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说 第八十五章 哼,狐狸精
作者:江湖传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们能有什么事?”詹不易警觉地看向四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杀七那晚他与死神只有一公分的距离,虽然听说过当初执行杀七的其余人都逃离凯江了,有的去了越南,有的在沿海城市躲着:“也好,我也有个答案想向你求证。”

  “别看了,这间房子里只有我们几人。”苏舒一眼就看穿了詹不易心中的想法,将茶壶里水倒掉,熟练地清洗着茶具,朝张前俊瞟了一眼:“要喝茶吗?”

  张前俊喔了一声,很快意识到苏舒话里的意思,又连忙摆着手:“我想起还有事,晚上本来还约了客户的,看这事闹得,你们先聊。”

  又冲詹不易点点头,转身迅速离开,由始至终都没多瞧旁边文静一眼,当然了文静所有注意力同样在苏舒身上,冷峻的眼神连詹不易都直接被忽略。

  卷帘门被重重合上,詹不易有些莫名地看着还在清洗茶具的苏舒,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作模作样给谁看,直接拿搪瓷缸子泡茶多省事。”

  “这叫茶道。”苏舒依然专注着忙着自己手上的事:“在这方面日本人算是做到了极致,种花讲花道,喝茶讲茶道,耍个剑还专门分武士道、剑道。就连面条每年都还专门举行一个拉面大赛。得奖的人会告诉你,他是将毕生心血和精力都融入到这门手艺中,如果你感受不到它的特别,那是因为你不懂。”

  用开水冲了灌后,投一些茶叶到壶中,熟练利落地洗茶。

  看着茶台上面那些大大小小的杯子,詹不易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样风雅的事至少也该是在古色古香的地方完成,而不是一个除了墙就只有冰冷的水泥地板和铝合金卷帘门的厂房里。

  “你也坐吧。”詹不易朝旁边文静说出这话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原本就坐着,尴尬地笑笑问着苏舒:“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你是带着伤过来的?”苏舒忽然问道。

  “遇着点小麻烦。”

  “小麻烦?你说话的时候浊气偏重,说明体内淤积导致气血不畅,而且呼吸的肚子没有丝毫起伏,这是受伤后为了避免疼痛做出的一种自然反应。”苏舒没有抬头,依然是有条不紊地摆弄着手上的茶件:“透过你衣服能看见胸口隐隐约约有对称的掌印,恰好这两天有人看见跳山羊出现在凯江,除了他的燕双飞,我暂时想不出有什么人能做到这点。”

  文静人如其名,无声无息地坐在旁边安静地坐着。

  “这也是想找你的原因所在。”说到这是詹不易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轻不重地拍在桌台上:“我讨厌你这样偷偷摸摸算计别人的行为,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今晚我就折断你双手。”

  翠绿茶汤注入纤小的瓷杯,苏舒用双手托着杯缘轻轻举到詹不易面前,巧目盈盈地说道:“这是我正心诚意冲制,希望你们感受到它的特别。”

  面对着这张笑脸,詹不易怒火退得比洪水还快,有些迟钝地接过茶杯端在手上。

  “趁着茶汤中香味未散,一口喝下。”苏舒又这样给文静倒了一杯:“希望你不要生我气,因为现在你还活着已经是赚大发了,只冲着你驱使狗王、利用蜂王、风兰让江湖乱成一团乱麻的行为,杀你十次也不为过。”

  一个性感的女人,用平静地语速从嘴里说出的却是杀人的事,连詹不易听着都有些不寒而栗,可他知道苏舒说的这些是事实。

  “我厌恶的也是你们这种惘顾他人性命崇尚暴力的行为。”文静接过茶杯冷冷地说着:“江湖注定是要消失的,我们的宗旨也不是要和你们作对,而是要将江湖上的武学保存下来。在很多城市都建造了类似于望江小区的项目,让你们能安定下来,不至于四处流窜,难道这样有错吗?”

  “那不叫流窜,江湖人生来自由,从来不需要像猪狗一样被圈养……”

  “就算是圈养,那也是最贵的黄金屋。”文静毫不客气的打断对方的话:“仅仅是望江小区的开发成本就接近1.4亿,还是在早些年地价、建材没有飞涨的情况下的费用,公司的付出是你们这种只知道暴力解决问题的人没法想象的。”

  “玉衡一脉斩桥手最初是多少式?”

