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长安 第51章 依旧昏迷
作者:黛染尺素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次日在听过庄之勉的建议和较缜密的分析后,颜伊决心冒一次险去已经数年不曾拜访过的姑父家,也就是顾家。虽然自己的父亲已经好久不待见他的这个妹夫了,颜家也算是统一了战线自从顾相纳了一门姨娘后,便少了往来甚至是不再往来,即使在朝堂上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这次,为了若姐姐,自己也要鼓足勇气去顾府一次。豁出去了,况且他们这些大人的恩怨并不影响她对自己这个表哥顾洵的尊重。

  在通报过后,出来迎接的是已经有许久没见的表姐顾思颜。“伊儿,怎么今天有空想起来府上玩了?好久不见妹妹,真是让姐姐好想。”顾思颜精致秀美的脸上透出一副遗憾和思念的神情。嗯,的确,自己这个表姐不愧被称为“京城第一美女”,美得都让人心疼。

  不过今天不是来找她的,所以颜伊忙引开话题道:“姐姐这么美丽又贤淑温婉,想必姑父该担心府上的门槛都要被说媒的人踏平了吧。听说赫连家的大公子就对表姐情有独钟呢!”语气中的调侃溢于言表,倒让顾思颜有些面上挂不住。“别提那个登徒子!”顾思颜有些忿忿道。说来也是尴尬,自己都十六快十七的人了,父亲这边一点让自己嫁的意思都没有。

  “好了表姐,不说这么多了,快到午膳时间了吧,我饿了。”颜伊忙转移开话题,又有些疑惑问道,“怎么不见表哥呢?”“这几日都不见他人影,怪道我总和父亲说,这个家倒像是他的临时客栈一般,不过父亲总偏袒他,说什么男子事业心强,不以家中琐事为羁绊很正常。真是弄不明白。”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

  “那姑父呢?”颜伊忍住心中的失望和落差,试探道。“有事情被传召入宫去了。”顾思颜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更让颜伊瞬间感觉白来了一趟。可——“颜儿,家中是来了客人么?”一句突兀的中年男子的声音由远及近。映入颜伊眼帘的是顾府门口才下轿的——姑父顾威和自己的表哥顾洵。还好来了这一趟,在庆幸的同时,颜伊开始苦恼如何避开姑父的视线单独和表哥谈有关若姐姐的事情。

  “哦,是伊儿啊。看姑父真是老糊涂了,吩咐人传膳吧,”顾威看见颜伊后先是惊讶地一怔,马上又慈爱道,“有什么想吃的就和颜儿说,她会吩咐厨房的。”

  在桌上,当颜伊吃的正欢畅时,顾威淡淡地开口:“是你的父亲让你来的吗?”“并不是,他们并不知情,只不过好久不见有点想你们了,所以过来看看。至于朝堂上的事情我不懂也不想去理会。”颜伊十分真诚道,其实扪心自问也不完全是撒谎。

  在用过午膳后,看顾洵神色淡淡似是要离开的模样,颜伊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的礼节,忙追将过去拉住他的衣袖轻声道:“表哥,我有些事情想要单独问你,好吗?”看着颜伊面带恳求神色又是自己的表妹,顾洵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便说道:“你随我来书房,问问题也方便解答一些。”

  顾府,书房。在听过颜伊询问自己有关杜若的一些事情后,顾洵心中先是蓦地一梗,随即从容回应道:“她确实已经不在御书房做女官了,如果我没有猜错救她的人是七王爷。”想来现在还是不要告诉她实情的好,无论是谁,有意或者无心好或者坏,都对杜若的安然休养有害无益。看着一脸淡然神色的顾洵,颜伊心道是无法摸清楚个所以然来了,也就一脸黯然地提出回颜府了。

  “等等——”看着毫不掩饰失望表情的颜伊,顾洵末了还是不忍道,“你们无需担心,她过得会很好,只是暂时不希望别人去打扰她罢了。”“嗯,好,谢谢表哥。”颜伊的表情微微停滞了一会儿,随即又回报以微微的笑容。

  芷苑。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两日后,顾洵难得平静地等待着为杜若诊治病情的医生;因为这医生不是别人,正是从雍州千里迢迢赶来的兰子胥。眼见着兰子胥合上了门,顾洵便离开石桌迎上前来,只是并未着急询问而是等着兰子胥接下来的话。

