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流水,一去不复回,我的声音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事情也都讲清楚了。微醺的醉脸看着顾承文。我哑着嗓子问道:“现在你还认为那鬼王是邪物吗?”
“……”
顾承文不是不懂事之人,听我说了那么多,他多半也是明白了过来。只见男子直接把那圆润细腻的圆口酒壶端了起来,仰着脖子统统灌到了肚子里面。那灼烧的感觉让他皱起来了眉头。嘴角带着酒汁,他愧疚说道:“夏儿。我、我对不起你!”
“恩?”
我举着酒杯的手就这么停顿住了,停在半空之中不下来,晚风从那木框子窗户中吹来。吹动我的衣衫晃动个不停。用舌尖舔着有些干燥的下嘴唇,疑惑说道:
“你这话是何意思?怎的还对不起我了呢?”
顾承文连着好几声叹息:“我没有能好好的保护你,听闻你受到这般的挫折。我身为大哥,没能帮上你一点儿。实在是自责不已!”
顾承文的拳头落在了那实木的桌子上面,声音沉闷且无力。我见他这般,心里面自然是不好受。拉了拉他的衣袖:“事情都过去了,而且当时你也是处理东北一行之事。你——”
“我害了爷爷不说,还弃你于不顾。实在是不是人!”
他拍桌而起,对着那酒家的小二打扮的男子说道:“再来一壶酒!”
上门的生意岂有不做的道理,小二笑眯眯应声答应下来,从房间的避光的角落里面提出来了一壶飘香的酿酒,扯着嗓子喊道:“酒来了!”
酒馆就是酒馆,从来都不会缺酒水的,即使是这菜品没有了,可是这酿酒管够,顾承文这心里面憋的晃,端起来那深棕色的坛子对着嘴巴一通乱喝,酒液顺着嘴角一直滴落到了他那深色的衣服上面,湿透的衣服就软哒哒的贴上了他的身子。
这酒哪有这么喝的,这可不是会醉了么!而且还伤身子,到时候我还得照顾他。
我急忙拦住,把那一口酒壶从顾承文的手中夺了过来:“别喝了!”
顾承文这几口黄汤下肚之后还有点儿醉了,这脸蛋通红通红,脖子也跟着粗了一圈,他冲我吼:“给我!”
我这气性也跟着上来了:“不给!”
“给我!”
“不给!”
来来回回几个回合,顾承文软了,如同是烂泥一般倒在了凳子上面,脸也跟着贴在了冰凉的木头板桌子上面,他嘟嘟囔囔说着:“夏儿,你知道吗?是我害了爷爷,是我害的!”
“要是我心里面没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爷爷也就不会变成那飞尸了,也就不会死去了,这一切统统都怪我!”
“夏儿,我也没有能好好的保护你,你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可是我、可是我,我都不在你的身边,实在是该死,我该死啊!”
“……”
顾承文痛哭着趴在桌子上面一下下的哀嚎着,听起来实在是叫人心碎,之前知道爷爷的死是跟顾承文有关的时候,我确实是恨着他的,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可是知道事情的一点一滴的真相之后,才发觉这男人也是可怜之人,很多事情都是他身不由己罢了。
而且曾经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爷爷的问题,非要放走了冤魂,所以才造就此事,虽说无心干坏事,可是仍旧是酿造了惨祸。
我正想要上前安慰,这顾承文拍着桌子一跃而起,从这胸、口里面掏出来黄纸,咋咋呼呼嚷嚷说着:
“夏儿,我保护你,不就是那妖女么!我现在就去灭了她!我可是把那千年鬼王都给伤了的人,她那一个妖女算的上什么,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点点儿的伤害。”
得了,真的是疯了疯了。
我满脸无奈,顾承文真的是喝多了,就凭他现在这两下,能保全自己都难,还要灭了白娆真,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拽住了男人的衣袖,对他说道:“你就凭这几张黄纸?”
我这轻蔑的话语让顾承文也稍微冷静了一下,看着他手中那薄薄的一沓子黄色的纸张,用来对付修炼邪术即将要成功的白娆真确实是有很大的难度,他往外蹦的动作慢了一些。
我气不过,坐在凳子上面使用起来了激将法:“得了,不拦你了,你想去就去,反正到时候你要是倒在那女人的手里面,爷爷在天上还能有个伴!”
