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没事吧?”一看到我站着都在摇摇晃晃的身子,杜云波一惊。马上跑过来扶住我。
“我没事。可能是因为这几天没休息好。”我敷衍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
他那天晚上,的确跟严经理打了电话。对于这个泄露了我的设计稿的头号嫌疑人,我没法做到心平气和。
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跟他捅破这层窗户纸,也许他这么做。正是得了他上面那个人的授意呢?
“嫂子。你真的没事吗?”杜云波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地看着我。
“嗯,真的没事。今天谢先生还没来。他有别的行程吗?”我抬头看着小叔子。
我是个一看到疑点就要去求证的人,更何况这次不是闹着玩,几百万的项目说飞就飞了。我要是继续装疯卖傻。那个暗地里的人可没那么好心会就此“金盆洗手”。
我得及时止损。
我想,如果这事真的是谢逸飞授意的,那他应该不会这么快知道我已经在着手调查这次的设计稿外泄事件。我现在就找上门去,就会打他个措手不及。
“谢先生?他昨天晚上处理公司事务到凌晨。现在应该还在‘万豪酒店’休息。”杜云波还是摆着那副担忧的面孔:“嫂子,你是有什么事要跟谢先生商量吗?我看你挺累的。要不我帮你转告一下先?”
让你转告?我是脑子坏掉了才会那么做。我在心里哼了一声,脸上却没表现出分毫:“哦。那我还是自己跑一趟过去,这事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
“那我送你过去吧?”小叔子又给了个建议。
“不用了。你也不是闲人,不是昨天刚让你去跟那个万经理谈事的么?不记得了?时间快到了吧?”我好意提醒。
“对。嫂子,我还真的差点把这事给忘了。那我先去办事了,你自己路上小心。”杜云波说了一句,急匆匆地就走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发了好一会愣,良久才吐出那口憋在心里好久了的闷气,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包,这就出门打车去了“万豪酒店”。
起初我觉得这事其实挺简单,见了谢逸飞就开门见山,毕竟大家都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在这件事情上面耗。但当我真的站在万豪那间顶层**ip套房门口的时候,我那只准备按门铃的手举起来放下,举起来,又放下了。
万一他不承认怎么办?或者倒打一耙怎么办?还有一种可能,这事真的不是他指使的,那我又该怎么办?
眼睛盯着那扇紧闭着的门,我头一次后悔了,后悔自己没做好充分的准备,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跑来了。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让我就这么回去了,我也不甘心哪!这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做?我仿佛看到了那个躲在阴暗处的泄密者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
我正犹豫不决,房门却突然间打开了,把正在冥思苦想的我吓了老大一跳,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别躲了,我看你都在外面晃悠半天了,到底是想做什么?”谢逸飞身着一件纯白睡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双眼淡淡地盯着我看。
“呃那个,”我语塞了一下,随即又壮起了胆:又不是我做坏事了,我心虚什么?这样想着,我立马抬起头,直视着谢逸飞的眼睛:“我有事找你,能让我进去说吗?”
谢逸飞点点头,将身子一转,往房间里走去:“进来,记得把门关上。”
我大踏步地跟在他的后面走进了房间。
“说吧,什么事?”谢逸飞在沙发前站定,转头看着我。
“谢逸飞,不知道你对严天宇那个新建的高档住宅小区怎么看?”我决定单刀直入。
“严天宇?那个大理市地王?我们‘宏扬’在决定进军大理市场的时候,就已经跟他有了一定的接触。”谢逸飞拿起茶几上一个玻璃杯,倒了一杯水后递给我,继续道:“他是这里的老大,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既可以是竞争对手,又可以成为合作伙伴。毕竟生意场上,没有完全的对手,只有永恒的利益。”
“怎么了?看上他哪个项目了?”谢逸飞的眼睛直视着我。
“说得真对,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我算是长见识了。那么我再问一句,你们以低于市场标准线的成本价竞标成功,打算以什么方式获得利润?难道说走旁门左道?”我也直直对着他的眼睛。
“什么低于市场成本价?你在说什么?”谢逸飞有点愣神。
“别装了,不是说了么,只有永恒的利益!既然你们打算抱那条‘地头蛇’的大腿,那尽管去抱好了,为什么非得拉上我呢?我们工作室庙小,经不起这般折腾。”
“穆锦书,你今天很奇怪啊,一进来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谢逸飞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让人看着心头一酸。
“我哪来奇怪了?要真的变奇怪了,那也是被你们逼出来的!既然你一脸无辜的样子,我也不兜什么圈子了,直接翻牌子了!”
我冷笑一声,将自己的设计稿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拿出来,“啪”地一下甩在了谢逸飞面前:“看看,这是我们工作室几个人废寝忘食折腾了将近一个月才搞出来的东西,就这么被你横插一杠,愣是打了水漂!”
我看着茶几上的那叠纸,眼睛泛潮:“对,你们是财大气粗,多这一单跟少这一单都没什么关系,可是我不一样,我那里的几个人,还指望着这一单改善一下生活。”
“停!穆锦书,我听了半天还是有点搞不明白,你是在说你有个项目被人半路截胡了?而且那个人,还是我?”谢逸飞翻了翻那叠设计稿,抬起头来问。
“难道不是吗?那天本来是我们设计室跟严天宇签.约包下他那个正在建的精装修高档小区的室内设计,连合同都拟好了,结果第二天却被告知有人给他们提供了一份风格跟我们这份非常相像的设计方案,而报价却比我们的低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