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愣，这才发现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手里的存折，我瞬间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但是我完全没有心情去搭理她。直接塞到包里就往外走。
但是胳膊却被她猛地拽住。
明明看起来瘦肉娇小。但是力气却大到让人觉得害怕。
“姐，我一直尊重你，我也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是偷东西这种事……我们不能做吧。”
我实在无心与他解释，再看一眼这张脸我怕我忍不住会一拳打上去。
“放开。”
她原本还靠着门。却因为我一抽手。直接就夸张的倒在了地上。
尖叫声瞬间就引起了走廊的脚步声。
“哎哟你这个疯婆娘！”
婆婆一下子冲了出来，看着地上面色痛苦的江宁。直接把一旁的花盆扔到了我的脚下，碎了一片。
“贱人，你在外面打江宁还不够吗？！在我唐家你也敢动手？！宁宁……宁宁你肚子没事吧。啊？哎哟我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立刻把你杀了！”
“阿姨，您别生气了——”
江宁有些虚弱的开口：“姐她应该也是实在没钱了才这样的……”
“实在没钱了？”
唐母略为一愣，眼睛瞬间扫到我手里紧紧拽着的存折。眼睛噌的一下红了起来，她跨前一步。一巴掌甩了过来。
“贱婆娘，你还敢偷钱？！说。你把钱要用到哪里去，啊？！你说。”
唐泽明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把母亲拦了回去。
“妈，别气坏了身子。”
他柔声说道。语气一别作业喝醉了的模样，脸上却带着一丝疲倦：“我们先下去吧。你不是喜欢吃桂花糕吗。”
“你这个没出息的死东西，你们自己看看，自己看看！”唐母尖叫着甩掉了身后的阻拦，用尽力量指着我手中的存折：
“先是打宁宁，又是在公司那么多人面打你妈，啊！？这又开始偷东西去养野男人了，你们还替着她说话，你们是不是疯了，啊？！”
果不其然，唐则明立刻不言语了。
“这么一脸的大白妆，跟个妖精似的，你恶不恶心啊，啊？夏曼琪？你要拿着我我们唐家的钱勾搭谁去啊？！你——”
“闭上你的嘴。”
我即使是个泥巴做的，也终究还是断了脑子里最后紧绷的那根弦。
“你，你说什么？”
唐母似乎一下子愣住了，瞪圆了眼睛，呆呆的看着我。
“我说，我让你闭上你的嘴。”我一字一字清晰的说道。
唐母显然完全因为我的那一句话呆愣住了，许久，几乎破了喉咙的分贝传递在我的身后，只不过我也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听她说一句话了。
耳朵一个劲儿嗡嗡的响着，快到门口的时候，手腕却再一次被人抓住了了。
“姐，你就饶过我吧，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我真的不会威胁到您什么，您看您把好好的家非要弄的翻天覆地，有意思吗？”
话音刚落，屋子里一瞬间陷入了近乎可怕的安静。
我浑身控制不住剧烈的抖着，额头又撕拉一般的疼了起来。
“饶过你？谁饶过我呢。”我一字一字的开口，眼睛直直的盯着江宁那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
“把家弄的翻天覆地的，是你们不是我！”
“先出轨的也是你们，不是我！”
每一个字，我都用足了分量，我转过脸，看着唐泽明脸色铁青的模样，然后指了指脸颊上那清晰无比的红手指印。
“你让我好好想想，你告诉我我我会想明白你母亲这样做都是为了我们。”
唐泽明却依旧只是恶狠狠的盯着我。
如同昨晚一样。
瞧着他的模样，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从大衣的兜里掏出那泛着淡黄色的纸张，轻轻的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谢谢你妈对我做的一切，也谢谢你。”
话音刚落，我就把那几张我再也不想看到的脸关在了门后。
回不去了。
我甚至连一秒钟的停留都没有，直接转过身子，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曾经每一天都挂着笑容期待回来的宅子。
怔怔的走了许久，任由冷风吹着我的脖子。
我只有一件单薄到不能再单薄的外衣，一摸口袋，摸出了一张二十块钱的钞票，一张本就属于我的存折，还有手机。
在这个家几年，这是我最后出来时剩下的东西。
用最后的钱买了一包烟，一只打火机，坐在马路边的凳子上，每一口都换来剧烈的咳嗽，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一口接着一口，呛到吐出来，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母亲走的时候。
父亲也是这样。
屋子里弥漫着近乎可怕浓度的烟雾，我躲在房间里咳嗽，听到打火机的声音浑身就忍不住颤抖。
现如今，竟突然稍微能理解父亲当年的感受。
我看着面前车子时速高昂的样子，突然有些迷糊的站起身子，向前缓缓地跨去，就在一只腿已经迈过护栏的时候——
“你在干嘛？！”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涌入耳朵，我有些恍惚的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腾空被人举了起来，赛到了车里。
“你是不是疯了，你自己知不知道这条路限速是多少？翻栏杆？你就那么着急见阎王吗？你是不是傻啊？”
一通噼里啪啦的骂声应接不暇的在我耳边响起，陈奕铭看着我两眼放空的状态，根本不解气，直接把车子停到路边，从驾驶底座掏出了一瓶啤酒。
“喝了，喝了就好受点了。”
见我麻木，他直接打开，塞进了我的手里。
我这才回过神来。
冰凉爽口的液体划过喉咙，抚慰着刚刚被烟撩过的地方，陈奕铭眼底闪着十分不悦的神情，又骂了两句，然后从新扭开了车子的钥匙，用力的踩了一脚油门。
“公交站就在对面，我只是觉得这样过的会快一些。”
过了许久，我才看着手里的瓶子，缓缓开口：“并不是想做什么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