  詹不易不明白为什么文静突然问起自己,偏头说到:“一共七式,现在我会的仅只有四式。第三代玉衡死得太突然导致差点断了传承,当时的天璇代替传承,才勉强保存下来四式。”

  “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谁也不知道。”文静微微一笑:“很多江湖绝艺已经消失,佘老作为江湖一份子对这样的事感到由衷惋惜,所以成立了公司,让所有武学不至于消失,同时也让江湖人不至于成为社会毒瘤。”

  “一句冠冕堂皇的话就可以掩盖你们刽子手的事实,狗王的传承究竟怎么断的,你知我知。”

  “我不想说人命无贵贱的论调,但事实上这些都存在我们身边,只是这是一件极其拷问人性的话题,大家不愿去面对而已。”文静将托盘上的茶壶提在手中,为苏舒以及旁边詹不易续着杯,慢悠悠地问道:“假如,我公司愿意为狗王的事负责,你觉得用什么方式来赔偿最好?”

  苏舒也盯着文静:“别以为你们手上有权利有钞票,江湖人就会屈服。”

  詹不易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个女人,忽然觉得文静这论调怎么和王海有些相似。

  “金钱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当然伴随着金钱衍生的罪恶我们无法回避,但它的出现确实给社会带来了更大的便利,能服务于绝大多数人的意愿。就譬如狗王这事,如果不用钱来达成赔偿,怎么办?

  杀人偿命吗,可是作为被害人以及被害人的家人来说,就算抵偿他们十条人命、百条人命,他们还是两手空空,而且这种以暴制暴的行为只会让社会发生更多的不稳定,造成更大的恶劣影响。”

  说道这里,文静稍微停顿,除了茶壶里开水咕咕声外,厂房里一片寂静。

  “那么,我们回到先前的话题。”看着沉思的苏舒,文静轻咳一声说道:“你们看见的是一个狗王,而公司看见的是整个江湖。就像修建项目的工地,总会有那么几个钉子户冒出来,可是几年后再回头去看当年荒废的这块土地,已经立起无数高楼大厦,有无数人在这里安居乐业,给社会创造巨大的财富,那时候还有人认为这栋大厦不应该存在吗?”

  “再回头看看你们江湖人,佘老他们的初衷有错吗,只是因为公司的存在就认为他背叛江湖,迫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接受所谓的杀七之刑;詹不易自从上大学后就与佘老失去联系,也被你们钉上叛徒的标签,这样的江湖人我还真不觉得有让人佩服的地方。”

  文静的普通话发音很标准,脆而清凉,听在耳中极其受用,就连詹不易都找不到理由来反驳,而且他这是首次知道,原来公司竟然是师父他们几人成立的。

  “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在批评江湖人的同时你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自己做过什么?”苏舒转头忽然问着詹不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抓张前俊?”

  詹不易茫然地摇着头,他又不是靠贩卖消息生活的风媒,怎么可能知道?

  “你刚才说想要从我这里找答案,是不是怀疑我在满江湖的叫嚷着你有燕子药剂的事?如果我告诉你,将你卖了的就是你身边这女人,你相信吗?这消息几乎是一夜之间被散发出去,我怀疑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所以委托张前俊私下查询,这就是他被抓捕的原因。”

  “真是如此?”詹不易转头望着文静,目光中带着莫名的愤怒:“你知不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死亡关口徘徊?”

  “是,这是公司将江湖人识别出来的一个小计划。”文静坦然地承认着:“我们在你身边安排了执法组的人,否则怎么会次次都在第一时间就出现,不过跳山羊是意外,这人本不应该出现在凯江的。”

  “为什么?”詹不易有种被欺骗后的愤怒,他第一个排除掉的怀疑对象就是文静:“我真他妈傻,你当时解释一句我居然就相信了。”

  “只要将凯江的江湖人捋成一条线,顺着这线索可以找出佘老的凶手,苏舒身上也有这样的线索,所以我一直追着他,我这样说你信吗?”

  詹不易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来回移动,双方说的都好像在理,直觉上他又觉得对方都没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最后发气地将小瓷杯往茶台上一丢:“杀师父的凶手我自然会找出来,你们俩的事也别扯上我,爱咋地咋地。”

  说罢起身就走,心中感叹着江湖的玩法也变了,眼前这两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人,两人都把自己卖来卖去,亏得多自己平时小心谨慎还自诩为聪明。

  要没有今晚这事,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苏舒二人都还各捧着一枚瓷杯,谁也没料到詹不易说走就走,最先意识到不好的是文静,当苏舒说不过的时候用武技来寻找答案是必然的,这时候还要留下纯粹是自讨苦吃跟着也站起身来:“既然如此,我也离开,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有多少藏身之处,如果还选择厂房的话,我下次找你应该比较方便。”

  “都走吧。”苏舒注视着詹不易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说着:“只要不被你误会就好,至于这女人……哼,狐狸精。”

  文静小跑着朝詹不易追去,在刚要靠近的时候忽然听见詹不易大吼一声,就看见詹不易转身猛然抱住他腰,飞快朝着后面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