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成了江湖人生活的一种标配,因为江湖人的钱来得容易,所以用起来也从不心疼。
这两个月来搅得凯江江湖风生水起的人,协助王坏将庞大的悠希科技逼得手忙脚乱;绝迹江湖数十年的杀七刑罚重新现世却依旧让他活了下来;唯一一个中了燕子毒素却武道飙升的江湖人;越境杀人成为家常便饭的跳山羊竟然没法奈何一个比自己修为低的年轻人;让看门狗破例纳入公司的唯一一人……
詹不易的种种匪夷所思都成功地勾起江湖人的兴趣,所以有人砸了大把的钱向风媒买消息,这最大的金主当属昆圆不可。
昆圆夹着满腔怒火一头闯入凯江,才知道詹不易已经成了看门狗的一员,但‘看门狗’三个字并不能让他有所退却,发誓要将害死本家堂弟的詹不易手刃于地,每天都在蓝调酒吧消遣时间,等着报仇雪恨。
在重金驱使下,风媒也就全天候守在看门狗所在的物资大厦附近。
江湖没有秘密可言,这道理背后的功劳都要归结于风媒。
如果詹不易知道自己头上莫名其妙盖了很多光环,不知道该作和感想。风媒为了挣钱,多少会杜撰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来贩卖消息。
悠希科技的倒闭和詹不易没有半毛钱关系,在詹不易之前杀七已经出现了,跳山羊两次出手都是因为外力介入的缘故……这些事当然也有江湖人知道,但知情人都保持着沉默,没人愿意去道出真相。
谣言说的人多了,自然而言就没人去质疑他的真实性,所以詹不易在上班打工之余,顺便造就了一个个的奇迹。
从他踏出物资大厦的那一刻起,整个江湖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着看这个忽然从河底淤泥里忽然钻出的泥鳅这次又能怎么创造奇迹。
六部剑曾经与五丁开山棍并肩称著于江湖,六部剑代表着内劲在兵器上的一种极致,而五丁开山棍是外功在兵器上的另外一种极致,可惜他俩的命运有着天壤之别。
一个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一个却已然成为江湖的擎天一柱。
“确实创造了一个奇迹,但这算什么狗屁的决斗,根本没有接触转身就逃,可耻!”抱着看好戏的人不少,都躲藏在周围的楼道间或者民房中,甚至还有人直接就站在墙的另一面,将耳朵贴在墙上‘看’着这场期望依旧的龙争虎斗。
也有人看出詹不易这忽如其来的一掌的不平凡:“好在你还没做到自如,要是哪天能一掌下去而青砖无损,这江湖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苏舒看着站在远处的詹不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还是那个人,修为还是那修为,但掌下已有韵味。
柏树长于山野,就算看上百株也还是平平凡凡的木头,但银杏从冒出土壤后就不断发生着变化,观赏客、投资人可以在它们还是幼苗的时候就从其中看出不同的韵味来,这就是区别所在。
那种若有若无的嫉妒羡慕又从苏舒心底冒气,有些么好气地取笑着:“这地上的砖又没惹你,拿它撒什么气?”
詹不易冲她眨着眼,等对方走到跟前才小声说道:“周围那些躲在暗中的家伙比昆圆更烦厌,就像海里的鲨鱼,一旦嗅到点血腥味立即就会狂性大作。你以为他们真是来看热闹的,虽然话事人帮忙佐证我没有燕子配方,但总有人不甘心,所以我必须要以简单粗暴的方式将昆圆吓走,那样也算是一种震慑。”
被吓着的何止是昆圆?
詹不易就这样有恃无恐地站在并不宽阔的坝子中央,没有想要继续前行的意思,似乎是在等待周围那些鲨鱼围上来。
苏舒依旧站在右边,与她并肩而立。
詹不易在等,他在等着第二条鲨鱼露面,对于威慑一次显然不够,用周海波的广告学来说就是:重复才能加深记忆!
隐藏在周围的江湖人也在等,等着一个个没脑袋的江湖人露面作那只出头鸟,将詹不易的体力耗尽,然后自己成为最后的黄雀。
气愤一时凝重而萧索。
如同十面埋伏中的两人谈着的却是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话题。
“……你打算在这江湖混到什么时候?”
苏舒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虽然她能判断出那些地方藏着江湖人,但江湖并不是她家的后院,还有很多奇人异士是她所不知道了,所以不得不谨慎对待,哼出一个轻轻的鼻音:“江湖子弟江湖老。”
“女人,终究是要回归到家庭的,相夫教子不也是一种生活乐趣?”詹不易不认为自己有轻看苏舒的意思,即便是现在领悟了变拳真谛后,他也没自信能同时接住跳山羊和外家拳的攻击:“只是我想不明白一个问题,你这么漂亮为何到现在还是单身,难道周围优秀的男人都死光了?”
