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羡慕?楚昶这么优秀,能被他羡慕的有几人呢。我纳闷地望向他。“我很羡慕能与你在同一屋檐下这么久的澈兄,很羡慕能与你朝夕相处的皇上,而想想我自己,在漱冥宫离你这么遥远——”看他认真的感伤表情,我的心好像被剧烈地撞击了一下,于是也情不自禁地走近,将手抚上了他那俊逸的眉目,柔声道:“距离不是问题,只要我们在心中互相抽出一小部分用来思念对方,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天色愈发晚了,我提出要回房休息时,楚昶带着调侃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你现在回去,恐怕会吵醒她们,不如——”一肚子坏水儿啊。“不如去我那里安歇一晚上,明早我再叫你去宫中。”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睛,我心下暗想,蒙谁呢?吟双还不得背地里拿小人扎我?就算不扎,也会各种给我寻不痛快,还是别这么明目张胆的为好。
“谢谢你啦,只是不管到多晚我都不该在男子住处留宿,不仅是对我对你也有不好的影响,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小丫环换更服侍,所以就在这里分别吧。”我认真道。“好吧,瞧你还认真了,”楚昶摇摇头笑道,“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为了安全考虑,我送你回房间。”
我也拗不过他,只得点点头,不长的甬道我们愣是慢慢地走了许久。
终于到了我居住的地方,我挥挥手作为告别,刚想进屋是被楚昶叫住了,“等等。”我回头,看见他朝我招了招手,只得屁颠颠儿地又跑了过去。“既然我叫你若儿,私下里你也得叫我亲近些才行。”他的眼神藏着不能被忽视的调皮心性。“阿昶,可好?”见他不做计较,我亦大胆道。他一愣,转瞬间嘴角漾起满满的笑意。
想来他是接受这个称呼的,心下欣喜,便也自顾自小跑到了房间立马反手关上了门,哎呀作为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不知矜持呢?更何况是一个古代女子。忽的又有点怪罪自己的莽撞了,真是!算了算了,不想这么多了,早早儿睡个美容觉是正经。
次日来到了宫中,小心地注意着南宫睿的脸色和情绪,发现一切如旧时,放下心来但更生出一份心疼。毕竟在我心中,无论多大多成熟在母亲的眼中都是孩子,可他就这么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裸地伤害,搁谁来看都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可作为皇上,他要忍,不能这么快就撕破脸皮,还要不得不维持着至少是表面上的母子和谐,好难,真是为难他了。
胸闷得很,却又不能真真切切地帮助他什么,只能做到“陪伴”二字了。我远远儿地望着正埋头批改奏折的南宫睿,不由叹了口气,因为还有侍墨照应着便折回到自己的厢房稍稍休息了会儿。
兰子胥到达自己在雍州的住处后,便放心地绕到自己的小庭院欣赏由自己种植的各类花卉,很是怡然。没想到自己在一年前买的这栋小院经过自己无意中修整后能变得如此美丽。蓦地他发现在庭院处的一株桃花树上系着一封白色的信笺,不由生出了一份警惕之心。但确认信笺是无毒后,便放心地笑道:“送信的人也该现身了吧。”
难得一身浅青色装扮的寂风浅浅笑道:“兰公子从何而知在下的存在?”“无毒的信笺,说明本质上是存着善心而来,所以可能送信之人是有希望在暗处观察我收到它反应是如何的。”兰子胥不慌不忙道,他确实是猜测出来的,因为他的武功的确一般。“说吧,送信来的目的是什么。”兰子胥一边徐徐地拆着信,一边朝寂风问道。“我们王爷想认识你,与你结交成为朋友。”寂风言简意赅。
兰子胥匆匆浏览信的大概后,冷冷地哼了句:“我兰子胥交朋友只为真心,他王爷的尊贵背景,别人忌惮可我相反,既然要做朋友居然没有诚心亲自来。那么——”只见他随意地将信掷于地上,便转身离开,末了说了句,“不送。”
寂风刚想解释些什么,却看见兰子胥爱理不理的神色,一时说不出话来,但最后还是勉强吐出几个字:“那我想问问公子在此处停留多久。”“不久。”兰子胥随口回道,便进了里屋。寂风想来再询问些什么已是无望,于是默默地在小童的指引下出了小院。
