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搬进新租房的第一个晚上,我华丽丽地失眠了。
一来因为突然换了个环境,我不习惯;二来脑子当中一直在思考那个方案。睡不踏实。直到天蒙蒙亮。我才睡眼惺忪地顶着两只大大地黑眼圈。从床上爬了起来。
对着留着不少水渍的镜子简单洗漱了一番后,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用遮瑕膏把眼睛下面那两团青黑。给遮了个大概。
看着镜子中眼皮浮肿、面容憔悴的自己,我的眼睛里又拢上了一层水雾:本该舒舒服服做着少奶奶的我。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番凄惨的境地?
事实证明。在这个世界上,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跑,靠男人……我再一次瞄瞄镜中哀怨的自己,自嘲地一笑:好一例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从现在起。我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
想到这,我用力扯过一张纸巾,覆在自己的脸上。把所有的泪,悉数擦干。又从一边拿出一管口红。细致地涂抹在唇上。
有了口红的撑腰,我的气色。变得好看了一点。
对着镜子再一次检查了一下我的妆容,确认没什么不妥之后。我走出卫生间,拎起放在桌子上的包包。就出了门。
刚走进公司大门,远远地就听到了从财务室传来一阵吵嚷声。
这一大清早的。哪个人火气这么旺?该提醒提醒多备点清火片了。
我走到财务室门口,讶异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指挥着我们财务室的员工。
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不是寥婉君,又是谁?
寥婉君这个女人,哪还有几天前第一次来时的那份虽然嚣张但还记得收敛的模样?此刻的她,活脱脱一个主人训斥自家奴才的架式。
果然吧,这人都天生是戏子,给她三分颜色,都能给你开个染坊出来。她这算是在预热一下当老板娘的感觉吗?
我默默地站在门边,想听听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刚才说的你没听到吗?耳朵聋了?我是你们总经理儿子的妈,是你们老太太认可的孙子他妈妈。我现在要查看一下公司的财务情况,有错吗?”
我所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寥婉君的侧脸,那个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呵!啧啧啧。
婆婆认可的孙子?这女人,倒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婆婆明明只是对那孩子稍微和颜悦色了点,就能被她解读成已经被接纳马上就能认祖归宗了。
“把保险柜钥匙交出来!别以为那穆锦书是你的上司就会帮你出头,你可得看清楚了,我才是你们的老板娘!你们的饭碗能不能保住,还不是要看我的脸色?识相点的,赶紧把我要看的东西都给我找过来。”
财务室的小姑娘,刚来公司不久,哪见过如此泼妇般的场面?她只是回应着:“按照公司规定,不是总经理或者穆总监本人,都无权查阅公司的账目。”
“你再说一遍?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寥婉君被气得脸都有点扭曲,抬起涂满了鲜红的指甲油的手指,就想往财务脸上招呼,我急忙出声:“住手!”
寥婉君听到我的声音,高高扬起的手,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我:“呦呦,我还以为是哪位英雄大驾光临了,原来是我们爱搞破.鞋的穆少奶奶啊!”
她说着“少奶奶”这三个字的时候,明显地咬牙切齿。
也是,我在杜家的位置,正是她挤破了门槛、削尖了脑袋想要到达却还不得的高度。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份极度的不满心作祟的缘故,寥婉君在听到我的制止声后,只是停顿了那么一下,那高举着的手,非但没有放下来,反而更用力地打在了财务的脸上。
“啪!”那声音之响,力道之重,以致于让她的手指甲都为此裂了一道缝,锋利的断口划在财务的脸上,那脸上的皮肤顿时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一丝鲜血就这么挂了下来。
我快速跑到财务面前,一把将她扯到我的身后:“寥婉君,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打个不相干的无辜人算什么本事?”
我让财务出去,只留着我跟寥婉君两个面对面。
“穆锦书,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寥婉君斜着眼睛看我。
“你讨厌我或者喜欢我,都跟我没有关系,所以我也没兴趣知道。”我看着她,淡然道。
“哼,明明知道杜云海的心全都在我这里,却还死霸着那个位置不放。我要是你,早就羞愧得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是死霸着不放?我好好的,为什么要把它让给你?你以为带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就能证明你比我高一等了吗?笑话!”
这个女人刚才一出手,就是给人一个耳光,我要是不防着点,说不定也会吃点暗亏。所以,我边说着,边不着痕迹地倒退了几步。这样万一有个意外,我也有点应对的时间。
“小杰是云海的儿子!你这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不要自己生不出来,质疑别人都生不出来!”寥婉君被我说得,整个脸都扭曲变形到有点狰狞。
“别以为你带了那个孩子给老太太看了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老太太是什么人,岂是你这种女人能够猜得透的?”
被我踩到了痛脚,寥婉君一下子就跳起来直往我面前扑。她心里其实也很清楚,虽然我婆婆表示了那么点对孩子的喜欢,但那也仅仅是对孩子的一点喜爱而已,对她,却是什么表示也没有。
这种不安全感,像条毒蛇,紧紧地缠绕着她的神经。所以我这么一说,寥婉君就受不了了。
她“嗷”地怪叫一声,伸着双臂就朝我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