“你……”
“我怎么了?你赶紧去吧,反正你也决定了,我这怎么说都没有了,既然如此,你就去呗。”
“夏儿。”
“别叫我!”我象征性的捂住耳朵故作听不见的样子:“你叫我也没有用,等你去了之后,我就天天拜佛,祈祷你千万不要出事,虽然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你去了就是送死,不过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处理你的后事,让你后顾无忧。”
蛮力拽上了我的手腕,抬眸一看,那顾承目张欲裂看我:“你这小丫头子,现在厉害了是吗?”
知道顾承文不会伤害我,我也不怕他了,心一横,把眼睛回瞪了过去:“我厉害?顾承文,你错了,是你厉害,你现在都要上天了你知道吗?”
“你之前跟我说联合旱魃打败千年鬼王的事情还记得吗?”
这件事情算的上是顾承文心里面值得骄傲的事情,他一个新出茅庐的小阴阳师,可以弄伤了那千年鬼王,顾承文抬头挺胸,从丹田之中发出来声音:“自然是记得了,各方的道友对我这事赞赏连连。”
“屁!”我小小喷了一下:“你打败的根本就不是鬼王!”
“恩?”
“那就是一个打着千年鬼王的百年冤魂!”
“什么?”
顾承文惊的脸部的肌肉都开始颤抖了起来,那双眸之中闪动的是无休止的错愕。
“司君暝都告诉我了,那根本就不是鬼王!”
这件事对顾承文的打击不算是小,就好比是一个如此看中成绩之人,考完试后,再次发下来的成绩是满分,你激动不已恨不得告诉这全天下你得到了满分,可是过一阵子告诉你,这成绩是错误的,应该只有六十分,这打击能不小嘛!
顾承文就这么愣住了,站在地面上就像是雕像般。
我说的有些冲劲大,看他落寞样子,我也不好受:“好啦。”我安慰说道:“百年冤魂也很厉害,你能打败也着实不错了。”
顾承文的阴阳之术修炼的很不错了,百年冤魂虽说不敌那千年鬼王,可是也算的上厉害,尤其是加上了一个‘冤’字,这可就不得了,众所周知,这魂魄能在世间存活很久,不过就是因为执念深,这越深的执念就可以在这世间存活越长的时间,自然而然你也就会越厉害,这百年的冤魂,肯定是有什么极度怨恨之事,所以才久久幻化不去。
顾承文不说话,埋头沉思,脸色煞白,我吸着凉气,觉得这话说的有些重了,可是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也是为了他好,总不能一天到晚都活在这虚化的世界之中,他要是哪天脑子一大,真的冲过去找那白娆真了,肯定是惨死了。
顾承文这么一埋头就是好长时间,我把酒钱接了,带他到了学校附近的旅店里面,他还是低头沉默不语,坐在床沿边上就像是一个受气包。
叹气,我掏出来手机一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应该回寝室休息,只好是站在顾承文的面前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详细的沟通。”
说罢,转身离开,一直到我出门这男人也没有一点儿的动静,低着头看着地面,板着脸。
站在门口长叹一口气,迈着步子离开,让顾承文好好的思考下吧……
回到寝室后,小狐狸早已睡死了过去,脑瓜贴在枕头上面抬不起来,我无心睡眠,只好拿着《阴阳术大全》上了天台,准备多练习两下,现在大难当临,能提升一点儿到时候不至于拖后腿。
晚间天气还是有些凉意,坐在这水泥板子上屁股都凉了。
阴眼打开之后我的阴阳术学起来轻松了太多太多,基本上以每天进展的速度提升着。
再次睁开眼这天色都发亮了,微弱的阳光穿透了天际,我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那淡淡红色的天空,即使这一天没有睡觉,可是丝毫没有感到一点儿的疲倦,这阴阳术修炼了之后好处很多,连体力都可以跟着上涨。
怪不得爷爷一大把年纪了,身子还是那样强壮,要是东北一行他没有出事的话,估计现在又会带着顾承文去各种地方惩恶扬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