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詹不易的阴谋。”祥娄握着对讲机的手都在发抖，这片区域原本就路宽人少，晚上更见着不人影，那些忽然冒出来的轿车根本就不需减速就能闯过临时关卡。

　　“就地寻找可以设置路障的材料，将所有道路尽可能的封锁起来。”祥娄很快就做出调整开始重新部署，那些窜进来的汽车必然是来接应詹不易的，这种情况下做到彻底封锁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队长，一会遭遇闯关，时候还要开枪射击？”

　　祥娄一巴掌拍在旁边询问的人脑袋上：“猪脑袋，我先前说的击杀那是针对个别试图闯关的人而言。如果造成大规模伤亡，恐怕从晋总到你我都要被取缔并问责，如果每辆车上都搭载着一名普通人怎么办？”

　　被拍中脑袋那队员依旧纹丝不动地矗立在原地：“路障根本是阻拦不住那些车辆的。”

　　祥娄低头想了片刻复又抬起头来，掏出电话快速地向在公司等待消息的张恒汇报了情况。

　　张恒之所以临时启用祥娄原本只是借用他对詹不易的那股怨恨，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不是有勇无谋的大块头，倒算是意外之喜了：“你给我打这个电话，说明你在心里已经有了初步打算，说出你的想法。”

　　“我想着既然不能阻拦，那就封锁外围的其他道路，像赶羊一样迫使车辆进入我们规划出的道路，然后在合适的地方进行围截。请主任和古非凡进行接洽，公司和市局很多部门以前都是由他来协调的，这方面他比我们都更能胜任。”

　　“十分钟内道会路规划成功，这期间你尽可能拖住所有试图闯关的车辆。”张恒言简意赅地叮嘱了两句，然后挂了电话。

　　“十分钟？”祥娄自己都对自己没有信心，只能尽可能快地设置路障，并期望那些江湖人能晚一点再进行下一步行动。

　　几分钟后，原本消失的马达声开始陆陆续续响彻在凌晨的黑夜中，对讲机里的汇报又开始变得繁忙起来，无数辆各种型号的轿车开始从封锁起来的区域往外面逃窜。

　　一辆轿车开着雪亮的氙灯子在轰鸣中沿着道路狂奔，随后在两声清脆的枪响中，汽车其中一个轮胎忽然炸裂，车身仿佛喝醉了酒般在路上拐着s形，然后一头撞在侧面厂房的墙上。

　　紧随其后的车辆根本没有丝毫停留，绕过趴窝的汽车继续往前狂奔，没走出多远同样被子弹打破轮胎不得不停下来，然后看着其他车辆从身后快速离开。

　　“真特么疯狂，就像逐水的鲫鱼前赴后继。”趴在远处的一名执法组成员低声咒骂着，他连续破坏了三辆车后，枪里的子弹也耗尽了，他的位置随后被另一并持枪的同僚给顶替上。

　　以公司的能力，每个队员配以数千发子弹也不在话下，可这种子弹大量被使用的情况谁也没有预料到，所以一个弹夹被耗光已经是很大的意外。

　　这样的情形，同一时间在每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上都在重复发生。

　　从无数辆车里面拦截下一个人，这本身就是赌小概率事件。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詹不易不可能在最前面的那些车辆中，那些趴窝了的车都是用来和执法组消耗的，消耗执法组的弹药，也破坏着临时设下的路障，更大的作用是为詹不易探路。

　　“五队所属区域关卡被彻底破坏，请求进一步指示！”

　　“注意保护好执法车，我们不能失去机动性。”祥娄一下提醒着所有人，虽然江湖人攻击执法车的行为接近于疯狂，但谁能保证那些一直游离在社会边缘的家伙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祥娄抬腕看了看手表，将凯江市地图摊开平铺在引擎盖上，手上红笔根据各处的情况快速地标注着。

　　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这段时间里无数汽车像玩具一样被报废，连祥娄都在心里同情起江湖人来，这种大规模集体性的人为破坏，保险公司根本不会理赔。

　　“这分明是一场战斗，一场烧钱的战斗。”祥娄心中一样在判断着：“如果这样的事多进行几次，所有江湖人都要变成乞丐。”

　　不需要古非凡和他通气，执法组外围的眼睛已经明确告知祥娄，街道管制已经完成，那些逃逸出去的车辆就像牛群一样被驱赶着进入预定的街道，而且更振奋的消息是在那些逃逸的车辆中，居然发现苏舒的身影。

　　“这盘棋，终究还是我赢了。”祥娄兴奋地一掌拍在引擎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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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不易安静地走在凌晨的黑暗中，目光偶尔会在那些趴窝的汽车身上稍作停留，然后又如幽灵一般快速地消失。

