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说 第一百零九章 谣言与醉鬼
作者:江湖传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什么千万赃款。”詹不易忽觉一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只幽灵钻进自己身体,一下一下用力地捏着他心脏。装着不在意地瞟了文静一眼就将视线转移到最面上一本黑色封皮的书:“黑暗骑士,日理万机的你竟然还看?”

  将滚烫的茶杯放倒桌面上,随手抄起厚厚的书用拇指快速地翻动着页面,很快就翻到扉页,上面正中央用钢笔苍劲有力地写着一段话:

  想要斩妖除魔,自己就得变成染血祎陀。

  落款晋刚。

  “别想着转移视线。”一直白皙的手将书本合上,然后稳稳地压在封面上。文静站在桌子另一边,身子微微前倾望着詹不易:“南华市8.18重大金融诈骗案中消失的千多万巨款,你以为能否认得过去?”

  “喔,你说那事啊,只要是南华市的人没有谁不知道的。当时我恰好在南华市打工,那事一出来就传得满城风雨,有人说黑吃黑,有人说是公安机关内部的人查没了,也有人说是老板有先见之明提前转移了,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看着詹不易那平静得就像将讲几百年前故事一般的表情,文静就恨不得抄起书砸过去,南华市8.18案件之后,公司就开始展开了调查,发现其中一个银行卡莫名转入了巨额资金,可惜很快这笔钱就被迅速转移,甚至以公司的能耐都没法查询这笔钱的流向。

  今年七月在调查詹不易过往档案的时候,文静发现詹不易曾经在南华市滞留了很长一段时间,时间上恰好与8.18案件相吻合,再往下查下去却得到惊人的结论,也正是这结论让文静确定那次案件与詹不易有关。

  “只是听说?你当时不就在那家传销公司做讲师吗,你的心理学基础就是在那时候培训起来的吧,当时这处传销窝点本来做得很隐蔽,听说是执法部门接到举报电话才忽然行动,以至于整个公司寥寥几人外,自上而下被一锅端了。”

  文静压在书上的手很用力,以至于詹不易连抽了几下都没有成功,当然他也可也继续加大力量但最终他没有这样做,而是皱着眉头不悦地说道:“谁没有失足的时候,那时候我也只是一个刚从学校走出来的热血青年生辉经验缺乏而已,现在怎么忽然翻起旧账了?”

  “就是说你承认了,你知道当天公司集会是为着收钱,所以你暗中报了警,前脚驱狼吞虎,后脚就用取得的密码卷走所有巨款,当天晚上你就离开了南华市人间蒸发,直到后来你才在成都出现,那时候你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地产策划师,进入山水前城。”

  詹不易本来还想要辩解,不过转念一想,以公司的能力就算把一个人八辈子祖宗挖出来都不是难事,南华市那次的动静确实闹大了一些,要想彻底瞒过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心中也有计较。

  慢悠悠地坐在一张靠背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然后一只手托着杯底另一只手轻轻转着杯子,偏着脑袋望着在哪里侃侃而谈的文静。文静的分析丝入扣,甚至是将他如何进入南华市,如何进入那家公司的行为都推测了出来。

  “……这是案发当天下午从商业银行摄像头调取的资料,根据你动作和行动方向推断,你应该是要进入银行的。”文静将桌上的电脑翻转过来,将屏幕朝向詹不易,然后指着画面上正播放的一段视频:“那时候你还没有戴眼镜,除了在当时所在公司给那些人员上课的时候穿衬衣外,你常年都套着休闲装……”

  面对侃侃而谈的文静,詹不易感觉自己就像躺在试验台上的小白鼠,被无数之镊子夹着皮毛然后将所有隐藏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这种感觉很不好,所以他用手指甲敲着杯子发出清脆的声音:“你想要说什么,直接了当吧。”

  文静微微一愣,抬头看着忽然间变得主动的詹不易,恍然想起这家伙骨子里就是一个江湖人,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衡量他,詹不易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凌厉,就像温和乖巧的宠物狗不小心露出嘴唇下獠牙。

  他是不是故意的?

  文静知道詹不易心思缜密,在遇着一些不愿碰触的问题的时候显得极其冷酷狡诈,所以她才不知道对方眼神中那一抹恨戾是故意给自己看的,还是自己抬头来恰好捕捉到了詹不易心中真实想法。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与文静居高临下气势汹汹的表情不同,詹不易翘着二郎腿面带微笑。

  她忽然被自己这种担忧给差点逗笑了,难道这家伙还能把自己怎么样不成,正是这想法让她做出了决定,一锤定音地说道:“你就是南华市那次金融诈骗案的主谋。”

  “诈骗?既然是诈骗,那就将受害人找出来当面对质。”

  “8.18重大金融诈骗案只是一个案情定性而已,因为涉案资金过于庞大甚至惊动了公安部,这案子在全国内部发出了通告的,限期破案。”文静只是客观陈述了事实,她相信以詹不易的聪明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

  “你说现在江湖上有人在拿那笔钱说事,还指名道姓地说出钱在我身上?”詹不易并没有立即做出回应,回想着先前文静的话开口反问着。

  “你知道‘限期破案’意味着什么吗?因为没有按时完成公安部的任务,负责那次案件的责任人全都受了处分,南华市官场余震不断,运气好的被党内警告,运气不好的直接被下了马,这事忽然被揭出来对你而言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真不是你在打我主意?”

