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天空气压极低,这天色也是黑的吓人。那微弱的灯光打在门口的几个男人脸上。一个个的都是一脸的焦愁可怕。我爹爹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眼袋很深,都快要耷拉到了那鼻头旁。
我爷爷的面色更是不好。额头上的皱纹好似是一道道的沟壑,他的手指一直来来回回的忙活着。拇指在其余四个手指关节上点着。我懂,那是他在算着命。就这种情况来看,估计是算我何时会出来。
虽然我跟司君暝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可是也感受到了此时此刻那紧张的气氛。我吗现在正在屋子里面努力的生下我来。虽然我没有生过孩子,可是听到屋子里面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动静,这还是让我禁不住身子一颤。冷汗也随即冒了出来。
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如何了……
生孩子这个事情我还是在电视剧里面看见过一些,了解那么一点点儿。生孩子真的像从十八层地狱走了一圈,那种痛苦真的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可是那时候我的爸爸妈妈还不知道。虽然生下来了我,可是我的父母缘如此之薄。无法好好的照顾他们,尤其是越长大就应该越要远离父母。越是靠近他们就会给他们带来不好的事情。
我爷爷的声音响起,虽然不大但是气势很足:“这孩子怕是要在正阴时出生了。”
我爹当即差点儿跪倒在地。他虽然不是阴阳师,更加不懂阴阳术之类,可是他也是耳濡目染一些,懂的那阴就是很邪乎的东西,他未出生的孩子就要染上邪气的东西,这当父母的自然是受不得了。
我爹堂堂七尺男儿,竟是掉下来了泪珠子:“爹,你可要救救那孩子,那可也是你的亲孩子啊!”
“哭个啥!”我爷不乐意了,呲牙咧嘴瞧着一脸鼻涕眼泪的儿子:“你哭就能解决问题了,这孩子我自然是会救,不用你哭咧咧给我看!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的孩子也要出来了,还哭咧咧,这像是个什么样子!”
虽然爷爷骂的凶,可还是用他柔软的灰色袖口拭去了我爹脸上那一层的泪水还有大鼻涕泡子。
屋子里面断断续续是我娘的声音,听起来不是特别的真切,感觉她好像是没有什么力气了,根本要喊不出来声音了,我是从娘的肚子里面出来的,这母女连心,我娘在里面呆着,我这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想要过去看看。
这脚丫刚一动,身子就陷入到了一个阴凉的怀抱之中,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要做什么去?”
“我想去看看我娘。”
我的声音一出来,不仅仅是把司君暝吓了一跳,更是把我自己吓坏了,那声音就好似是一个数年的大烟民的嗓子,嘶哑的不像个样子,虽然与娘亲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可是我仍旧是爱的深沉。
司君暝环住我的腰,在我的耳边低呢:“你娘没事,否则你是怎么出来的,而且你娘现在还在村子里面过的好好的。”
司君暝这么一说,我随即就明白了过来,他说的不错,我娘一定是没有事,要不然现实之中活着的人又是谁呢?
可是从那房间里面传出来一下下的抽泣声真是让我的心都揪了起来,抓心挠肝的难受,我爹好似是一个废人了,坐在这院子的长椅上大口的喘着气,点旱烟的手都是抖动着,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看他的样子,那原本晒得黢黑的脸白了好几个度,我知道,他现在紧张的不得了。
这时候正是阴气大盛之际,我们村三面环山,山多这山精野怪的自然也就多了,有些胆子大的就想抢了我娘肚子里面的小苏婉夏,这刚出来的婴儿用来补身子实在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也亏得是我爷爷一直在门外守护,这些个不成器的鬼怪根本就无法靠近。
我爹虚弱无力,咬着唇边看着我爷问道:“爹,咋还不出生呢?”
我爷爷在这危关重重的时候哪有个什么好心情,扯着嗓子咧咧说着:“小子,别打扰你老子干活,小心有哪个野鬼把里面那小娃娃叼走了!”
