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波再一次打电话上来,是在十分钟之后。
一看到我牵着童童的手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把手机往仪表盘上一搁。就张开双手一把抱住了童童。
这个大男人。眼角子隐隐闪现了泪花。我知道他想到了些什么。我的眼泪,也快掉下来了。
“叔叔,你是男子汉么?”童童看着他这个刚刚碰面的叔叔。问。
“我当然是男子汉了,童童长大后也要做男子汉。”杜云波伸出手指刮刮童童的鼻子。
“男子汉是不会哭鼻子的哦。童童就不会。”童童的小手点点他叔叔眼角那亮闪闪的水光。
“叔叔没哭。叔叔是看到你太高兴了。走,跟叔叔说。你想吃什么?”
杜云波把童童放到了后排座的安全座椅上:“看,这是叔叔特意为你买的,以后叔叔就能经常带你出去玩了。”
“好耶!”童童高兴得手舞足蹈。
童童和绿萝坐到了后排。而我照例坐到了副驾驶室。
叔侄二人还在兴奋地交谈着等会吃什么。而我在看到小叔子搁在仪表盘上的手机时,陷入了一阵恐慌。
看着手机,我想起了在打算与“嘉忆”签.约的前一天晚上。我无意中听到的那个通话。
当时,杜云波好像就是在跟某个姓“严”的人打电话。看到我后,他就匆匆忙忙地把电话给挂了。
难道。他当时,是正在跟那个严经理讨论设计方案的事情?
我偷偷地瞄了一眼小叔子。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却发现他面色平静如常。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真的是他做的吗?为什么?
如果真是他,我又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现在是谢逸飞手底下的人,难道,是得了谢逸飞的授意,才这么做的么?
一想到一直以来对我照顾有加的小叔子,可能会是那个给了我一记沉重打击的人,我就感觉着眼前一片模糊。
如果至亲之人尚且如此,那我以后,还能信任谁?
但是,我也知道,现在的这一切,还都是我的猜测。我不能这么武断,光凭着猜测,就定了一个人的罪。
杜云波带着我们去了当地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馆。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神色如常地加入吃什么讨论阵营,只不过眼神会时不时瞄向那只被小叔子摆在手边的手机。
现在是越想越觉得那天晚上,杜云波就是在跟那个本来要跟我们签.约的严经理通话。看来我得想个办法,查查他那个通话记录。
脸上带着微笑,几个人谈笑风生,那可口的菜肴吃在嘴里,却味如嚼蜡。
终于回到了家,我一进门,就扑在了沙发上。
“姐姐,你今天怎么了?”绿萝换下鞋子,就跑到沙发前看着我。
“我……”我转头看见童童,示意先给他洗完澡送上.床睡觉后再说。
绿萝一直等着我,等我忙完一切,再次坐回了沙发。
“说说,到底怎么了?我看你最近一段时间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啊。”绿萝开口就问。
“绿萝,我那个本来快要签.约了的设计稿被泄了。”
“什么?设计稿被人偷了然后泄露出去了?然后呢?”
“然后那个佣金达五百万的项目,就从我的手上飞走了。”我叹口气。
“查出来是谁干的吗?”绿萝气哼哼地站起来。
“目前有一个怀疑对象。但是我觉得,这么大的事情,不太像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了的,是不是因为受了别人的指使。”
“那就别只顾着怀疑了。有疑点,我们就去求证啊!怕打草惊蛇的话,也可以选择试探一下。”
“试探一下?”我沉吟了一下:“嗯,这也是个解决的办法。”
试探是个不错的办法,但在试探之前,我还要先确认一件事情。
第二天,我就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嫂子,早啊!”一大早,我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东翻西找,杜云波进来很奇怪地看着我,跟我打了声招呼就接着问道:“你在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吧。”
“现在真的是老了,记忆力都差了,刚刚打过电话,却不知道自己把手机扔哪去了。云波,你来得正好,把手机借我打一下。”
我说着就把手伸过去,一边看他脸上的反应。
如果他那天开始就在跟那个姓严的有私底下的来往,或者说那个中标的,就是他所代表的另一个我所不知情的公司,那么,他肯定不会把手机给我,万一刚好有人发消息进来呢?那不正好被我抓个现行?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听到我的请求,杜云波一点迟疑都没有,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递到了我的手上。
难道真是我想错了?我看着手心里的那只手机发愣。
“嫂子,快打个电话找找看啊。”小叔子说着,伸出手指解锁了手机屏幕。
我接过,打开拨号界面,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