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说 第一百九十三章 看不见的幽灵
作者:江湖传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即便是慈祥如花道人在听着詹纯这样的话时,脸也一瞬间拉了下来,那表情就像是自己小心翼翼养了一盆名贵兰花,捧在手里怕晒着含在嘴里怕化着,看着一天天长得喜人,结果冷不丁被横里冒出来的一头猪给拱了个底朝天。

  苏舒倒是大大咧咧无所谓地笑着。

  詹不易甚至怀疑这本来就是她和自己父亲串通好的,也许当初把自己邀请进房间然后将自己灌醉也是老爷子的计划,真真的中国好父亲啊。

  “东西大街那套铺面当初买下来共花去四百三十七万,算下来均价在四万一千元每平米。”花道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冲詹纯挤出一丝笑:“好在附近小区成熟,辐射的人口基数大,那处药房也积累了很多年的口碑,里面设备设施和证件均齐全,接手便盈利,现在每月除开成本后盈利基本能达到一万。”

  詹不易不知道花道人为什么忽然说起药房的事,这处铺子文静以前曾提起过,当时她还怀疑苏舒买药房钱的来源,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怎么可能动辄数百万地砸钱,根本不符合逻辑,私下里动用公司的能力也从其他渠道了解过这间药店的进货单出货表,自然也知道硬铺面真实的盈利情况,觉得在这样的位置一个月盈利一万基本算是没用心经营。

  花道人这会说每个月盈利一万,詹不易就在心中默算,要想收回成本至少得36年,这对于生意人来说基本算是亏的。

  “你别瞧不起这一万,凯江目前商业还不算成熟,有极大的上升空间。上午我在城里转了一圈,到处都看见引资果维集团的户外广告,即便这事最后不能成功,对于目前市场的商业也是极大的刺激。总体商业每年8%递增的势头是少不了的,就算按照4年为周期以后步入平缓期来计算,再倒手卖出去至少能稳赚160万。

  这商铺是青囊的产业,也算是丫头的嫁妆了,便宜你们詹家了。”

  詹不易惊讶的目光在苏舒师徒二人脸上转来转去,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富婆,难怪二十多万的摩托说丢就丢,感情是真有啊,随后又扭头望着父亲。

  “别这样看着我,咱家家底你又不是不知道,地倒是很多,都在山里不值钱,瓦房也就是那几间,你要是结婚了般回来住也不是不行,前提是得让我抱上孙子。”

  詹不易美梦顿时破碎,这能比吗?成里的土地是寸土寸金年年增值,反看山里交通受阻湿气厚重,原本有的住户都避之不及地往外面搬,很多地都荒芜了最后干脆退耕还林,种的还都是丝毫没价值的柏树,这样的地走到哪里都能看见。

  几百万的铺面做嫁妆,有这钱还混屁的江湖,高兴了就随便找个公司上班,开着几十万的车领着三五千的薪水,想象着公司那些土鳖眼睛滚落一地的表情,詹不易就觉得美美的,连捧着茶杯的手都差点抓不稳。

  “那就这样定了!”詹纯也乐不可支,转头满怀期待地望着儿子:“你打算啥时候扯证?”

  噗——

  詹不易被老爹这句话呛得差点背过气去,慌忙放下杯子用纸巾擦拭着身上的茶水,抬头望着花道人说道:“赶着国家降息降准调控的好时机,连花师伯你这种不出世的高人都在凯江投下了巨款,兰花草更是花了上千万打造凯江首屈一指的娱乐会所,比较起来力王庞博开的厂子白钱宁的小酒吧都算是小打小闹了。”

  “我知道你和江湖上那些后生有些小矛盾,彼此间有些许膈应。只要你和苏舒结为夫妻,我相信青囊这两个字还能让三山五岳的好汉买三分薄面,当然有你父亲这座山,你在江湖上大可以横着走,我这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既然你都说了只是膈应,我不靠谁也能应付过去,而且最大的麻烦都已经解决了。”詹不易手微微下压示意花道人稍安勿躁:“天意刀传人也就是九鼎投资的当家陈信,他在凯江洒下了大把的金钱,就看暑期他一口气拿下的那些药房就知道此人魄力不小,因为外围经济发生调整,很多人都将目光放在像凯江这样的三线城市,这第一只螃蟹算是被九鼎给吃到肚里了。

  在来之前我恰好听王坏说起,很多江湖人这段时间也在陆陆续续涌入凯江,因为这城市对江湖人来说几乎是一片乐土,连在江湖上隐匿多年的六部剑传人也都不甘寂寞地闯了进来,只要洒下一些钱几年时间都能在这里赚得钵满盆满。可是你们看到的是你们乐意看的地方,却忽视了松雅部落的存在,晋刚绝对是一个有魄力有手腕的人,这些年没有真正扼制江湖人的膨胀是因为他坐等江湖便大,就像养猪一样,猪一旦长肥了命运还能有得选择吗?

