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长安 第52章 梦回现代
作者:黛染尺素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这是在医院?我惊诧的同时,看见病床上的我苍白的面孔,暗自心惊的同时想去碰触我的脸。就快碰到的时候,只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于是忙缩了手。“阿姨,若儿好些没有?”一个温和的男声,是司宇。“你不许再来——”一个略显尖利但不失甜美的女声响起,只见女孩很是不依地拉着司宇的手。仔细看过去时,我道是谁,果然是小竹。

  “你够了——”司宇低声斥道,“这里是医院。”只见母亲眉头在小竹进来后皱得更加严重后,心中明白了些什么。“衡儿呢?”母亲有些沙哑的嗓音朝司宇问起。“衡哥说在公司忙完事就立刻过来。”司辰低声回应。“唉,”母亲叹了口气道,“司辰,我现在必须回去照顾你杜伯伯了。你替我照看一会儿若儿,阿姨也知道你学业忙,就——”

  “阿姨,你千万别这么说——”司宇面带愧色,“如果不是若儿她,我们指不定也——”他哽住了喉,说不出话来。看见母亲离开,他忙道:“阿姨,我送您。”“不用。”母亲回望了满面不高兴的小竹一眼,拍拍他道:“替我照看若儿。”便提着零散的几个袋子离开了。

  看他们二人怕也有一番争论,我得了这个闲空当儿,再一次尝试来到了原本的我身边。快靠近时司宇又进来了,看来是躲不过了,于是也坦荡地与他对视。可他眼神放空了一二秒,马上越过我握住了病床上杜若的手。难道说,我的身体是透明的?只是我的意识回来了一趟?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没错啊,是实实在在的我而且不透明啊。

  “是不是真如康康所说的那样,你喜欢的其实一直是杜若,对吗?你说话呀,你在心虚是不是?”伴随着凌厉的言辞而来的是小竹利索快速的步伐。“是又怎样,你这个公主脾气我再也忍不了了!”司宇也忍不住从凳子上“腾”地站起道,“若儿为了找我失足落下山崖,这件事我不能心安理得地看待,你敢说这一切你没有责任吗?”“我,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何况又不是我推他下去的,而且医生说她现在的脉搏心跳都正常——”

  “但她到现在还没醒来。”司宇复又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望着病床上戴着呼吸面罩的沉睡女子,心痛自责地抱住头。“这,才一个星期不到,杜若也不是没有希望醒过来。”虽然是劝说,她嘟囔不满的声音却令在门外欲进来的杜衡停住了脚步,只觉刺耳得很。

  “司宇,带着你的女朋友立刻离开,若儿需要休息。”杜衡言语中虽然客气但绝非友善的口吻,言下之意很明了,就是“这儿不欢迎你”。“衡哥,让我再看看若儿吧,况且阿姨让我——”司宇眼中满是请求。“不必你照顾了,既然我肯推下公司的事情就是为了若儿,我就希望她一旦睁开眼看见的是她的亲人。”杜衡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大哥还是这么,说话丝毫不留情面啊。我心下有些无奈,只见司宇还想说什么被小竹忙拉住了。小竹像是很挑衅地朝大哥的方向说了句:“现在杜若姐也没醒,我们好心来探望怎么就成了打扰呢?明明都没知觉了。”后面那句极轻微,似是耳语。但在极安静又空间有限的单人病房中,却是听在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包括飘在房中的我。

  这就过分了啊。还没等到那疼爱我的大哥反应过来,司宇很有眼力见地忙扯开小竹,将她往门外推去,一边斥道:“你住口,还不快出去!”杜衡的眉眼很是不悦甚至是阴郁,看小竹出去后,才缓缓道:“以后你别再来这儿了,还有那个女人。就算再没有时间来照顾若儿,我也会说服父母请一个护工来照看她。听明白了吗?”

  他们离开后,看着大哥颓唐地坐在凳子上,像是在对病床上的杜若自顾自说着什么。我心里不由泛起一股酸意,感觉真的好对不起我的家人和爱我的朋友。只是现在真的好想见到我的爸爸,他没能来医院或许是老毛病又犯了,不得不在家中休养。如果病床上的我能睁开眼睛该多好啊,可是无论我怎么靠近,结果总是被一种像是磁力的抵触感反弹回来。

  去家里一趟吧,看看爸爸。可是就当我想拉开病房门的时候,一股钻心的疼痛让我停住了拉开房门的手,怎么会这样?我忍着痛想再尝试一次时,只听见耳边有风声在呼啸并裹挟着一阵强烈的亮光,直把人刺得眼睛都睁不开。等等,我这是在哪儿,怎么眼前一阵漆黑?我拼命地摇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过来,蓦地只听见耳边有人在低声又急切地呼唤。

  “杜若,杜若,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醒来——”谁的声音啊,但实在是眼皮沉得发麻发酸,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顾大哥,现在情况不是很乐观,看来只能使出我最后一招了。若是她还不能醒来,那——”好像我又回来了?是兰子胥的声音?

