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说 第一百五十七章 闹剧
作者:江湖传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上一次公判大会是在什么时候?

  能够思考这个问题的都是已过不惑之年的凯江人。

  大多数吃瓜群众看着正义得到伸张,自然是拍手称快;也有人剁足捶胸呼天喊地地叫着这是时代的退步,是人性的沦丧。

  很少有江湖人思考沦丧与否的问题,因为很多人在散会后都悄悄地隐藏起来了,像受惊吓的野狗般躲到自以为很安全的窝棚中。

  “半座江湖都已经被看门狗给吓破了胆,像鸵鸟躲避风暴一样一头扎在沙子中,他们难道以为这样就……”

  先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五根手指有节奏地在大腿上轻轻敲打着:“有个说法叫做二八定律,大致是说如果要将人分为两种的话,庸人至少占八成,但是领导着这个世界往前滚动的,都是那极少数人里面的精英分子,所以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样清晰。

  看门狗的人今天搞了这么一出,无疑是在告诉江湖人他们拥有任何时候逮捕和判决的能力。从拜师的第一天起,师父就在给我灌输着趋利避害的思想,尤其事关生死谁又能做到坦然面对,今天出席公判大会的人员都有哪些?”

  风兰曲着白皙纤修的手腕,像仕女拈花一般曲着手指轻弹着绿色旗袍:“就只有执法组的人在场,主持宣公判和执行公判的都是那些狗子,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没有其他人出席?”

  “没有!”风兰很坚决地摇摇头:“执法组那些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臭味,而且那身狗皮最难看,我当然能看得出来。这就是看门狗最可气的地方,说着公审结果只是出来了一群沐猴而冠的小丑罢了。”

  “可能和前几天传闻协作处主任被罢免一事有关。”

  “罢就罢呗,和我们有什么干系,但那些狗子的吃相却有些难看了。现在江湖上都在传魏宏是被那个一组组长给利用了,这次公判就是卸磨杀驴的事。”

  先生脑袋轻微摇了摇:“这才是我真正想不通的地方。就像当初风闻詹不易有千万巨款一样,没有多少征兆却忽然间在江湖开了锅,看门狗里面难道也有派系纷争。今天它们的行为就像一个受了伤的人走山道,越是害怕越是要扯着嗓子大声唱歌,我担心在酒会之前他们还要再抓一批人立威,你要是只顾着和苏舒拧巴把正事耽搁了,我也保不住你。”

  风兰深色一正,些微低头说道:“先生放心,风兰知道分寸。昆家的两辆商务车从酒店停车场一出来就有我们的人盯着,不过我估计他们在为离开凯江做打算,滴水崖那边也有人在山下守着,只要昆家的人一露面就马上汇报。”

  “昆高楼、昆高凤都上了山,他们这是打算杀谁?派几个手脚灵便的摸上去,不管他们是和看门狗同流合污还是打算动手杀人,尽可能的留下一些证据。我没打算以此为要挟,但在我这一亩三分田上,也不能任由别人随意放肆。”

  “是!”

  ……

  “你没死?”躺在地上的昆天惊讶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难道五姑没有截住你?”

  詹不易掏出一截黑乎乎的铁管冲他晃了晃,然后又慢条斯理地装回口袋。

  “你是说那个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还要打口红吓人的老妖怪?”在文龙开第一枪的时候,詹不易就已经潜伏到了周围,他只是单纯地想要躲起来,有昆家人躲在附近,要杀文龙已经不太可能,如果有机会倒是不介意替魏宏收尸。

  “她想要杀我,现在我既然站在这里,那么死的人就只能是她咯。”在确信昆天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后,詹不易才将目光落在文龙身上:“现在我们两终于能有个私下聊聊的机会了。”

  文龙嘿嘿一笑,望着走过来的詹不易说道:“如果你躲起来我还真拿你没办法,可惜啊,阎王要人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你费尽心思布了这么一出舞台,我如何能让你扫兴,恰好我心里也有一事要向你求证……”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老是和你过不去?”文龙直接了当地打断詹不易的话。

  “只是过不去吗,我看到的是各种处心积虑想要杀我的事实。你用燕子的谣言逼着我进入公司,用千万巨款的谣言想要江湖同道对我围而杀之,教唆着魏苒、昆圆屡屡杀我,这里面必然有原因吧?”

  文龙呵呵笑着,主动朝詹不易走去:“你会处心积虑去杀一个以往根本没有见过面的人,当然不会,既然我这样做必然有我这样做的理由,不过那得让我先见识见识全套的斩桥手,也许我一高兴,就告诉你了。”

  “斩桥手同样不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詹不易轻轻吸一口气,他一直在调整至自己的呼吸节奏:“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类似的话刚才昆天也说过,也许这是江湖人都可能遇着的相同的问题,同样这话也逐渐成为江湖人最常见的一种拒绝方式,江湖人注重传承同样也不希望有人偷去自己的传承。

  “这可由不得你。”文龙大笑着一拳劈了过来。

  这算是詹不易与文龙的第一次真正交手,对方的拳势出乎意料的沉稳迅猛,这根本不是此前所知道的仅会几手擒敌拳这样简单。

  文龙拳下有形意的影子,也有八卦的踪迹,也有雷火手的味道……

  “你那里学的这么多拳术?”

