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说 第一百七十二章 传拳
作者:江湖传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毕竟是做贼心虚,詹不易看向文静的眼神始终游离着,偶尔和对方目光一接触就迅速移开。

  文静幽幽一叹:“你这又是何苦?”

  詹不易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更不敢轻易接话,心里暗自揣摩着文静约自己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昨晚上在想一个问题,你说我俩……”文静稍微停顿了一下,捏着汤勺顺时针地搅着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我们俩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

  “算是吧?”詹不易也不能确定,打量着周围雅致的环境,孤男寡女到这种地方来吃饭,就算自己否认别人也会怀疑,可是要说在谈恋爱吧似乎又没有那一丝丝应该有的甜蜜。

  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着这个问题,但话一出口就知道要糟。

  没有预料中那样引来文静的不悦。

  “既然是恋人,要是我将脑袋蒙起来,你会认出我来吗?”

  到这一步,詹不易知道自己没法再抵赖了,只是脑袋急速地转着,想着要如何说才不至于让气氛更加尴尬。

  文静将汤勺从被子里慢慢提起来,放在旁边的盘子里,抬头用明亮的眼珠望着詹不易:“至少我能!”

  “所以你这又是何苦?”话题重新被文静扯回到最开始:“你也许从苏舒口中已经知道,这些天我并没有为难她,把她带过来一面是因为那天晚上在酒会上我撞见你和她嘴对嘴……

  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她绑架我的事构成事实,这是连她都没法避讳的,公司的威严不容亵渎,所以我将她带回公司住几天,只是略施惩戒而已。”

  詹不易听得这话欲哭无泪,早知道这消息他又何苦干着掩耳盗铃的事,但随后又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你有放人的意思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每天我都还问你好多回?”

  “她是你什么人,我又是你什么人?为着一个女人,你每天不胜其烦地追着我要说法,你考虑过我感受吗?”

  望着眼前这双略微湿润的眼眸,詹不易心没来由地软化了,想着自己这些天理直气壮地冲进文静办公室,一次次冲她拍桌子的情形,终于还是低下了头:“对不起。”

  文静冲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将面前的咖啡推到一边:“有你这一句,值了。咱们吃饭吧,这玩意我其实不太会喝。”

  “除了你……还有人知道是我救走苏舒的吗?”

  “知道是一回事,是否有证据是另外一回事。”文静搅着面前的拌饭:“上次我的提议通过,协作处和分理处合并,业务处和执法组合并为业务处,科研、声讯两个部门维持不变,张恒任业务处主任,每个执法成员归他管辖。”

  “看来我要永无宁日了。”詹不易哈哈笑着,文静既然没说协作处负责人是谁,就代表着依然是她来主持工作,至少没有因为他的缘故使得文静遭受降职处分:“哪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国庆第二天他忽然出现在公司,手里拿着西南公司那边出具的调令直接上任。此前根本没有留意过这人,不过他基本上代表着晋总的意思,所以以后你在说话做事的时候稍微多考虑考虑,别小心授人以柄。另外……”

  文静望了詹不易一眼:“今天会议上决定,要我将苏舒重新追捕回去。”

  詹不易眼中闪过愤怒,不过这怒火不是冲文静而发:“晋刚觉得他可以随意玩捉放曹的游戏?苏舒是青囊传人,在江湖上虽然偶有一些和主流意识相冲突的行为,但毕竟人无大错,前脚才出来又被你们抓回去,这是在挑战江湖人的底线,最先遭受攻击的是你。”

  有一句话詹不易还没说出来,那就是晋刚这一决定是彻底把文静推向江湖的对立面,一面试探着文静对公司的忠诚度一边巩固着自己的权利,也许还有更大的心思,从张恒忽然空降可以察觉到一些端倪。

  至少,晋刚已经在防备文静了。

  “滴水岩文龙的调查结果如何?”詹不易随口问着,上次就听说袁政打算封闭卷宗,执法组组长被暗杀对公司而言是一种丑闻,如果真被闹得众人皆知,这会鼓起更多江湖人铤而走险地尝试,‘看门狗’的威慑会大大降低。

  “晋总在85期学业过程中认识了一位筒志,文龙就是哪位筒志推荐给晋总的,然后以特招名义聘入公司,所以这些年一组都是晋总的班底,文龙的死算是让他愤怒了。这不,就在今天的会议上,允许张恒重新启动卷宗。”

