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睡得有些晚,所以第二天起的迟了,来到御书房后,发现南宫睿已经上了早朝,还好这一次是轮到侍墨旁听,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一下朝便同南宫睿说明事实吧,快刀斩乱麻,这样他的身体便不至于继续衰竭下去。我心道。
终于待到南宫睿下了早朝,我抓住机会来到他身边,替他更下朝服的时候亦轻声道:“皇上,杜若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想和您细细说明白。能找个理由将其他人等遣散吗。”南宫睿看着面前女子异常认真严肃的清澈瞳孔,也认真地回道:“这里皆是眼线,如果一定要说倒不如不说。”我想了想,看着不远处站着朝我们这儿时不时望上一眼的侍墨,心下忽的也就明白了什么。
如果这时太刻意地支开她反而会让她起疑,就真成了弄巧成拙得不偿失了。突然我脑中闪现出了之勉之前带我去的那个小院,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那个属于他的秘密基地若是带了皇上过去便不再是秘密了吧。正想得十分纠结时,南宫睿淡淡笑道:“罢了,过几日朕与你去老七那儿一趟。”我心下顿时乐开了花儿,那敢情好,这样既隐蔽而且南宫澈若是替我说话,我的话可信度也就相对提高了。
兰子胥在医治好容与后,便优哉游哉带着一两个小童继续北上到了雍州,也是天晟地理位置最有特色所产草药种类最多的州县。奉南宫澈指令一直在查访兰子胥行程动态的寂风一打探到他的落脚之地,便马上下命令调动位于雍州的漱冥宫其他下属持续跟进,一边马上报告了南宫澈,在获得许可后,便连夜赶往雍州。
好容易捱到了去七王府的时间,这两天来为了谨慎起见,都是闷在御书房中,不敢再造次去宫中其他地走动方例如太医院。因为低调才不会惹有心之人的关注。“皇上,王府到了,请下车吧。”估摸着时间,马车果然缓缓停了下来,我提前下了车,伸出手示意的同时温和道。
因为一直惦记着那事,又是用过晚膳才来的,我便引着南宫睿径直走到了南宫澈的书房前,靠近时,听见有两个人的交谈声,貌似是楚昶和南宫澈。既然南宫睿是认识他们二人的,就没什么所谓吧。我客套性地敲了敲门,便直接推门而入,毕竟没有皇上询问一个王爷是否能进来的道理。即使,皇上是客,南宫澈也不能在他面前摆出主人翁的姿态。
“王爷,杜若身后还有一人,”看着楚昶温温的笑意,怕他会直接说出什么,忙撇开他继续道,“是皇上。”
“既然皇上有事情找王爷商议,楚某就先告退了。”楚昶垂首恭敬道,一边往我这儿走来,经过时,只听见一句,“走吗。”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抬眼看他时,见他挂着笑意的嘴角突的僵硬了一瞬,随即便掩饰得很好离开了书房。
“皇兄,来这儿坐吧,臣弟与杜若确实有些事情想告知于您。”南宫澈平静道。他知道我要讲的是什么了吗?心下忐忑的同时,随着南宫睿来到圆木桌前。“其实杜若私底下对皇兄的身体状况一直很关注,自从你有了吐血和精神不佳等一系列症状后,更是把皇兄身边接触较频繁的一些物品拿去调查,也有了一些研究和发现。”南宫澈缓缓道来,倏地停住望着我。
想来是要我解释那块石头了吧。我稳稳心神,亦平静道:“是的皇上,杜若开始是怀疑安神汤的成分,最后问过了很多医生,说是绝无有害的成分,所以就将主要精力放在调查那副棋盘上——”“胡说!你住口,杜若你太让朕失望了。”开始一直是安静听着的南宫睿一听到我讲至棋盘,脸色突变怒斥道。我心下有些胆怯,毕竟他那么温和一个人都对此表现出不加掩饰的排斥,那么或许真是触碰到了他的介意之处,于是很识相地噤了声。
“皇兄,你需要冷静一下,但是不能逃避现实啊。”一旁的南宫澈像是救场似的出了声。只见南宫睿的眉头很是皱紧了一会儿,而后像是被抽去了力气缓缓道:“杜若,你继续说吧。”我咬咬牙,心里很有几分难过,毕竟要接受自己的亲生母亲从多年前就开始谋算加害自己是一件难事和残忍的事。
但我还是用平静的声音叙述道:“我最后起了疑心,是因为七王爷在近距离使用你赐予他的端砚后,也出现了与您相似的咯血之症,如果一个是个别案例,那么若是有另外相似的情形出现后,就不再是偶然和巧合。我特意去询问了后燕的名医,真真切切地了解了棋盘材料来源处的石头的真实属性和危害。所以,以后皇上还是不要靠近那副棋盘了。”