  等到他将‘365和谐凯江’的计划彻底完善、果维集团招商引资的事尘埃落定,恐怕就是江湖人噩梦的开始,文静的谋略苏舒是知道的,张恒的铁血手腕甚至是连我都敢送枪子,你想象一下当所有江湖人都热血沸腾地冲进凯江捞钱的时候,公司的迎头一棒也就不远了。”

  詹不易一口气说了老长,端起茶壶给三人都续了开水,最后在给自己倒上一杯,抬头望着花道人诚挚地说道:“这些话只是我个人猜想,因为江湖人涉入市场越深对凯江商业影响便越大,到时候真要有什么动作可就不是像公司从王海手上套走悠希科技那样简单,遭受江湖的反弹也必然是公司难也承受的损失。”

  还有一句话詹不易没说,从营销部做的房市统计点线图上看,价格从七月开始便一路飙升,连业内人士都在一个劲的感叹着房地产的黄金期来了,山水前城项目的销售一路飘红更是让整个凯江市民都眼红了起来,这种疯狂购房囤铺的行为几乎和零几年炒楼王的那种病态不相上下,而这疯狂背后的推手就是陈信。

  詹不易一直认为这家伙躲在幕后,绝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裹挟市场在和公司博弈。

  这场相亲终究是以詹纯气鼓鼓收场宣告结束,老爷子想着自己抱孙子的愿望又落空了。

  “爸,你几十年在山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哪里知道外面的烟诡云橘,现在的玩法早不是你想象中的江湖了。”

  “我就知道谁要是让我别扭,我直接拎断他脖子。你说的一年,一年后你必须和青囊的这女娃完婚,这是詹家和青囊的约定。”老爷子板着脸没好气地哼哼着,也不愿在这里多逗留,连夜离开了凯江。

  拖,是詹不易自己给自己制定的策略。

  花道人给的条件很优厚,正是因为太优厚所以詹不易不敢接手,一年时间等到他和文静生米做成熟饭,老爷子也就无可奈何,想着这事心中就泛不住的高兴,干脆也不打车了,掏出电话一边给文静煲电话粥一边慢吞吞的朝家里走。

  文静的学业没有他想象中的艰辛,用文静话来说就是:度假。

  一旦成为江湖人,骨子里就刻携了喜欢黑暗的基因,即便是这巷子让詹不易遭受了无数次的袭击,但他还是固执地喜欢在巷道里将自己身躯隐藏在阴影处,连苏舒都说詹不易骨子里是一个疯狂的人。

  一缕尖锐的劲风蓦然刺入他后脑。

  自打迈入崩弹境界后詹不易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谨慎,他甚至无数次幻想着有不开眼的江湖人想要找自己麻烦,他也随时做好面对这些麻烦的准备,可是直到这缕劲风如针尖般刺入脑后的瞬间,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江湖的藏龙卧虎永远是他所不能想象的,这缕如劲风的暗器让詹不易心中警兆大生,这是能夺走他性命的玩意,偏偏他连这道暗器从哪里来,对手藏在何处都不知道。

  尽管心里有无数疑问,但却没有给詹不易任何思考的余地,黑暗中身躯猛然一抖,整个人便如同飞快转动的陀螺。

  活生生的人自然是不可能变成陀螺,詹不易甚至连扭腰的幅度都很小,偏偏那缕如针般的劲风却在脖子上忽然一个转弯射向侧面,黑暗中的墙上传来哒的一声轻响。

  詹不易身手在后颈处摸了一下,手指上传来有黏糊糊的感觉,他猜想应该是出血了,心中大怒转身胡乱朝着空荡荡的身后拍了两掌,随后拔腿就跑。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叱,那人也没想到詹不易会做出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来。

  不战而逃,这是江湖人的耻辱。

  这一次的劲风更疾声音比之前更厉,一眨眼便又到了詹不易身后,依然是后脑勺刚才已经见红的地方。

  他都不知道该说偷袭的人是执着还是死脑筋,难道就不能换一个地方吗,因为这一次有了准备所以直接一侧身躲了过去。

  虽然是黑漆漆的夜晚,但巷子里是否藏着人还难不住他,所以詹不易心中更加惊讶,从这劲风的角度上判断对方根本就是在身后五米左右,偏偏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幽灵?鬼魂?

  詹不易自然是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连父亲说起瞻望月在雾大山听见山腹有龙吟之声传来也认为是无稽之谈,即便是关于自己爷爷的传说,但在科学事实面前詹不易依然是选择真理,所以他相信世上没有鬼魂的存在。

  呆在原地不动自然是世上最好的靶子,空荡荡的巷子里于是响起了第三道风声,直奔詹不易眉心而来。

  恰好是这刹那,詹不易脑海中忽然‘看见’一处异样。

  一道黑影如纸片般紧紧贴在墙壁上,就是先前那瞬间对方有了一个动作,随后尖锐的异响便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