  “继续施针。”是顾洵冷静理智的声音。“这一针扎下去是最疼的,怕是杜若承受不住——”兰子胥声音中带着犹疑。“只要能刺激她起来,哪怕再疼我也要一试。即使她醒来怪我,我也无怨。”倏地感觉我的手被牢牢地握住了。

  最疼?天哪,本姑娘是清醒地被你们扎针啊!可不就跟紫薇被容嬷嬷扎一样,而且问题是,这扎的人还是名医术精湛的医生。果然是不怕扎针人,就怕扎针的人有文化,绝对是通晓穴位位置的人扎地更疼好吗?“哪里最痛扎哪里”呀!感觉到一阵凉意和“磨刀霍霍向病人”气势的我拼命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

  “杜若,杜若!太好了,你醒了!”顾洵脸上毫不掩饰激动喜悦的表情让我心口暖暖的,而突如其来的拥抱更是让我不知该说什么。真好,有一个如兄长般慈爱的男子这样在乎着,也是幸福的吧。“好了,现在杜若需要立刻换下刚才治疗时濡湿的衣衫,我们出去吧。”兰子胥虽然面带欣慰,但还是情绪很平静地向顾洵说道。“绿萼,记得我和你说的,你替杜若换好衣服便来我这儿一趟。”顾洵出了房门后,朝在门外服侍的绿衣女子示意道。

  换下已经湿透的衣服后,绿萼轻声道:“现在已经很晚了,况且姑娘今天也很累,不如早些安歇吧。”“好,谢谢。”我微微点头。

  此时,顾洵的房间中仍然是灯火通明。“怎么样,发现什么异样没有?”在绿萼一踏进房门,顾洵就询问道。“杜姑娘的左肩胛骨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绿萼如实回答。“是花瓣状的吗?”顾洵猛地抬起眼睛,定定地望向绿萼。绿萼有些慌乱地低下头,但还是点点头。顾洵心中猛烈地被击中了,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有点感激上苍对自己的眷顾。“好了,你下去休息吧,我想单独静会儿。”顾洵朝绿萼摆摆手。

  如果这是真的,对自己何尝不是一种幸运?真的怜芷没有成为皇后,而是转换了另一种身份存活于世。这样的话,如果自己想要和她在一起,也不用顶着世俗的压力面对世人的眼光。毕竟她新的身份是杜若而非自己的妹妹,怜芷即使并非亲生,单从明面上讲却始终是一座不可翻过的大山一道无法越过的鸿沟。

  所以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在接下来杜若恢复身体的这段时间,确定她是否真的是怜芷。若是她因为一些变故或是药物影响短暂性的失去记忆,自己可以重温一些和怜芷在芷苑曾经的回忆,让她体会。毕竟现在的她确实和自己认识的那个小妹太不一样特别是性格上,但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要去试试的,不管结果如何。

  而此时,定州漱冥宫。吟双在半掩的窗外看见宫主的神色在拆开从巩都来的信件后,变得十分严肃。正疑惑时,只听见宫主吩咐自己进去。“明日一早本宫主要回七王府一趟,你下去准备。”楚昶说完便继续忙自己的事了。“宫主,”吟双刚想说些什么,看着他毫无说话的意思,心道已经没有转寰的余地。但明明宫中还有诸多事务没有处理,按常理他断不会如此,看来这封信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很大。

  次日傍晚。七王府,书房。“我希望王爷能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回信的人不是杜若?”身着墨青色缎面长袍的楚昶带着情绪将回信甩于桌上,言语中的疏离十分明显。南宫澈本来这几日心里就为杜若的事烦恼,听罢他的质询心下很有些不快,但还是冷漠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要见杜若,立刻,马上。”楚昶也不兜圈子,直接道出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可笑,作为一宫之主撇下宫中繁杂的各色事务不处理,就为了见一个还颇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南宫澈对上楚昶的眼神,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