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在那会客室干坐了十几分钟之后,那个笑眯眯的秘书走了进来,通知我们去总经理办公室。
“嘉忆房产”的老总姓严。一开始也是他主动找上我想要跟我签他们现在在建的这个小区的室内装修设计合同。
所以。一走进去。我就先打了个招呼。
“穆小姐来了,哎呀,不好意思。临时来了个客户,只好委屈你们等了一会。”严经理说着。
“没事。我们也刚到不久。”
“穆小姐才来大理这么几年。就在业界闯出了一番作为,令严某人非常敬佩。”姓严的没讲别的。倒开始给我戴起了高帽子。
我的脸上挂着谦虚的笑脸,一边说着“哪里哪里”,一边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严经理是唱的哪一出?
“只是可惜啊。我们这次不能合作。”严经理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严经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跟杜云波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次的项目,我们没法合作了。”
“为什么?是因为方案中还有哪个地方有欠缺?还是说别的原因?”
开什么玩笑?昨天已经敲定了最终方案细则。连合同都草拟好了,现在跟我来说合作告吹?
当小孩子过家家呢??
“穆小姐别激动么。这次不成,咱们还有下次。反正合作的机会多得是啊。”严经理歉意地回道。
“不是。我们昨天不是已经把一切都讨论好了的么?怎么到今天就变卦了?你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们辛苦了快一个月,说作废就作废?
“赢要赢得漂亮。输要输得坦荡。严经理,至少你得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总不能让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就回去吧?”
我看着严经理脸上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更加坚信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这个,唉,穆小姐也是个爽快人,那我就告诉你。”严经理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其实我们这个项目,一直以来就有两个意向合作方。一个是你们,另一个,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们。”
“然后呢?”我追问道。
“然后,说句实话,穆小姐,你们的设计理念真的很不错,我也很喜欢。但是,我只想说艺术的世界里,很多东西都是相通的。对方的设计我也很喜欢,而且报价比你们的预算还要低三分之一。所以……”
理念相通?我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难道说,两家的设计方案很像?
如果真是这样,设计差不多,报价又比我们的便宜,作为一个商人,肯定是要考虑性价比。
我知道姓严的不会把对方的设计方案给我看,而且看样子,他们已经谈好了合作的条件,我在这里坚持,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脑袋里一阵“嗡嗡”作响,我拼着力气冲严经理展示了一个微笑:“既然这样,那我们告辞了。”
“真是对不住,还让你们白跑一趟。本来想电话里跟你们说一声,想想那样子太随便了,所以当面解释。”
严经理一直说着抱歉的话语,我继续说道:“没事,大家都不容易。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一定一定。”
出了“嘉忆房产”的大门,我闷声不吭地坐到了杜云波那辆车的副驾驶座。脑海中却不断地回想起那严经理说的那几个字:理念相通。
对于吃设计这一行饭已经好多年的我来说,这四个字底下的意思明摆着,那就是设计方案相像。
如果是有点像那也就算了,如果说很像,那就表明我的设计稿有外泄的可能。
一想到这个,我的脑袋就更疼了。
我的工作室开业至今,召来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很不错。要我在他们之间筛选可疑人员,无疑于一个令人万分痛苦的任务。
当然,我宁可这些都是我的错觉。至于那个幸运中标的公司设计方案是怎么样的,我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办法可以验证。
一个星期后,我一个人打车来到了“嘉忆房产”的售楼处。一下车,就直奔样板房区。
既然是精装修后才交付的房子,那么,样板房的布局摆设,基本上就是交房后会呈现的风格。
所以,我要证实这一个星期以来一直横亘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个疑惑,只能来现实看。
这个项目所有的设计细节,经过那么多天,已经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脑子里,所以,只要让我看到现场,我就能对比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很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但是,现实啪啪打我的脸,又快又狠。
走进样板房,那总体风格,那局部处理,基本上就是把我那尚在纸上的设计方案,给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我当场就愣住了。
后来怎么走出去的,我都不记得。
等我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
绿萝和童童两个一左一右,出奇一致地拿着担忧的眼神看着我,而被我甩在一边的手机,此刻正响个不停。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小叔子打来的,就按下了接听键——
“嫂子,你现在在哪?”杜云波的声音急促而焦虑。
“我在家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不去办公室反而回了家,可能在潜意识当中,我不想跟那里某个把我的设计稿泄露出去的人共处一室吧。
“你一出去半天,也没交待工作动向,我打了你好些电话都不接,差点把我给急死。你在家了就好,现在都傍晚了,童童也在家吗?我带你们出去吃饭怎么样?”
我看看童童,儿子是时候见见他的叔叔了,所以就在电话里回复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