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长安 第40章 或许是有辐射的“陨石”?
作者:黛染尺素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你很聪明,杜若,作为一个没有医学传授经历的女子而言。的确,辐射所带来的后遗症没法完全解决、痊愈,只能想尽办法去削弱。只是,”他蓦地有些迟疑,“我的确还历练不够,目前已知的治疗办法只有一种,就是在皇上体内种一种名唤‘诛心’的蛊。”我很不镇定地不由身体一晃,“没错,正是漱冥宫的独家蛊毒‘诛心蛊’。我替你诊过脉,发现了这个疑点,才恍然大悟。只是,焉知祸福呢?”他似是有点感伤道。

  “我知道,若没有解药及时服下,只能保证十年性命无虞。”我坦然道。“这么说,你是知情的?”他有些不相信道。“我可以不说原因吗。”我保持神色淡淡。“我制不出解药,至少目前看来。”他声音有些低沉。“无妨,天色渐晚了,我还是尽早回宫吧,”我起身,出推拉门前,我转身看了他一眼道,“有缘再见。”他亦挥挥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坐在回宫的马车上,我的思绪又纠成了一团乱麻。据刚才子胥所说,首先疑点一是,近皇帝身的物件饶是谨慎如庄御医,也未曾动过念头去细细检查吗?还有种可能,因着是太后御赐的,所以太医院的一干人等都未曾怀疑便自然没有检查的念头,但最让我担心的是,是太后针对性极强的指令让太医院对此睁只眼闭只眼。

  那么,就要怀疑太后对这块石头的了解程度了,她是否已经明了这块石头是不祥之物?但是难道她在南宫睿做太子时,便已经开始嫌恶他了吗?接下来的疑点二便更是证明了我的判断,安神汤是庄之勤庄大少爷所配,而庄之勤对我态度不合常理地恶劣,至少说明了他对七王府是没好感的。往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是伙伴,他会不会是授太后一党的意,特意调配了这份——“安神汤”?

  当然,最不敢让我疑惑的,竟是治疗药物是“诛心蛊”的巧合。为什么这么巧?倒像是谋划好的,一步步让我进宫,让我发现其中蹊跷,再借我的口说出真相吗?会有这样或明或暗的安排吗?我到底该不该讲出实情?对,是一定要讲的,只是用什么委婉又清晰的方式和南宫睿讲明白呢?毕竟这个度若是没把握好,他不仅不会防着太后他的亲身母亲,反而说我是在挑拨离间居心叵测。

  可如何是好,到那时可真就成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经典案例了。不仅没起到让他醒悟的作用,反而失去了他的信任。那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再听了。正纠结得死了好几万个脑细胞时,倏忽间听见车帘外车夫的声音:“姑娘,到了请下车吧。”我突然一瞬间轻松愉悦了许多,释然的同时在接近宫门后,心又提起来了。还是不明白如何与南宫睿讲啊。

  “夜已深,姑娘自己小心行路。”耳边是车夫的温馨提示。我答应着,一咬牙便进了宫门。管他呢,我一定能找到合适的时机讲这件事情。望着远处来接应的宫内软轿,我心里默默和自己说道。

  “你最近出去的次数还挺勤的啊。”我一踏入御书房,便听见一句态度语气很是不善的话语。“想必皇上已经离开御书房了,是不是,侍墨姐?”我并不着恼,反而礼貌地问道。“你最近可仔细着,怕是时不时太后娘娘也会来这御书房查看一二呢。”在并不微弱的灯光下,她眉眼带着笑意,但又似是一副威胁的神情。“谢谢侍墨姐提点,杜若一定会更检点自身行为的,”我微微垂首道,一副领教的模样,“夜已深沉,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没等到她回应,我便静悄悄地退下了,回到房间后,心里忖度着她是否已经将我频繁出宫之事告知太后,若已经告知,那也在我预料之内。毕竟一开始便已了解到她是太后安插在南宫睿身边的眼线,自己也没对此多个心眼或是多些防备。现在想来真是过于轻率了,宫中生活哪儿来这么平静啊,虽然没有《甄嬛传》那么夸张,一部分原因是我并非皇上身边的妃子,另一部分想必是因为自己身在七王府的荫蔽下,却不自知。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还是想想明日如何对南宫睿道出棋盘的真相是正经。毕竟这事关乎龙体,可拖延不得,虽然自知还未到最好的时机,也对“择日不如撞日”之类的说法不太感冒。

