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对了伤悲都可贵 第7章 秉烛夜谈
作者:一弯歆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这个房子很普通,我能看上它,只是因为这儿是离我公司最近的出租房了。我对吃住其实没有特别的要求。够饱腹。够用了就行。

  里面地方也不大。进门就是一个小小的客厅,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放。就再也没多余的空间可以让人移转腾挪。

  我尴尬地对着谢逸飞道:“谢先生,地方太小了。你……”

  其实我是想说:“你回去吧。谢谢你了。”

  谢逸飞一看就是个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对于这么简陋的地方。一定没兴趣多呆。再说了,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想怎么别扭。

  只是没想到。谢逸飞二话不说。扯了一把椅子就坐了下来。

  我表达送客含义的那只胳膊,还煞风景地举着。听到谢逸飞那出乎意料的言语和意外的举动,我也只好慢慢地收回那只举着已经有点发酸的胳膊。慢慢地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

  当我们两个真的面对面坐下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难道说“谢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不行不行,太刻意了。再说回来路上已经表达过好几遍了。

  或者——“真不好意思,我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拾?”这样也不行,太随意了。不符合我的风格。

  那我到底该拿什么当开场白?

  正当我踌躇了半天,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停电了!

  这电早不停,晚不停,偏偏现在停了!陷在一团黑暗中的我,却突然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开口说话的理由了。

  “真不好意思,我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查看电费缴纳情况,那个不负责任的房东,也没跟我提起啊……”我冲着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自言自语道。

  谢逸飞却没跟着我瞎扯:“知道这房子里有备用手电或者蜡烛么?”

  “呃,不知道。”我也是新来的,哪里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有?

  “一问三不知,还不如我自己找。”谢逸飞说着,站起身来,掏出手机打开了里面的手电筒功能。借着那个光,四处查找起来。

  我这个正牌主人,只好也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一同寻找。

  “以后房子里得准备点蜡烛跟手电,遇到这种突然断电也好暂时应付一下,就不需要顶着黑灯瞎火在屋子里走动。”

  谢逸飞一边找,一边跟我说着。

  “噢。”我老老实实地回应一声。却在下一秒自言自语道:“我为什么要如此乖巧地听你的?”

  “因为这是生活常识。”谢逸飞接口道。

  我的声音那么低居然也被他听到了!我耸耸肩膀,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房子,大概经常断电,谢逸飞东转西转的,还真被他从厨房间的壁橱里找了一大截用过的蜡烛来。

  他拿在手上,又走回了客厅。

  蜡烛,被点燃了。在那明明灭灭的烛光里,我由衷地说道:“谢谢。”

  没有他在,我估计会下楼去外面呆一会儿;或者摸着黑洗漱一番,然后倒头就睡。

  有问题出现的时候,能有个人在边上同你一起商量着解决的感觉真好。想到自己刚离开人世的丈夫,已经好久没有跟我商量做点什么事了,我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当一个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的时候,就差相看两相厌。什么天长地久,全都是假象。

  我吸吸鼻子,暗暗把那失落的情绪给逼回自己的肚子里。

  谢逸飞没表态,只是把话题扯到另一件事情上:“关于这次的营销方案,你是怎么打算的?心里有几成把握?”

  我想了想,老实回答:“50%。”

  z国人原本就对死亡这个话题非常忌讳,顺带着跟它相关的一丁点儿事情都能被拿来做文章更何况这次是房地产公司的老总横死?

  所以,这50%也是我看在那52折首付款的面子上才有的结论。

  “50%?”在跳跃着的烛光映照下,我看到谢逸飞皱了皱眉头:“这个估算怎么来的?”

  “事实上,对于这个数字,我也只是最好的估计。”我讷讷道。确实,方案还在纸上,实际情况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不要拿估计,预计的字眼!你知不知道这个方案如果失败,你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吗?”他看了看我,突地一笑:“还是说,你还想拿身体,跟我作留住公司的筹码?”

  这个男人,上一秒还能让人感动得双眼涩涩的想要流泪,下一秒就让人气得咬牙切齿。果然不能对他的本性过于高估了。

  “谢先生不用担心,我完全没这个打算。我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倒是你,别拿了鸡毛当令箭,以为自己就是宇宙中心,别人见了你,都要围着你转悠。”

  先前我们跟谢逸飞就没什么交集,他之所以会来,也只不过是受了总公司的派遣。

  除了那次阴差阳错的交集,我其实并不想跟这个脾气阴晴不定的男人有更多的接触。

  “这样最好。”谢逸飞看着我:“在这个世界上,对手不会因为你是女人而对你网开一面,心慈手软。要想实现自己的目标,必须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又转过头来说:“没有骑着白马来的王子,只有虎视眈眈的敌人。关于那个方案,你最好再认真敲定一下所有的环节跟细节,确保能够得到预期的效果。”

  说完,他拉开门,径直地走出去了。

  门,在我面前轻轻地被关上。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扇门,看了良久,直看得眼眶子发酸,才深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