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公司推送的一条群发短信,提示着所有公司成员松雅部落正遭受黑客攻击,公司网路正遭受威胁,以及各种建议芸芸……
看门狗被攻击?
詹不易惊讶到难以置信,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锦衣卫啊,谁敢胆大包天到去拔老虎胡须,而且最关键的是还被得手了。
“不用大惊小怪,这样的事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发生。”文静并没像詹不易那样惊讶,而是安静地站在轿厢里:“这两天稍有点频繁,不过技术人员能够应对。”
黑客?
詹不易一直活在江湖上,习惯了有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就拎着拳头去解决,但并不意味着他就与世隔绝,也知道有这么一种比江湖人更像吸血鬼的物种隐藏在正常人身边,只是因为彼此之间手段差异化太大,以至于黑客这两个词对他而言一直都带着神秘色彩。
在他印象中,黑客就代表着一切。
敲敲键盘,就能将别人卡上的钱转移到自己口袋,用手机就能操控别人的心脏起搏器轻轻松松决定一个人生死,甚至是可以修改军事武器参数弹道轨迹等。
“还有人敢对你们出手,这不应该是江湖人的动作。”
“连美国白宫、五角大楼都敢入侵,在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眼中松雅部落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化传播公司而已,还是三线城市的小公司,只有有人愿意付出心动的价钱,他们什么都敢做。”
“因为燕子的事?”詹不易想了想就很肯定是下着结论:“一定是这样。”
“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上个月悠希科技资产重组的事我听说过,前几天恰好看到新闻上的一则报道,悠希科技重新挂牌,这背后股东是你们公司吧,难道还想借壳上市?”
“公司要存续下去就得开展正常的业务活动,这么多张嘴天天都要吃饭,声讯处、科研处的试验投入更是无底洞,就你身上的那双手套你知道它的价值吗?五个技术骨干、两年时间、数千万资金换来的。
北斗系统、与之匹配和服务的北斗卫星租赁费,这些一样是用真金白银砸进去,甚至是你上次见着的炬镁扣那种一次性消耗品,背后消耗的价值同样无可估量。悠希科技是一块蓝筹,如果不能让它产生应有的价值,那才叫真正的暴殄天物……”
詹不易抓着后脑勺,一直在耐心地等文静说完,可是对方似乎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不得不打断文静的话,反驳道:“话是没错,可悠希科技是王海的,你们现在将他人身自由限制起来,还鸠占鹊巢地用他的壳去赚钱,这有些说不过去。”
“从他轻率地拿近百人来做活体实验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想过要和他谈,他已经踏过公司红线很远的范围。”
“可是他给了那些人补偿费,而且还不低。”
“行贿与受贿者之间按照经济学常识来说也是公平的等价交换,可这并不能说明他们的做法就是正确的。这江湖不允许有人用任何手段去做出伤害他人的行为,这也是公司存在的意义。”
詹不易适时闭口,在这个问题上和文静争下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在江湖人看来公司这种做法显然是不道义的,也许这种黑客攻击的手段就是那个江湖话事人牵头的一次行动。
他伸手敲了敲不锈钢门,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又抬头望着头顶天花板。
“不用想着用其他方式,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文静没说,但头顶灯光快速闪烁几次后,詹不易也明白她的意思。
电梯重新恢复供电并能正常使用,直接将他们送到五楼。
那个小姑娘依然是坐在前台,听见电梯声音连头也没太,专心致志地在键盘上啪啪地敲着,这种专注詹不易在周海波玩游戏的时候屡屡见过。
文静走上前,靠近吧台问道:“怎么用了这么久?”
“我想反追踪对方ip,所以故意将系统后门留了出来,所以稍微多花了一些时间。”前台小妹由始至终都盯着屏幕,十根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翻飞着:“可惜还是被对方溜走了,现在我我必须得重写编写补丁。”
詹不易就算再迟钝也从两人对话中猜出一些端倪来,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似乎刚从大学毕业出来的小姑娘,依然无法将她和那传说中的黑客联系起来,不过转念想着公司实际情况,这种事也就在情理之中。
果然是有志不在年高啊。
他一面感叹着自己年华已逝,一面盯着小姑娘那两团抵在桌台边缘已经趋于成熟的胸脯,心里没来由竟然想起了苏舒。
在办公室又聊了一阵,无非就是文静要求詹不易迅速归队向文龙报道,多学习公司文化以便于尽快融入这个集体中。詹不易无聊滴打着呵欠,他本是心血来潮想要知道王海的情况,结果文静在这事上口风很紧,根本打听不出来任何有用的消息反倒是把自己时间给赔进去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詹不易便起身离开,既然决定了留在公司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这会给王学平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准时打卡遵守山水前城项目部规章制度是必然的,也是份内之事。
毕竟领了那份薪水。
一切生活好像又回到正常的秩序,按照文静的要求詹不易也去执法组报道,文龙似乎并不热衷于让詹不易赚取贡献值,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就带着自己的组员出勤去,而詹不易也乐得清净。
无论是公司还是山水前城项目部所有人都在忙,秋老虎也开始发威,肆虐地彰显着自己的热量,对于詹不易来说却是难得的清闲,整天手捏着一枚石子在办公室闭目养神,只是偶尔像抽风一般忽然手舞足蹈起来,但很快他就又安静下来。
周海波对詹不易的怪癖逐渐适应,到最后已经成了习以为常。
……
魏苒用拳头将凯江江湖搅得血雨腥风,三天五战,打死四人,被冠以铁屠夫的称号。
当詹不易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确实惊讶不小,以公司的尿性来分析必然是不容许这样的人肆意践踏江湖,可在魏苒这事上却没有应该有的反映和动作,这里面始终透露着一种古怪。
想不明白没关系,詹不易直接拨了苏舒的电话问个明白,电话里苏舒的声音显得极其疲惫:“传闻是真的,有一人是被当场打死,另外三人也没有抢救过来,伤在他拳头下的师兄们就更别提了。”
“受伤了,你也去寻他晦气了?”