  “那又能如何,终究是死了这么久。”詹不易推动着镜片,眼中闪过冷冽:“我第一次见到文龙他就对我包含敌意,一个彼此从来没交接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数次唆使江湖欲置我于死地?我师父无端来凯江做什么,他晋刚能一句‘事后得知’就解释得过去……”

  “无端猜测,这会害了你的。”文静捏着勺子在瓷盘上轻轻碰撞,横了詹不易一眼:“食不言。”

  吃过晚饭后,詹不易约了解小手在玄武观见面。

  等待的时候在残破的道馆坝子中一遍遍练着斩桥手,这是他十多年养成的习惯,中途曾经有过间断,后来一腿蹦出差点扯断自己的韧带。

  大骇之下他终于意识到拳不离手的重要性,要想在江湖立足,武学是断不能荒废的。

  “桥接因果,断续阴阳。”

  这是斩桥手的总纲,以前他一直不求甚解,但和魏宏几次会面后,将形意正宗和斩桥手相互印证终于揣摩出了新的想法,也越发佩服创造和一次次将斩桥手推衍完善的师门先辈。

  以往他能一口气将四式斩桥手的练法、演法、打法照顾周全,现在打法到第三式的时候便感觉掌法推进艰难,手臂如灌有千钧。

  詹不易知道,这是易骨阶段的壁障被自己触摸到了。

  道家养生术的学说,凡人之初生,性无不善,体无不健,根无不固,纯是先天之气。随着后天的成长浊气入体,知识开灵窍闭,导致阴阳不能相交。

  先天之气与后天之气不和,皆是后天血气用事的结果。

  铁屠夫魏苒是彻底屏弃了体内的气,全力揭发自己骨骼潜能,靠着血脉之力走外家拳路子,也算是在武学一道上淌出的条蹊径,无论以后成就如何但至少在这江湖上,他留下了一点回响。

  詹不易走的是另一条路,努力使得气血中和,把体内散乱的气血重新收纳,使之不偏不倚,和而不流。

  在这之前他甚至浑浑噩噩根本没有去思考过自己武学上该如何去走,只是按照江湖人固有的习性去淬炼武学。

  那晚上,跳山羊一瞬间展现出来的间隙抢入的本质却在他眼前如拨云见雾一般,为他展示了一条终南捷径。

  那瞬间,在洞察的帮助下,他分明‘看到’了当初苏舒施展鬼藤术一般奇妙的景象,燕双飞虽然只是在一瞬间达到了气血的和而不流。

  “易哥。”解小手悄然出现在破观坝子边缘。

  “等着。”詹不易淡淡回了一声,双手掌法慢慢舞动,配合着脚下步子咬着牙将四式全都打完。

  此时的他已经是浑身大汗,越是到后来越是觉得举步维艰。

  转身将外套披在身上才向解小手问道:“你觉得我斩桥手如何?”

  解小手知道江湖人忌讳外人看拳,所以一见到詹不易便立即出声示意,易哥既然没有避讳他自然也就看得理所当然,不过黑夜中很多变化终究是不可能看见,当被詹不易问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到。

  “按照你心意直说。”

  “这样的拳打不到人。”

  刚才练功出了一身汗,这时候要是不将衣服扣上极有可能导致风寒侵体,听着解小手的话詹不易也只呵呵一笑:“以前练拳图快,认为世间武学唯快不破,现在我大致能体会到太极名家的意图。斩桥手是好武学,等到我重新将慢拳练快后这其中真味才能知晓,这是以后的事,现在说来都是妄言。”

  解小手移步走到坝子中,有些不明白詹不易这时候见自己是什么意思。

  “执法组纪律严明,出来一次不容易吧。”

  “整个执法组,也只有易哥你能有‘天子呼来不上船’的脾气,我们独自离队不但要向组长报备,而且还要明确归队时间。”言下之意也就是想询问詹不易这时候叫自己来究竟是为何,在公司一样可以见面。

  “我上次承诺你的,将形意正宗的拳意传你。”

  黑暗中,解小手神情一振。

  传拳这事他期望了很久,但也让他忐忑和不安:“只听过传拳的,这拳意如何传授?”

  “是啊,水磨的功夫可不是文件拷贝,哪里能轻轻松松一个传字就能解决。”詹不易猛然转身面对着解小手。“然而尚师当初以形意正宗作教案,这其中并非是空穴来风。”

  解小手刚要开口,猛然觉眼前詹不易身形有异,便感觉两团力道如炮丸般撞在自己胸口上,他整个人情不自禁朝着后面飞跌,耳边还有詹不易如夜风般冷峻的声音:“形意好,好在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