪失,稍微的一个不留神就是他性命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