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控制,反而会伤了自己。
一股熟悉的翻涌灌上喉咙,她捂住嘴。白着脸。横冲直撞的跑到了卫生间。
又是一番挖心掏肺的呕吐。
她胃部痉挛得厉害。让她站不起来。跌坐在冰凉的地上,她眼泪横流。
然而这情绪发泄不得,只能压抑在心里。任由它寸寸腐蚀着自己的心。
在卫生间呆了足足有一个小时,她才从卫生间走出去。胃部还在持续。她捂着胃。没走几步就疼得蹲在了地上。
她嘲笑自己的没用。疼吧,至少这样心就不会太疼。
撑起身体。继续朝办公室走。
或许真的是祸不单行,当她苍白着脸,挪着步慢慢走向办公室时。不经意抬头就见暮长枫暗眸如魅。身形如山,沉默的站在那头。
她捂着胃的手几乎是立刻就放下了,然后扶着墙。有些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互相对视。彼此的眼中都藏着对方看不出的情绪,在这片沉默中各自倔强。
由于精神紧张。伊洛尘感觉胃越来越疼,坚持了一会儿后。她有些撑不住。扶着墙,尽量放松自己往前走。
与暮长枫在门口擦身而过时。她的手却被一只冰凉且极有力的手拉住。
她身形踉跄了一下,险些站不住。
“暮总。您有话要跟我说吗?”她站直身体,平淡的看着他。
暮长枫望着眼前的女人,明明脸色白得发慌,偏偏嘴却硬得很。看着这张曾在他的记忆里鲜活过,甚至铭刻过的脸,他的心不禁轻轻颤动。
“伊洛尘,你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一直不曾出口的询问,终于出口。
心念,紧绷。
伊洛尘没想到暮长枫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她的眼睛透过前面的透明窗户,看到了外面的万家灯火。
灯火如火如荼,却没有一盏为她而留。
“你说话。”沉冷的声线里含着霸道的逼迫。
伊洛尘的手被捏疼,她轻轻侧身,回头迎上暮长枫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睛,从里面看不到任何的情念,也看不到任何的悔意,有的只是素日养成的强势与威赫。
这些气质,是她以前没看过的,也是他不惜一切站在这个位置上,精心养成的。
“我……没什么可说的。如果你不想我留下,你随时可以辞退了我。”
暮长枫听闻她漠不在意的语气,指尖的力道加大:“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你也知道我想听到的答案是什么!”
伊洛尘闻言,眼睛迸发出一股惊痛,随即别开头,怒声答:“我不知道!”
暮长枫一把将她拉向自己。
她猝不及防撞入了他的怀中,被他死死钳制。
“暮长枫!”
“伊洛尘!”
两人同时出声唤着彼此的名字,都是那么的怒不可揭。
然后,又一起沉默。
伊洛尘恨死了这种所谓的默契,也恨死了眼前这个明明毁了她一切,如今却扮演着受害者的男人。
“呵,看来你在国外过得不错,脾气都养大了。”他的眼睛黑得发亮,淬着让人发寒的光。
“当然,我一直都过得很好。”伊洛尘不怕死的挑战他的极限。
暮长枫怒极,双手一齐用力直接将伊洛尘扛在了肩上,走向办公室。
“暮长枫!你放开我!暮长枫!”伊洛尘奋力拍打他,他却未如昨晚那般放手。
直至将办公室的门关上,直至将她扔在沙发上,他才宛若夜之天神般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俯瞰她。
“伊洛尘,你这该死的性格该改了。”
伊洛尘翻身爬起来,怒瞪他:“这跟你没关系!”
暮长枫的逆鳞被触,俯身撑开双手,压在她的身侧,强势笼罩了伊洛尘。
“是跟我没关系,跟楚清河有关,是吗?”
伊洛尘被他压制,不敢妄动。一直努力的想要回避的气息,如今如影随行,随着呼吸沉入肺腑,颤动了她整个身心。
她垂下眼帘,悲哀又无奈的说道:“暮长枫,你这么晚回来就是为了跟我吵架,看我笑话吗?”
暮长枫神色微僵,他当初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太晚,又不吃东西。但是没想到,一来后一切就失了控。
“对啊。我来看你所谓的加班,是真的在画设计稿,还是为了和某人月下约会!”
“你——”伊洛尘怒到极致,反而又冷静下来了。她点着头,继续说:“好,那暮总尽管来查岗,看看我到底在做什么吧。”
“好。”
暮长枫放开了手,远离了她,免得自己又要情难自禁。
“把你的东西拿过来吧,我要亲眼看看身为首席的你,到底担不担得起这个首席二字。”
伊洛尘被质疑能力,怒极反笑:“好,你就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吧。”
等到伊洛尘将自己的东西搬到了他的办公室,平心静气的做了几个吐纳后,就开始第二幅没有完成的画。
暮长枫负着手,站在她身后。望着她专注的眼神,流畅的手笔,以及灵巧的构思,很快,他就收回了视线。
四年不见的伊洛尘的确不一样了,以前的骄傲公主终究迎着风雨长大了,如今的她自主独立,坚强成熟,堪称优秀。
但是这并不代表,当初她的不辞而别,就是正确的。
他从未忘记过,这四年自己是如何带着痛,携着恨,一步一步,向死而生的熬过来的。
等到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室内突然呈现出一片死寂的静谧。他倏地抬眸,这才发现伊洛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脸还压着设计图,手里还握着笔。
他从她的身后绕过去,伸手拿掉了她的画笔,却见她闭上眼角竟缀着泪,白皙的眉心轻蹙着,小巧的嘴还一翕一合着,似乎在叫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