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一夜,思想也挣扎了一夜,去面对曾经强糟践过我的男人,这需要莫大的勇气。
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去医院面对傻大牛,我不能逃避一辈子。
我开车赶往医院,我站在傻大牛的病房外,内心踌躇,透过门上的窗户看进去,白色的纱布把他缠绕成了木乃伊,显然那天受的伤很重。
我犹豫了许久,最终一咬牙,硬着头皮推开了房门。
傻大牛歪头看过来,当他看到我时,他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挣扎着要下床。
我呵斥道:“别动!躺下!”
傻大牛乖乖的躺下,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我。
我又呵斥:”别看我!扭过去头!”
傻大牛转过去脑袋。
我沉声道:“给你钱,你怎么不回去?”
“俺,俺爹死了,俺家里没有人了。”
那粗狂而低沉的声音让我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在牛家湾的那两年,苦不堪言。
“死了?!呵,死的好啊,他早就该死了。”我顿了一下,沉声道:“等你的伤好了,立刻给我滚蛋!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傻大牛没有说话,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张纸条,他并没有转过头,而是慢慢的用手指夹住要递给我。
我走过去接住纸条,上面是地址和人名以及联系电话。
傻大牛说:“这是拐卖你的那三个人的信息,你看看吧。”
看到这张纸条,我几乎是泪流满面,控制不住的捂着嘴巴哭起来,就是这三个人害了我一生,扼杀了我原本安安稳稳的生活。
我提着包离开病房,走到门口的时候站住脚:“你,你好好养伤吧。”
我驾车回到女子会馆,把九姐,阿狼也叫了进来。
我把那张纸放在桌子上:“这三个就是曾经绑架我,拐卖我的人贩子,想办法联系到他们。”
阿狼问:“怎么联系?”
我说:“骗取他们的信任,把他们骗到东莞,我不管用什么办法!”
九姐看着纸条说:“直接报警不就行了。”
我咬着牙说:“报警?那太便宜他们了,弄残了之后再报警也不迟。”
阿狼说:“行了,这事交给我吧,怎么说我以前骗那些小妹来这里上班也有这个本事。”
我白了他一眼:“还不快去做。”
…………
半月,傻大牛出院了,我让一名小弟开车去医院接傻大牛。
他拘谨的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身上还是穿着几个月没有换洗的衣服,臭味熏天,衣领上都是脑油,由于脑袋被打了几钢管,就剃成了光头,双手抱着他的布包好奇的打量着办公室。
我掏出两万块钱扔在桌子上:“拿着这些钱回家干点什么,别在东莞了。”
傻大牛猛地摇头:“俺,俺不要,不要你的钱。”
我呵斥道:“你不要钱要什么?”
傻大牛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也不说话。
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傻大牛吓得一哆嗦,赶忙抬起头。
“说!不要钱你到底要什么啊?嫌少啊?”
“我,我我,我想在这里干活。”
我被他这副模样给气笑了:“你在这里干活?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没有你干的活。”
傻大牛指着门口:“看车。”
我也有些心软了,他爹死了,他还那么没脑子,就算给他两万块钱,他也不知道怎么花。
“算了算了,随便你,但是不能跟我说话!”
傻大牛咧嘴笑了起来。
我让九姐给他安排了一个宿舍,并且给他买了几身干净的衣服,让他洗了个澡,把那一身臭烘烘的衣服全都扔了。
当傻大牛穿着新衣服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还真吓了一跳,这家伙原来这么有男人味。
候萱惊呼道:“艾玛!草!可以啊,这么魁梧的身躯,国字脸,浓眉大眼的家伙,啧啧啧。”
九姐感叹道:“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尽管傻大牛换了新衣服变了一个样,但还是掩盖不住他傻里傻气的样子。
这个时候阿狼神秘兮兮的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宁姨,全部都骗到东莞了,我等会儿就去火车站接他们,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我愣了愣,笑道:“你小子可以啊,人贩子都被你骗到东莞来了。”
“小意思而已,我就说我跟女朋友同居生了个双胞胎,想把这孩子卖掉,他们就这么相信了。”
我拍着他的肩膀说:“做的不错,你把他们带到银瓶嘴山附近,到地方给我发个坐标位置。”
“行!我这就去。”
九姐低声问:“你打算杀了他们?”
我笑道:“我可不敢杀人,只是随便教训一下就行了。”
是夜,小雨依旧密集,已是冬季十一月份,东莞的天气也有些微冷。
我驾车赶往银瓶嘴山,按照阿狼给我发的坐标位置,在一处沟壑的地方找到了他们。
阿狼帮我打起黑色的雨伞:“都用头罩蒙着脑袋呢。”
我说:“摘掉头罩。”
几个小弟摘掉头罩。
这三个人惊恐的看着我,旋即又磕头认错。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啊,不要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我跟你们没有仇吧?”
我走到他们面前,沉喝道:“抬起头好好的看看我,到底认识不认识。”
三个人抬眼打量着我,打量了好久都没有认出来。
“直接跟你们说吧,重庆政法大学的学生,你们拐卖的那几个,我就是其中的一个。”
“啊?!不不不,求求你不要杀我们。”
“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对不起。”
三个人的脑袋磕的“咚咚”直响。
“呵。”我冷笑起来:“现在知道求饶了?你们知道不知道把我拐卖之后我过的是什么生活吗?今天就算是给你们一点点小小的惩罚吧。”
“求求你啊,你大人有大量,我们知道错了啊。”
“再也不敢了!不要杀我们啊。”
看着他们垂死挣扎,看着他们为了自己的生存连尊严都不要了,看着他们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样子,我内心前所未有的畅快。
在牛家湾那两年我何尝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没有奇迹发生,只有求饶和无助的嚎叫,只有冷酷漠视的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