　　“以时间换空间。”这是他和苏舒定下来的策略，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调虎离山，不过是因势导利逼得执法组的人不得不去追逐车队，就算还有一部分人留下来把守着路口，可天衣毕竟不再无缝。

　　“偷的车？”张恒面对着这结果实在难以置信。他第一时间就要求执法组的人将那些趴窝的车牌抄下来，只要一个车牌他就能顺藤摸瓜地抓出隐藏在这城市的江湖人，可是得到的结果却让他脑袋嗡地一下就炸了。

　　如果车主一旦报案，在找不着作案者的情况下，只有执法组来背书了，谁叫那些轮胎上留下的是执法组的弹头呢？

　　“张主任。”声讯处的候原忽然将电话打入办公室：“我们在高速路的摄像头上发现一辆货车，驾车的人疑似詹不易，大致是在三分钟前上的高速。”

　　“他怎么可能避开高速路的关卡？”

　　“你贵人多忘事，咱们大部分的力量都投入到围剿车队中。”

　　“蠢货。”张恒暗暗骂了一声，然后迅速给祥娄去了电话，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

　　“主任，我们遇着麻烦了。”祥娄在电话里结结巴巴地说着，他似乎处在一个极其嘈杂的环境中，无数声音忽高忽低地从话筒里传入张恒耳中。

　　“无耻啊……那些江湖人太无耻了，在大街上丢了车子拔了钥匙就躲了起来，我门现在被那些丢了车的车主给围住了，其中一辆依维柯还被人群给掀……哎，哎，别吵……我们在执行，喂……”

　　张恒也没料到詹不易这样虚晃一枪竟然连他都骗过来，庆幸的是这么多年他始终保持着一个好习惯。每次任务都会有预案。

　　从高速路上逃逸本来就是詹不易最大可能的一个选择，他又怎么会给对方留下这道破绽？

　　詹不易以为凌晨高速路车辆会极其稀少，凯江距离城都也不足两百公里，一路狂奔下他在清晨六点三十分左右就能下高速，可是他忘了这时候正是物流货运的高峰期，而且生鲜农贸的运输也在这时候往城都汇聚。

　　车一多，总是容易出现意外。

　　也许是司机疲劳驾驶的缘故，一辆大货车竟然从对面的高速道上斜斜冲过来，撞开隔离带然后扎进詹不易所处的高速道路上，将进入成都的高速严严实实地封堵住。

　　“张恒啊张恒，果然还是你够狠。”詹不易趴在方向盘上叹息一声，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彻底输了，输在和张恒作对的那一刻。

　　据说围棋高手都是博弈的高手。这种博弈不是黑白双子上的博弈，而是在落下一枚棋子的时候就能推导出对手所有的后手，而从容布置。

　　这辆阻断了高速路通行的货车就是张恒布下的后手。

　　电话里，苏舒有些难以置信：“你太紧张了，这只是一出意外事故而已。”

　　“这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五点，如果是满载的货车从城都出城这不足为奇，怎么可能会有空车的情况？如果我料得不错，这辆货车一直在前面最近的高速入口等着，在接到张恒命令后就会立即以这种方式撞开护栏横在我的必经之路上。”

　　苏舒在电话里略微一沉思也明白过来：“如果按照你的逻辑推导，恐怕执法组车已经在你身后不远，你不能待在原地。”

　　詹不易扭头看了看身后，他所开的货车已经被前前后后的车辆给堵得严严实实，眼前看着的是无数闪烁着应急的黄灯：“你不用试探我，我虽然不算一言九鼎但答应你的事自会做到，你先前找了那么多江湖人来帮忙不也是担心我会中途变卦吗？”

　　苏舒被詹不易一句话道破心思，也不生气而是反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留在车上自然是不安全的，走一步看一步了。”

　　“走？距离你最近的下个出口大概有十五公里，难道你打算走着过去，恐怕张恒早就在那里结网以待。”

　　詹不易也不知道该如何，烦躁地挂了电话走出货车。

　　这时候还在高速上跑的人那个不是十万火急，每多耽搁一段时间都是不小的损失，周围那些车主早就急不可耐，这时候又是一天中最冷的时段。

　　翻车的货车司机也失踪了。

　　詹不易爬上驾驶室检查一遍，驾驶室没有驾驶员受伤的征兆，车钥匙也被取走，这更坚定了詹不易心中的猜想：“为了拦我，你果然是不遗余力。”

　　实在难以想象，张恒那随时可能一病不起的身体里，竟然藏着这样疯狂的性格。

　　翻过大货车，前面的道路一片坦途，只有隔离带对面出城的汽车呼啸而过，詹不易就这样慢慢地在空旷的高速路上走着。

　　以时间换空间，如果连时间都没有了呢？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可笑，但又无可奈何，只是单纯的想要离车祸现场远一些、更远一些，以免被后边赶过来的执法组给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