说这话的时候詹不易想到了文静,那女人一样美到极致,看门狗的二当家,标准的白富美,好像同样没有男朋友。
难道这世道变了,已经不流行喜欢美女了?
“既然是优秀的,为什么还要单着?虽然我并非一流大学毕业,也不是生物学专业,但达尔文的‘优胜劣汰’我还是听过,这句话用在我们这片土地上就叫做天道吧。”
“八婆。”苏舒嘀咕着嘲笑一声:“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钻石王老五?为什么不排队的人却能最先挤上公交车?为什么公司裁员要开除的都是那些精英,为什么垃圾食品能大行其道,好的商品却只能摆在货架最下面……
大叔,时代早就变了,抱着过去那一套行走江湖,最先死的就是你这种人。”
“王老五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我连一套房一辆车都没有。”
“你就是王老五里面最大的那颗钻石。”苏舒笑着在这个话题上戛然而止,不管詹不易怎么追问她都以一笑对应。
最后被詹不易问得实在烦了,干脆说道:“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这样终究不是事。下个月有个酒会,都是江湖上的一些师兄弟,到时候我带你去认识下,混个脸熟也算是一分人情不至于天天被人盯着,你不会真想为看门狗卖命吧?”
躲在暗处那些江湖人陆陆续续离开,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大家一齐出手,不管是车轮战还是一拥而上总有办法对付詹不易,可是没人愿意做那先出头的椽子,就算抓住了詹不易,谁能拍着胸口保证他身上就有自己想要的燕子?
更关键的是这小子身份不同了,从江湖人摇身一变成了看门狗。
最后,苏舒也走了。
詹不易心中却不如表现出来那样自信。
止步于寸劲门外!
这七个字如天雷般一遍遍在他心中轰鸣。
无数琐碎的事还在轮番折磨着他,房东在知道他回来后第一时间找到门来,不停的埋怨着这埋怨着那,在詹不易赔偿了很大一笔钱后才不甘心地说道:“一天,就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时候我还来收房。”
城中村很多空房出租,但真正找到一个可以被他接受,适合布置‘升天路’的房子并不多见,好在此前他在附近安置了一处安全屋,作为临时的过度还是足够的,接下来又马不停蹄的回公司。
前段时间被财务李卓一挤兑,他撂下狠话不会离开公司,此后预料中的暴风骤雨竟然没有如期而至,好像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詹不易成了王学平办公室常客:“财务总监怎么就雷声大雨点小,这不应该吧?”
王学平两手一摊:“这事不单是你,连我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次你生病一事,要换着以往至少行政部房姜玲哪里会各种刁难,公司制度是无故旷工三天就会作出辞退处理,这种情况正是他们借题发挥的好机会,居然就轻飘飘地过去了。”
“事出反常即为妖。”詹不易手已经摸到口袋里的烟盒了,想着王学平还在面前又讪讪地将手抽了回来,在王学平面前他还是给予了足够的尊重,依旧把自己当做营销部下面的一个兵。
“前几天董事长来了项目一次,关于你的前策费用初步落实,李卓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刻意刁难,这事你一会还得去财务部填一些必要的手续,五个工作日内就能放款。”
詹不易惊喜的喔了一声,李卓说得没错,他到这项目不过几个月时间项目都已经进入到开盘倒计时,所谓前策费对内行来说都是一个贻笑大方的话而已,但就是这种贻笑大方的消化竟然被通过。
“那个……皮卡不会要我赔偿吧?”
“当然要了,李卓毕竟是代表着股东到这个项目来坐镇的,他的话既然说出去我们还是要适当尊重他的意见,所以到时候你到账实际也就接近二十八万左右。”
王学平抬手示意詹不易暂时别急,然后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递过来:“这里有二万五,刚好补足财务扣留下来的那部分金额。其实这两万多块钱我大可以从咱们营销部的活动经费中走账,大华国际一事你确实下了功夫,听文助理说为这事好几次你连人生安全都没有保障,所以我从自己积蓄中拿了一部分来补偿给你,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也不知道王学平是给董事长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通过了,但听到王学平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詹不易若有所思,恐怕这事真正起到作用的是文静。
看门狗到真是能量极大,在凯江还有什么事是公司没法解决的?
正想着,口袋里电话忽然响起,打电话的正是文静:“你回项目了?”
“当然了,这还是我本职工作。”想着再有几天,自己一百万的目标就算完成一半,詹不易心情也莫名好转,对文静说话的时候也亲和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