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血缘这种东西真的是很奇妙,我可以不去看望他,但是却是在没有办法不去管那个蠢男人的死活。
十一月下旬本是应该穿毛衣的季节。可是我身上只有薄布做的工作服。半夜走在街上。冻的肩膀忍不住微微颤了起来。
突然想起酒店里陈奕铭的炖排骨,热腾腾的……应该还没有吃完吧。
努力的把领子往上扯了扯,犹豫的拿出手机。手指却在那三个字上犹豫了。
“今天的事本来就是你的错。”
突然,面前闪过他指责我的模样。我咬着苍白的下嘴唇。但是就在这时,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看着号码,我略为一愣。
“哈欠……”
“喂喂,你怎么给冻成这副模样。”
晓雯从厨房打了一盆热水。放在我的脚边:“你这家伙能不能稍微有个成年人的样子啊……”
“实在打扰你了。”
我吸了吸鼻子有些软弱的开口。看着晓雯气鼓鼓的样子,勉强笑了下,却被晓雯扔过来的毛巾正好打在脸上。
“气死我了。你就能不能别对我这样客气!”
我有些发愣的看着突然炸毛的女人。
“主管的事你不告诉我,老处女的事你也不告诉我。你说,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当成朋友?”
“我——”
“千万别告诉我没有!”
晓雯抱着胳膊。一脸与她性格不合的戾气挂在脸上。
“如果真把我当朋友,就全部告诉我啊。这样最起码我不会去瞎猜,也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一连串的开口。字字如同大石头一样投掷过来。
我瞧着她认真的模样,许久。还是淡淡的开了口,一字一字,有些笨拙的说着最近发生的事。
“……总而言之,大概就是这样,也没有什么必要说出来。”
说完后,我故作无谓的耸了耸肩,晓雯脸色却晴一阵白一阵,许久,她突然冲进厨房,我吃惊的看着她手里竟然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你要干嘛!”
“我要去杀了老处女!”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原本以来她只是丑了点,现在看来竟然是个下三滥货色,竟然用这样阴险卑鄙的手段,呸!”
我连忙起身夺过她手里的刀子,倒不是担心她有那个本事能捅到别人身上,而是害怕她伤了自己。
“所以说才不想和你说。”我有些无奈的看着气喘吁吁的她:“就连你的反应我都猜了去,说句难听的,老处女空手打三个拿菜刀的你都轻快,你快歇着吧。”
她“哼”了一声,抱起胳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那主管这件事真是怪了,你这么笨这么蠢,为什么会让你去做呢?”她一边嘀咕着一遍从新进了厨房,我不由脸色沉了三分。
“是啊,我今天简直把会议弄的乱七八糟。”晓雯打的热水很烫,烫的我缩了缩脚,泄气的说道:“我打算明天就和徐丽说一下这件事。”
话说着,脑袋里想的却是陈奕铭亲热的喊“小丽”时的模样,不由心情更坏了一些。
“你疯了?”
突然,晓雯的脑袋从厨房漏了出来:“为什么辞职?你知道一个月多少钱吗兄弟?比我们这种普通的员工多两千呢,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不缺,你现在是被小康社会打成无产阶级的同志。”
是啊。
我没精神的看着泡在热水里有些发白的脚。
但是为什么就一点儿兴趣都提不上来呢,工作也好,感情也好,我从来没有觉得那一刻比现在更失败。
就在这时,一旁一个血红色的相册一下子映入我的眼眶。
“这是什么?”
“哦,那是我的家庭相册,你要是有兴趣可以看看。”
这样说来,我突然想起,一直以来,虽然晓雯嘴巴又坏又爱多管闲事,但是我对她家简直可以说一无所知。
相册上扭扭歪歪写了个“家庭”,我缓缓翻开,才发现里面几乎全都是晓雯一个人的,其余的人要么被遮住,要么直接被整个人剪掉。
我看的心里发毛,眉头也不由皱的更紧了。
“晓雯……这是?”
她却没接我的话,洗了一把菜之后,自顾自的开口,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而不是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不过现在好了,他们都死了。”
“晓雯——”
“来,吃一把火锅栓苦苣,我来讲给你听,一会儿可不要无聊的睡着啊。”她笑了笑,然后把小锅倒满了开水。
“我爹贪污啊,被抓局子里了,我妈当时说,肯定我爸爸会出来的,她特别的爱我爸,特别特别爱……”
“结果没两天,我爹为了减轻罪名,说是妻子指使的,那个时候的风气,你应该也大概知道一些……有钱的压死老百姓,当官的压死有钱的。”
她无谓的耸了耸肩膀,似乎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饭后话题。
“那你母亲现在呢……”
“死了。”她挑了挑眉:“在监狱得了肺结核,原本以为就是咳嗽发烧,就给隔开了,等着真觉得不好的时候,已经救不过来了。”
我看着晓雯坦然自若的模样,心里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而且,临死前一个劲儿的喊着我爹的名字,最可笑的是,我爹竟然真的因为这件事减刑了五年,据说出来不到三天就找到新老婆了,啧,不过对我来说已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我妈一辈子都靠着我爹,吃的,穿的,用的,所以到死的那一天依然还惦记着他。”晓雯直勾勾的看着我:
“过度依赖一个人的后果,基本都是抛弃,那时候你出来时,发现自己狗屁本事没有,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