  躺在地上的昆天用双手支撑着身体一点点挪着。

  三叔为了避免他被殃,一边交手一边往远处退,可文龙和詹不易却都不是慈悲心肠。听见詹不易的问话,昆天又哈哈笑了起来:“看门狗满世界捕捉江湖人,逼迫那些人交出自己的传承,你以为那些东西是要放博物馆珍藏的吗?”

  “画虎不成反类犬。”詹不易冷冷哼了一声,如果江湖传承能像蹬自行车那样看着就能学会,何至于每个江湖人都要老老实实地埋头用好几年时间淬炼六艺。

  噗!噗!

  两只都带着战术手套的拳头在空中撞在一起,彼此都连退了好几步。

  詹不易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心中暗骂着着自己一声蠢货:“住手,都住手。”

  “你要耍什么花招?”本以为对付这个靠着走后门攀关系才进入公司,体能测试各个指标都达不到的家伙也就两分分钟解决的事,结果两人你来我往快十分钟都还没有太多进展,文龙心里一样烦躁。

  远处昆高楼一心想要将魏苒毙于拳下,可惜铁屠夫大小就走的纯粹外家拳路子,一身铜筋铁骨极其耐抗。虽然他占据着上风,可一时半会想要杀死这铁大汉也很难做到。

  “昆高楼,你要再不听我的,老子今天就帮你们昆家换了继承人。”詹不易趁着文龙没留神的瞬间,快速窜到昆天身边,提起脚直接踏在对方脖子上:“还是说你以为我一脚踩不碎他脖子?”

  “杀了我,你也别想活着离开滴水岩。”生死掌握在别人脚下,昆天却没有丝毫惊慌:“昆家这么多人都直接的、间接的与你有关,这梁子永远也揭不过去。”

  “昆家人从没有接受要挟的习惯。”昆高楼一掌逼退魏苒,阴沉着脸望向詹不易:“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做这样愚蠢的事。”

  “行了行了,哪个江湖人没有耍过横。我这人胆小,要是被你吓得一紧张真踩断他脖子,我看你如何回山西交代。”詹不易脚虽然已经从脖子上移开,但人却依然站在昆天旁边:“难道你们想要打到整个江湖人都过来围观才肯干休?”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子不想和你们玩了,老子要下山。昆高楼,你要是在这里杀了人,信不信文龙转头就将你列入通缉名单,然后逼你为他效命。已经死了的昆圆、魏宏,没死的铁屠夫不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这是一句实在话,如果没有文龙在江湖上散播虚妄传闻,也就没有了后来的这些事。

  文龙脸色阴晴不定,詹不易一句话就将所有人的怒火都吸引到他身上,随后哼笑一声将手机掏出来捏在手中:“我是松雅部落执法组组长,你们谁敢杀我?詹不易你知道这手机功能,你来告诉他们,如果我发送了信号会什么后果?”

  “既然我们大家谁也杀不了谁,那还留在这里干嘛?山不转水转,以后终究是要在江湖上相会的,有仇的有怨的下次碰着了再算不迟。”詹不易朝魏苒望去:“你先离开,从林子里走,下面道路恐怕已经被公司的人堵住了。”

  “他不能走!”

  “我不走。”

  两个声音同时叫了起来,詹不易转头朝文龙望去:“丢了枪你拿什么去留他,就这不伦不类的拳术?魏苒,别忘了你答应我的约定,我要你现在就走。”

  “我哥是死在这人手里……”

  “你哥死活关我屁事,为了找你老子好几万块钱今天上午都打了水漂,你要报仇得先把欠我的还回来,到时候我不拦你。现在你给老子赶紧滚,否则老子让你哥的尸体在这里发烂,别忘了我也是公司的人,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

  “好,我走。你得保证把我哥给厚葬了,还要立碑。”

  魏苒目光在大哥尸体上停留很久,然后才一咬牙钻进山林里。

  詹不易先是朝远处昆高楼拱拱手,然后又对身边昆天笑说道:“虽然咱们之间的立场意永不可能改变,但以伤要挟确实有失偏颇,但、事急从权还请见谅。”

  “都已经是你死我活的仇人了,被要挟一次这种事我还用记挂心上吗?”昆天淡淡地摆摆手,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他。

  这眼神看得他一阵心虚,假装镇定地点点头,又望向文龙:“两天前,我无意中在楼上眺望,恰好拍到你和昆家大少爷在酒店楼顶上看风景的照片。你是明白人,所以这滴水崖的事你回公司后不会告诉别人吧?”

  “要挟人还有上瘾的?”文龙愤怒地望着詹不易:“同等高位置,距离凯州酒店天台最近的建筑至少在五十米以外,你恰好就无聊的跑到楼顶上看风景?原来最无耻的那个人是你。”

  “愤怒只是弱者的行为,我们还是说一些实在的吧。我不知道你和昆家人在这里约会,也没见到过魏苒,因为我从来都没出现在这里。”詹不易又冲文龙拱拱手,然后选择了和魏苒相反的方向,飞快地钻入树林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