在宫中几周,看着南宫睿照往常模样工作安寝,我心中反而慌张得很,但还是装作什么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完成着自己该完成的工作,若说有什么改变,无非就是我最近去太医院的次数变少了,还有就是南宫睿再也没有下过棋,连其它正常的棋盘也不曾碰过。
一日下了早朝后,南宫睿罕见地主动出声道:“和朕下盘棋吧。”我捧着茶具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但还是马上恢复了平静回了句“是”。我挑选出一副玛瑙制作的精美棋盘便来到了南宫睿面前,坐下后望着他红润健康不少的气色,便笑着说道:“杜若看皇上最近的脸色好了许多呢,是因为睡安稳的缘故吗?”他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苦笑道:“是因为你的及时提醒吧。”
我一愣,他的反应确实是在我意料之中也是之外的。于是便默默地与他下起棋来。下棋过程中,我终于忍不住说出一直藏留心中许久的疑问:“杜若斗胆问一句,皇上已近而立之年(30岁),膝下只有一个公主,未曾有皇子立为太子,亦是使国本不安的源头,即使现在还未体现出来。”说完后我便小心地观察他的反应。只见他眉间闪过一丝无奈和怅惘,但还是缓缓道:“你说的没错,其实这些朕都明白。是朕,不让她们有怀孕的机会。”犹如一阵惊雷在我耳边响过,这,怎么可能,但我一时竟也找不出其他话来来回应。
他继续道:“顾怜芷未及笄成为朕的皇后之前,中宫后位一直为她空着,所以嫡长子必然是由皇后所出,期间其她后妃怀孕无异于是给她们带来催命符,不瞒你说,朕的第一个皇子出生不过十月便‘暴毙’而亡,其母也离奇死去了。所以朕看清楚了形势,当朕的实力还不足以与母后一党抗衡,而皇后还未生下嫡长子前,朕不会让任何一个妃子生下孩子。”
“皇上,苦了您了。”我诚心地说道,心中泛出苦涩。“无妨。”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倒是让我气息一滞。“皇上既知太后娘娘与二王爷如此,为何不反抗?”我谨慎问道。“实力不足,即使反也必败,不如先保存实力韬光养晦。”他的回答想来也是有道理的。
只是这样对自己的骨肉说不出是残忍还是仁慈。残忍的是剥夺了孩子出生的机会,仁慈的是让他们避免了面对刀光剑影的生活。“想知道为什么朕这么信任你吗?”他突然问道。是因为我是七王爷的人对吗?刚想回答时,南宫睿点头道:“当然有老七这一层关系,还有,朕很感激你能设身处地为朕考虑、分忧。”
“皇上你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杜若身为女官应尽的职责;更何况,是您顶住了压力,让杜若进御书房的,以及皇上您对杜若的好,杜若都牢记在心。”我忙道。
因为这么段时间以来,南宫睿对待我确实不是像使唤婢女那样,而更像是把我当朋友对待,所以有害于他的事情,我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谢谢,”他的眼中除了感动还有一丝遗憾的神色,“杜若你知道吗,其实朕很希望在后宫的妃嫔中找到像你这样性格的姑娘,只是冥冥之中总是错过了。”这算是隐晦的暗示吗,可我的心已经给了楚昶,实在是放不下其他人了。“皇上这么信任七王爷,但,万一他对皇位也——”急于转移话题的我大着胆子问出了这样一个,直接却又现实的问题。想必不用我提他曾经也想过吧。
“这个,朕不知道老七的意思,但朕知道,与其让二弟当皇上外戚掌握政权,不如让老七继承皇位,振兴朝纲。毕竟朕知道这天下,除了小皇叔以外,能堪此大任的就只有老七了。”南宫睿很是洒脱地说道。却让我有些惊讶了。
十八爷南宫朗?他行走江湖多年,想来对朝政之事已不大热衷,那么南宫睿的言下之意是有帮南宫澈做皇上的意思?这也太蹊跷了!难不成是因为受到了被母后如此迫害的刺激心灰意冷?不应该是如此啊。如果转移话题讲南宫朗就用意太明显了,因为已经转移过一次了,还不如冒个险问个明白。
“那,皇上打算一直这么隐忍下去?”我试探道,望着他的眼睛。“但愿能等到老七即位那天,我也可以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没有纷争,只有平静。我对得起父皇唯一的事就是让大权不旁落,一直掌握在南宫氏手中,但是我却担不起弑母杀弟之罪,所以希望老七来坐这个皇位。”他说着的时候,情感很是诚恳,眼神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不像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