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长枫眨了一下眼,暗眸静穆,沉声道:“我累了。”
魏舒雅听闻他这么说。只得知难而退:“好。那我就不叨扰你了。你早点休息吧。”
但是又不甘心就这么被他打发:“明天我会早点收工,到时候去找你吧。”
迷离的夜色中,将伊洛尘送到家楼下的楚清河。看着脸色苍白的她,清亮的眼眸中浮现了一丝疼惜。
“洛尘。你这样很辛苦吗?如果坚持不住。就不要留在他身边了,我们可以用其他办法查出真相的。”
伊洛尘被楚清河这么关切。心头一暖,这股暖意随着心跳滚入血液,直窜上鼻尖。
察觉自己竟然被这样一句话。弄得要哭了。觉得自己很丢脸。
便抿着唇,笑弯了眼,推了他一下:“我才不做逃兵呢!再说了。我不辛苦,只要能让我知道真相。我什么都不怕。”
楚清河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望着那张分明柔弱的脸。他情难自禁,伸手去摸她的脸。
伊洛尘察觉他的动作。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楚清河动作顿住,一双柔光潋滟的眼也怔住。
伊洛尘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急中生智道:“是我的头发乱了吗?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怂啊?”
楚清河闻言,忍不住溢笑。放下手道:“怂,是很怂。快回家休息吧,不然你明天更没精神。”
伊洛尘如获大赦,连连点头:“我的确累了,那我先上去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恩。”楚清河含笑立在门口,柔眸锁着她,默默目送。
伊洛尘冲他笑了笑,又挥了挥手,才转身走了进去。
楚清河听闻电梯门打开又关上,这才转身离开。
洗完澡后,伊洛尘觉得腹中空空,找了点饼干来吃。吃了之后,突然房子很安静,时间很缓慢,整个空间都变得迟缓滞闷。
不期然,先前调查出来的信息再度浮现脑海。
体内突然窜起一股寒意,让她伸手抱过了抱枕,来抵御寒冷。
“如果……如果真的是你,我该怎么办呢?”
翌日,她一如既往的在房间里画画。突然听闻外面有说话声,一轻一沉,是她熟悉的声线。
几乎是立刻的,本在作画的鼻尖猝不及防的断裂。
断口处杵在了画纸上,留下一团浓黑的,搅不开的黑点。
她愣了一下,随即扔了笔,拿橡皮擦来擦。擦干净后,努力叮嘱自己不要乱,不要乱,这不是本该发生的事吗?
这里是他的地盘,魏舒雅与他来也是常事,不要惊,不要慌,不要有不该有的情绪。
想定后,她找削笔刀来削笔。现在的人大多用转笔刀,这样不会伤手。但是她认为用刀来削可以聚神,所以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
本来是小学生都能做好的事,却因为精神过度紧张而出错,锋利的刀尖划破了她的左手食指。几秒钟,她的食指就被鲜血染满,而且血流惊人,直接抵在了桌上的画纸上。
见状,她又惊又恼,糟了糟了,画纸废了。
支起左手食指,她翻边了抽屉也没找到一张创可贴。不得已,她只得背着手,装作淡然的走出去。
要走出去时,她先贴着墙,猫着腰看了看外面,确定暮长枫与魏舒雅不在后,才放心。
悄悄挪出去后,她见程绪正在复印资料,便上前叩了一下他的桌子。
程绪闻声回头,见后面站着笑容可掬的伊洛尘,便问道:“伊设计师,你有什么事吗?”
伊洛尘都觉得自己真是一天到晚找事,但是不是没办法吗?
“请问……”她觉得很不好意思,压低了声音:“请问你有……创可贴吗?”
程绪没听清后面几个字:“你说什么?”
伊洛尘有些恼,觉得自己矫情,下楼去买吧,顺便也可以与魏舒雅错开。
便改了口:“我有事下楼一趟,大概十分钟回来,如果有什么事,烦请你帮我盯着,好吗?”
“好的。”程绪一口答应。
“谢谢。”伊洛尘进去从包里抽出零钱,揣进包里,就捏着左手的食指,保持之前背手姿势走了出去。
然而冤家路窄,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刚走到门口,魏舒雅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伊洛尘要出去,秀眉一挑:“洛洛,你这是要出去啊?”
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来这里打击她,她怎么能允许她就这么溜走!
伊洛尘心烦,听见这个声音更心烦。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回身道:“我出去办点事,这不想要征得你的同意吧。”
魏舒雅轻笑,眉间有着旁人不见的冷意:“这个倒是不需要,只是你背着手做什么?难道你要拿什么东西出去?”
闻言,伊洛尘拧眉,随后眯起了眼。
程绪瞧见烟硝暗起,怕两人会吵起来,便道:“魏小姐,伊设计师只是习惯背着手走而已,而且她只是去一趟超市,很快就回来的。”
魏舒雅听闻她要去超市,瞪着她:“上班时间,是……可以去超市的?这有点不好吧。”
伊洛尘耐心快要达到极限,语气不由恶劣了些:“魏小姐,说到底我只是去买点必要的东西,虽然上班时间去不好,但是我也是不得已。再说了,就算我真的是上班时间出去办私事,这也轮不到你来管。”
“我……”
“她是未来公司的总裁夫人,我给了她资格,不要说你,以后整个公司都是她的,她自然有资格管。”
魏舒雅在伊洛尘这里吃瘪,正要反呛,不料另一道不忍她受任何委屈的沉冷的声音强势插足,压住了伊洛尘的势,也捏住了她的命脉。
魏舒雅没想到暮长枫会当着伊洛尘的面说出这番话,当即心湖一荡,柔漪泛泛,整个人都被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