  照惯例下了早朝后,南宫睿回到了御书房批改奏折,在他身旁磨墨的时候,看着不远处整理已批改过奏折的侍墨,想说的欲望不得不又被压制住了,怎么能让侍墨听见呢,这也太快暴露我自己了。终于,熬到了侍墨出去的时候,我尽量压低了声线,平静地说:“皇上,杜若有——”

  “有什么话,不用急于这一时。而且你没看见朕很忙吗?”他果断地回绝。有点反常,难道说,他意识到了隔墙有耳?罢了,既然是冒险之事,还是谨慎处理为上佳之选。约莫到了中午,用过午膳后,我又一次来到了太医院,既然南宫睿潜意识里暂时还不想知道此事,那么来询问一下庄之勉这个现代医学研究生也不错,说不定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之勉,在吗?”见他的房门虚掩着,我推门道。还好,屋中只有他一人,否则伊儿或是他的兄长、父亲听到可如何是好,自知莽撞的同时在看到他那一瞬间又松了口气。“何事,这样急冲冲地闯进来?”他淡淡道,头也未抬地依旧盯着他手上的那本医书。“这里说话方便吗?”我没有客套地直奔主题道。

  “我大概也了解到了,你想说什么,”他终于放下手中医术,抬眼看我道,眼神依旧淡淡,“走罢,顺便去看看我的实验兔。”到了另一处安静的小院,推进去时,只见小院中并未有住人的迹象,但又能看出有人精心侍弄过,因为还算整洁干净,不至于杂草丛生到及腰这么夸张。

  “这么个地方,也难为你怎么找到的。”我有些好奇,这深宫内的秘密之处为什么会被一个才来不久的现代人发现。“所以说,不知其他人怎么样,反正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费了老大劲收拾整齐的,”看着我依旧疑惑的模样,他哂然一笑道,“知道你猜不出为什么,好,看在我们是同为二十世纪来的人,我便告诉你,这是我醒过来的简称穿越到这个时空见到的第一个地方。”

  “这样啊,”我支着脑袋想了会儿,便也决定告诉他我的奇葩穿越方式,“我呢,穿越到了一片,呃,荒郊野岭。”细想想,还是不能告诉他自己是穿越到了棺材里,要是他聪明过了头,猜出我是已死的顾怜芷,那他的性命岂不是危险了。不仅是太后一党和“痼党”,想必七王府也不会放过他,毕竟是朋友,难得还是一位现代小哥儿,怎么能让他置于险地。

  “那你比我还要惨一些啊。”他似是喟叹道。“对啊,有这么个属于你的秘密基地,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可以来这儿宣泄一番,想来也是挺不错的。”我真诚道。“话说,你这转换话题的功夫还挺厉害的,刚来时想说什么便说吧。”他像是醒悟了什么,笑着说道。对啊,我来的目的是什么都忘了呢,不知不觉都扯这么远了。

  “我通过朋友的引荐,认识一位在后燕学习并且医术精湛的医生,他明确指出了棋盘的取材来自于一块不祥之石,而且有强烈的辐射。”我缓缓道来。

  “辐射?”他似是犹疑了会儿,而后舒颜道,“那就对了,近日来我一直观察养于此处的兔子,跟以往我在现代时看过受辐射的病人的症状一模一样。想来,这块石头也许就是,我们现代人熟知的陨石?”

  陨石?我似是被点拨了灵犀,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不过这个理由太牵强,还是不要贸然告知皇上为妙,”他谨慎道,“我建议你先回七王府同七王爷商议好再想想如何说出。”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儿呢?南宫澈的阅历相比我而言多得多,这种情况会比我懂得如何处理妥帖,是我太自负了吗?或许是,潜意识里,不想让他盘问我是何人得出对这块石头分析判断的结论吧。

  我真是太怕他想东想西,疑神疑鬼的了。要是又来一出像上次在宫中上演的戏码,该如何是好。不过,还是和他商议好再告知南宫睿为上策。这样,此件事所要承担的后果也在预料范围内了。

  和之勉聊了不多会儿,我便又回到了御书房。看南宫睿已完成了政事,桌上的奏折也被清理干净,正悠闲地看着书,在阳光下也是一副暖心安然的模样。真好,我不自觉地也扬起了嘴角,向他走了过去。“对了杜若,你说朕应该选点什么送给二弟,做生日礼物呢?”他见我走近,便抬首望着我道。还真是,这皇室宗亲,连生日都是挨得这么紧,我心内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