“这么说,你让朕送笔筒给二弟,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想借此看他的反应,顺便看看太后的反应,朕说的可有错?”南宫睿虽然声音中还有闷闷的意味,不过情绪倒是平稳很多。“瞒不过皇上,杜若确实是有这个私心的。想通过看他们的反应得出一些结论。尽管我知道,这个真相确实伤害到了您。”我声音也有些消沉。
“其实,朕早就能感受到母后一些不利于朕的行为举动,只是没想到这么绝,这么早。在朕还是储君的时候就精心谋划,也真是,一番苦心。”南宫睿苦笑道,形容哀伤。我一时语塞,竟找不到丝毫安慰的话,只得默默地低下头。“或许,太后他们并不知道那块石头的端倪。”南宫澈突然出声道,令我惊讶的是他竟在帮他一贯排斥的太后一党说话。
“朕能看出,他们是知道那块石头真实用处的,”南宫睿眸色很沉,声音亦十分压抑,“在朕将生辰之礼给二弟时,母后的表情凝滞了一会儿,二弟也是,当时朕还感觉到奇怪呢。现在,终于能为他们那日异常的表现做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看着他慢慢淡然接受的表情,我心中又泛出一阵酸楚,但此时却不敢又不能去加以劝慰。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不是?更何况作为一个外人我管的也真是够多了。“皇兄,我和杜若言已至此,就是希望您对太后一党的态度能有所转变,如果可以,皇兄今晚可在臣弟处安歇,明早再——”南宫澈关心的言语还未说完,就被南宫睿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不必,朕是时候起驾回宫了。”于是便见他缓缓起身向门外走去。
我忙追过去,带着些关心道:“杜若可以与皇上一起回宫,因为——”“不用,朕可以接受这样的现实,你不用担心,而且更具体详尽的细节,朕,不想再深究。”他拒绝后,便大步向门外走去。我迟疑呆呆站立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南宫澈突然地一下拍肩,让我又回到了现实。
“回去休息,今日也累了吧。”南宫澈难得的温柔话语和体贴措词让我花了好大工夫才反应过来。我心道,他真的没有想问关于那块石头更多信息的意思?“你想哪儿去了,杜若。”他一改严肃的态度,带着调侃故意拉长声音道。
懒得和你再唠下去,我只好内心里给他翻个大白眼,一边恭顺地答应:“是,王爷,杜若告退。”起身时又碰到他温温的眼神,心下一暖,又忍不住道:“晚安。”“晚安。”他也顺其自然地回了一句。
走在回住处的花园甬道上,一路都是寂静无声,我正想着明日该如何面对已经受到严重心灵创伤的南宫澈的当口,突然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心下一惊的时候忍不住“啊——”地叫出声。
“若儿,过分了啊,你想整个七王府都知道吗?”温暖的声音来源毫无疑问地是楚昶。排除受到了惊吓的成分,我心中还是有一些甜丝丝的感觉,快要溢出来了。他言语中的亲昵和温柔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有灯光的话,我的脸一定是红的,保不准耳根子也红了。
“你怎么还没去睡觉啊。”我喏喏道,心里已经慌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因为他还没放开我呐。他像是看透了我心思地松开了我,哂然一笑道:“还真是个小姑娘。明日我并不着急回去,所以今晚趁这个机会多看看你。”“可是我着急回去休息啊,明天还得早起去宫中。”我忙道,掩盖我慌乱的心跳。
骗人也太业余了吧。见月华流转下面前女子微蹙的笼烟轻眉,闪躲不定却强装镇定的双眸,轻咬的樱唇,楚昶心下无奈腹诽,但也不好直接点破,只得轻声道:“这么久不见,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也没有过很久啊,这不是几个星期前才见过吗?”我继续弱弱地回了一句。“你说的很轻巧,但是我,很想你,”他顿了顿,很认真地望住我道,“其实,有时我很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