这么一说,我爹怕了,这噙在眼眶里面的泪水险些又要落下来,不过他也知道所谓的‘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这眼泪又硬生生的咽回到了肚子里面,红着眼眶哽咽着声音说道:“爹,我这二十多年以来没求你过什么,这次我真的是求求你了,千万要保护孩子跟孩他妈。”
爷爷沉默了大片刻,随后说道:“我知道应该怎么做,放心。”
我的爷爷平时跟我爹的关系没有那么好,也跟爷爷是阴阳师有很大的关系,这个行业注定于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多,当初奶奶死去的时候我爷爷就没有在现场,因为这件事情我爹非常的讨厌爷爷,小时候干的过分事情挺多,比如给爷爷的饭里面下泻药之类的,我爹大了之后也就不这么弄了,不过这件事情也就没过去,一直是到了如今。
爷爷嘟囔说着:“奇怪,奇怪,怎么这命格会这么的奇怪!”
我听着心下一慌,抬眸看着身后的司君暝:“爷爷是说我的命格吗?”
司君暝沉默不语,微微点了点头,这就算是回答我了。
是的,我的命格就是如此的奇特。
我的爷爷踱步在门口,此时即将接近正阴时,这世间万物都仿佛是静止了一般,到处弥漫的都是恐怖、阴森的气息,我这汗毛不禁竖了起来,眼睁睁的看着十八年前的事情,心里面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事情怎得会如此怪异。
正阴时,天空炸雷响起,这茅草屋也传来了产婆激动无比的声音:“生了、生了,是个闺女!”
这一嗓子过后,我爹立刻就从那长椅上面站了起来,浑身抖个不停,那夹在手指之间的大旱烟也掉在了地上,嘟囔说着:“生了、生了……”
我爷爷那一把老泪即将要落下,可是爷爷算命的手指并没有停下来,他的身子猛地一颤,走到门口一脚就把这茅草屋的大门踹开了,“咚!”一声,把在那茅草屋里面的产婆跟我妈都吓到了,我妈刚生完孩子,一下就晕了过去,亏得是村子里面的赤脚医生在,连忙喂了药片子给我妈,要不然我妈这回就是要过去了。
我爹挥动胳膊把我爷推到一旁,连忙走到我妈旁边,瞧她那一脸惨兮兮你神色,那大眼泪滴子又流了出来,捧着我妈的脸蛋说道:“秀子,哥在你旁边,你别怕。”
我妈都吓晕了过去,根本就听不见我爹说话,就跟那死人一样,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怀抱里面不动弹,我爹急了,扯着嗓子喊:“苏年(我爷爷的名字),秀子要是出事,我定饶不了你!”
这关键的时刻,我爷才没那闲工夫搭理我爹,看着产婆怀里面的孩子,嘹亮、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孩子哭了吗?”
“没、没有。”
产婆那脸没有一点儿的血色,怀中抱着用白布裹起来的婴儿闭着眼睛,皱皱巴巴的在那布里面,浑身红红的,脸部呈现出来了青紫色的样子,看着好似是憋住了,一口气即将上不来的感觉。
产婆撇着嘴,神色有点儿害怕:“这孩子是咋个回事,咋地就不哭呢?”
我爷爷一瞧这孩子都憋的发红发紫了,不哭也不闹,就缩在那白布里面闭着眼睛,我爷爷心中顿时就明白过来,这孩子三魂七魄不全了,这三魂是跟着肉身到了这阳世,这七魄还在冥界不肯出来,这魂魄不全之人,不就相当于是傻了么!一个傻子怎么还知道哭呢!
这给我爷爷急的是满头大汗。
我爹知道我娘身子没事只是晕过去后,多多少少有了一些的愧疚,毕竟刚才喊了他老子,这自古以来都是礼数之过,他这样子确实不对,我爹默默站起来身,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问道:“爹,刚才是我不对,着急了一些,还有……这、这孩子是不是要不行了?”
刚说完,我爷一巴掌就扇到了我爹脸上,那一巴掌真的是用足了力气,活活是把我爹脸扇了快有九十度了:“胡说什么,怎得就不行了!”
我爹娘生我是第一个孩子,没有经验,但是我爹也不是傻子,这新生儿出生之后都是要哭的,这不哭孩子嗓子里面的东西就出不来,极其容易憋死,我这出来都好一会儿了,脸都憋红、憋紫了,可是就是不出声,这能不让我爹感觉活不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