“没有,天气异常,不小心中暑……”电话里传来苏舒压抑着的咳嗽声,稍微缓了两口气又才说道:“无论是变拳阶还是换力阶,在铁屠夫面前都是一拳一个,真有些郭云生‘半步崩拳打天下’威风。那家伙已经有了杀性,你可别乱来。”
“杀性!”詹不易重复着这两个字,虽然江湖上从来都少不了好勇斗狠这样的事,但主旋律还是没有变过,有了矛盾大家都低调地处理。
杀性这个词可不是褒义词,一般都是用在杀人盈野的江洋大盗身上,没有任何一个江湖人喜欢有杀性的人,因为这意味着将会是江湖的劫难:“总得有原因吧。”
“他要扬名立万。”
“话事人不管?”
“先生和他刚定下赌约,就在下个月。这段时间他应该不会折腾了,只要不主动触他霉头就好。”
一听说有赌约詹不易就来了精神,魏苒的那双拳头他是领教过的,如果不是因为有洞察天赋被触发,帮助魏苒获得铁屠夫荣耀的人头就会变成五个。
铁拳对上天意刀,究竟胜负如何?
詹不易明白,自己与天意刀之间早晚有一战,能多看一分自然就多一些体悟。
“恐怕不行,连我们都不知道赌斗的具体地点,就算知道也不允许任何人观战。先就这样吧,挂了!”
一个人是中暑还是受伤詹不易还是能区别出来,虽然都一样是中气不足,但受伤的人在说话的时候中气是断断续续的,具体表现形式就是说话时候呼吸不受控制,说话的时候无法控制吐音,时高时低。
詹不易特意打车从蓝调酒吧经过,透过一扇狭长的马蹄形橱窗往里面瞟了一眼,竟然只有寥寥无几的客人光顾,江湖仿佛进入万马齐喑的局面。
又是一声长叹,詹不易始终把自己当做江湖一份子,对于这种动辄夺人性命的人由衷的排斥,公司始终按捺着没有动作这显然不正常,他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恐怕文静又在谋划着针对江湖的棋局。
想着那天晚上在玄武观的经历,詹不易后背同样出了一声冷汗,连忙打消心中想法。
到达城中村附近,刚付账下出租车的时候,口袋里手机忽然震动,好奇地看了看却发现没有收到任何信息,也没有电话呼入。
“风声鹤唳。”詹不易自嘲地笑了笑,从其中的一条巷子中走入城中村。
这地方一如既往的脏乱差,由于天气太过于炎热的缘故,苍蝇越发肆虐,脚下的水沟发出刺鼻的恶臭。连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地方,但凡有一点点经济能力的人都搬进了高楼大厦中。
如果要评选最差生活环境的话,城中村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地胜出。
这里集中了整个城市无业游民、社会闲散人员,容纳着城市的各种污垢和陋习,没有与之配套的教育、医疗环境,最大的便利恐怕就来自于小桥流水附近的菜市场。
它,就像一块牛皮癣般在凯江市心腹之地顽强地存在。
“也许……我也像这样的一块牛皮癣吧。”詹不易偶尔也会升起这样的念头,但很快又安慰了自己:“等找到新的客户,完成我一百万的目标就离开,退出江湖回到老家县城,过老爷子希望的那种娶妻生子的生活。”
想起老爷子詹不易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给家里父亲打电话了,反正也是闲着就再听听他唠叨吧,重新掏出手机,刚唤醒屏幕界面,手机忽然又一次如先前那样震动起来。
北斗的图表中赫然出现红色的黑体字:
“警告,目标接近!”
在六个字下面,赫然是一个人的头像和一串数字。
这一次詹不易终于没有错过,但盯着手机的他猛然一抬头,正好与一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