  “情况并不是太乐观,淋了这半时辰雨并不是她现在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导致她一时难以从昏睡状态脱离出来的是身上的伤口。我检查过那些未愈合完好的伤口,有很严重的感染。或许是因为她被鞭打时所用的鞭子就提前浸染了一种药物,而这种药物最大的危害就是令伤口难以愈合,或是说一旦接触细菌后感染的程度就会成倍的加速扩大。”兰子胥眼中的担忧随着解释在增加。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先将这种药粉在杜若身上的作用彻底清除,也就是根治。当然也正因为它极为隐秘,所以在恢复期错过了最好的根治时间。这么说来,过程会有点麻烦且痛苦。杜若的身子骨本就弱,不比之前情况更严重的容与,他是有深厚内力的人所以能熬得住。总的来说,我是有信心将杜若身体中的毒素如数排出的,只是得看她的体质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兰子胥也很坦诚地将实情全盘托出。

  “这么说来,只要排除毒素伤口就能正常愈合,持续不断的低烧情况也能迎刃而解,对吗?”顾洵也默认了这个事实,沉声问道。“没错。”兰子胥点头道。“那,杜若的病我现在就决定全权由你负责了,只是绑住你四处游历的步伐了。”说到后面,顾洵有一点抱歉之意。“你如此便是见外了,我们的交情至此,况且这个病人还是我的朋友,你的——”兰子胥摆摆手道,“我去看看她们熬的药怎么样,现在你可以进去瞧瞧。”

  顾洵只是推开了一点门,远远儿望着一直沉睡但脸色平缓很多的杜若,却终究没能忍心再进去。因为已经五六天过去了,她依旧没能醒来,自己不能接受这种现实。于是顾洵又悄悄合上了门,虽然她是听不见的,但潜意识中还是希望没有吵到她。亲自端着药罐的兰子胥在数十步远的转角回廊处望着,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或许顾大哥真的把感情投到这个与他妹妹长相一样的杜若身上了,亦真亦假。只是,这样为难也很是辛苦呢。

  而此时,七王府。灯烛下的南宫澈拿着手中的信件,脸色阴晴不定。“秋繁,你替我叫九畹来一趟。”南宫澈放下信件,抬首朝身旁站立许久的鹅黄衣女子道。虽说有些不解,秋繁还是马上派自己的侍女去通知了,想必与漱冥宫来的这封信有关。九畹得到了通知后,也不敢有半分耽搁,马上拜托可靠的侍女照顾孟蕊,便随着派来的侍女来到书房。

  “九畹,想必你也有疑惑杜若为何几天没回,先别问,看完这封信再说。”南宫澈递过来一封信,九畹迟疑接过,看完后惊诧道:“王爷的意思是杜若,呃姑娘现在下落不明,既不在宫中不在府上,亦不在漱冥宫。那么她现在在哪儿呢?”“这些你不用管,本王只要你模仿杜若的语气替本王回楚昶的信,圆过这个场让他相信杜若没事。至于其他的,就是本王的事了。”南宫澈冷漠道。

  “但九畹模仿不了姑娘的——”九畹犹豫道。“那是你的事,你现在所做的不仅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王府好。好了,你下去吧,明日本王就要看到回信。”说罢南宫澈便自顾自忙其手头上的事了。九畹不敢再说什么,将信件收入袖中后,便默默离开了。

  芷苑,夜已深沉。可这个夜晚芷苑中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紧张和焦虑。“现在万事俱备,就看你的最后决定了。”一脸严肃的兰子胥望着面带凝重之色的顾洵低声道,“杜若的身体已经到最佳状态了,如果此时犹豫,怕是以后治疗的风险会更大。”“我相信杜若能挺过去的,而且你的医术我也认可,所以就今天吧。只是我有个要求,我想陪在她身边,在你为她治疗的时候。”看他说的坚决,兰子胥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勉强地点点头。

  窗外是一副“秋风秋雨愁煞人”的景象。屋内正进行紧张缜密施针治疗的兰子胥手虽然很沉稳,但明显额上已经渗出汗珠,饶是在北方入秋已凉薄甚至微寒的天气里。

  好疼,好冷,好想挣脱心中的一种压抑的枷锁。可是我不敢睁开重得像灌铅的眼皮。我真懦弱,心中的胆怯让我始终紧闭双眼。“孩子,你醒醒啊!这么些天过去了,你再不醒,让妈怎么活啊!”一个熟悉的中年女子哽咽悲痛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妈妈?我回到现代了,真的吗?!我努力忍住不适睁开双眼,却蓦然发现在我的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张铺着雪白床单的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