  “你现在是公司的一份子。”文静将手上的书放进抽屉中,顺势坐了下来:“何必一个人将这黑锅抗下来,凭什么要她躲在暗处享受着所有的好处?”

  “她?”

  “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当初你们在南华市相遇,直到现在也还是不清不楚的关系,。南北大街是凯江市最繁华的地段商铺价格在每平米售价约六万,还有价无市,苏舒所开了一家按照公司给出的评估,不会低于三百万。

  一个江湖人,没有缴纳社保,没有向银行贷款,几十万的机车说不要就不要,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杀七是否是因为你们分赃不均所以要灭你口?”

  “你们查她了?”詹不易没有去想苏舒为什么会这么有钱,第一念头想着的竟然是公司在暗中查询苏舒的财产情况,这对江湖人来将是极其犯忌的,因为所有人的财产都有着不能说的秘密,所以为了避免遇上更多的麻烦,江湖人往往会采取很极端的方式。

  譬如杀人灭口。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詹不易无奈地苦笑着,苏舒与文静就像蛇和鹰一般天然地成为敌人,但他还是开口解释道:“当初和她在南华市只是适逢其会,在杀七一事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江湖人,南华市的事和她没关系。”

  这话也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等于是非直接地承认了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系,詹不易当然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因为苏舒为了他曾经差点将性命搭上,虽然两人彼此不认同但危难之时她还是向自己伸出了援助之手。

  在文静本来就对她抱着极大敌意的情况下,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更关键的一点是那笔钱的去向,为了防止被最追踪,当初詹不易是从一个长期有存款积蓄的客户手上连同卡里的存款一同买过来的,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到那件事里面。

  即便是看门狗也不能。

  “我说过你是公司的一份子。”文静满怀深意地瞟了詹不易一眼,也算是对他的疑惑做出答案:“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的深居简出,江湖上有人在散播着你有上千万的账款,分理处小胡对这几天层出不穷的事件做过分析,几乎可以肯定是江湖人在玩弄着我们,使得执法组疲于奔命,然后对你发动一次雷霆行动。”

  詹不易低头沉思片刻,想了想摇头否定道:“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并不大,我上班的地方和落脚处只要稍微用点心他们总能查出来,如果真有想法难道不该迅速行动吗,何必等到你们从千丝万缕中分析出来,还穷心尽力将执法组的人支开。”

  “谣言散播是在几天前你遭遇跳山羊之后的事,小胡分析是因为跳山羊对你的袭击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因为就在我们接到消息后洪强就带领组员携带管制武器出现在你附近。你睡觉他们就在附近潜伏,你上班他们就在你们项目附近的居民楼,透过窗户监控……”

  一席话说得詹不易瞠目结舌,执法组的人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他居然丝毫没有察觉,这对于一个江湖人来说等于是瞎了眼聋了耳般恐怖。

  看着詹不易表情,文静淡淡地反问着:“否则你以为你那几天能安静的养伤?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如果公司没有这个决定,也许此刻的你已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了。”

  “那也是我的命。”詹不易将没喝过一口的茶杯直接放到茶几上,转身就走。

  前段时间,詹不易好奇地往科研处串了下门,科研处是位于物资大厦最顶层,甚至比总经理晋刚所在的楼层还高。

  詹不易自然是没法真进去,只是在顶层的陈列厅转悠了一番,在那里他看到了无人飞行器,已经是迭代后反复优化的产品,已经到了第四代无人飞行器的研发中。

  那是具备了跟踪、拍摄、定向语音探测、长距离云端储存等智能操控系统的研发。

  最新一代飞行器一旦投入使用后,所有人都将毫无隐私可言。

  不只是这座江湖。

  詹不易冲进电梯,文静在后面叫了他好几声,最后叫得烦了猛然大声吼道:“别他妈再跟踪我。”

  一头扎入闷热的天气中,此时夜幕未至天色尚早,詹不易一时间不知道该去何处,只能随步走着,任由汗水湿透全身。

  仰头看着头顶天空,詹不易想着上一次降雨是在什么时候。

  很快他就被一个醉汉给吸引住。

  对方摇摇晃晃地迎面走来,魁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大半个人行道,眼帘无意识地耸拉着,每一步踏下去脚下就有一块石板碎裂的声音传来。

  人行道上的砖不是最好看的,却一定是质量极好的,因为每一天都有无数人从这上面踏过,现在的政府机关也一样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以为叫‘网络’的大爷,因为谁也不知道某一天会不会因为连续碎了几块砖,就被网民以豆腐渣为名挂到了网上,在这种地砖上从来不会马虎。

  已经醉得没有多少意识的情况下,还能每脚碎一砖,这种彪悍的气势连詹不易都要退避三舍,迅速躲身到旁边一家商店中。

  店家倒是一个热心好市民,听着地砖碎裂的声音也朝着外面望去,嘴里念叨着:“这人怎么能这样不爱护公物?”说话间就从詹不易面前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