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涵怔怔地出了一会神,接着说道:“她家里要她想办法借钱,不管她是用什么办法借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快听不见了。
怪不得那段时间。原本开朗活泼的小崎整天心事重重却还对着我强颜欢笑。问她什么也不说。
那几百万,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我现在知道了。
“穆姐。小崎她,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你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就这样让她走了啊!”
“小涵。人都已经走了,这事。就翻篇了吧。”我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桌,脑子里却闪现着一个疑虑:如果说,小崎是为了几百万才做的这些事。那她是怎么做到每次都那么清楚有哪几家竞标公司的?
凭她一个人的能力。还没这么大的信息资源。
我用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我总觉得,在小崎这么做的背后。还隐藏着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箱操作。
这个站在黑暗中的人,到底。会是谁?
不过我想,时间。会帮我找出这个人来的。
小崎走了,工作室暂时还没招到新员工。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我跟小涵两个都有点忙昏头。两个人经常是忙到深更半夜。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童童生病了。
杜云海生前体格健壮。甚少生病,只不过一生病起来就很麻烦。因为他有哮喘,而且是一点点感冒,都会让他透不过气。
而他的儿子童童,别的优点没继承,偏偏遗传了他这个毛病。
平时我跟绿萝两个很在意他的身体健康,人特别多的地方,都不会让他过去。却没想到他刚上幼儿园几个月,就被传染上了流行性感冒。
这次的流行性感冒病毒来势汹汹,家里备着的那些常规药物,都压制不住,只是缓解,并没有断根。
看着童童每天咳得两眼汪汪,两颊飞红,我的心疼得跟被一只无形得手给拽住了一样,透不过气来。
大理几家有名的专家都给看过了,收效甚微。看着他的小脸都因为咳得吃不下饭而瘦了一圈,我恨不能把自己的肉补到他身上去。
金晨阳不知道怎么得知了童童的病情,跟我说,如果要治愈,还是得回s市,因为那里有全国最好的呼吸道病症专家。
s市,这个我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回去了的城市,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为了童童,这一趟,我必须去。
也正好是手上的工作被我跟小涵两个没日没夜地给赶了出来,现在只剩下跟进现场。这些工作,留小涵一个,是忙得过来的。
我跟小涵交待了几句,又打了个电话给杜云波,让他在方便的时候帮我看着点。
听说童童生病了,他比我还着急,要求跟我们一起回去。我知道他们公司刚刚接了一个大单,他这个现场负责人,是走不开的。
却没想到,在我跟绿萝打包好了东西,准备打车去机场的时候,杜云波还是来了,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谢逸飞。
“嫂子,你们先过去,等这两天我手头上的事情忙出个空隙,我回去找你们。”
谢逸飞伸手接过我手上拎着的行李箱:“我正好有事要回s市一趟,我们一起。”
到了机场,谢逸飞一手抱着童童,一手推着行李车,脸上架着墨镜,一脸严肃。
尽管如此,一路上时不时地有路过的行人对着他行注目礼,有些甚至还很夸张地叫出声来:“哇,好帅!”“太有男人味了,可惜挑老婆的眼光不怎么样么,这么普通。”
我不免低头一笑。这男人依然一身冷气,嘴角却可疑地上扬了一个角度。
童童被谢逸飞揽在怀里,居然也凑起热闹:“帅叔叔,要不,你就来当童童的爸爸吧?”
这孩子,平时很独立,跟个小大人一般,生了病,也跟个普通小孩子一样,居然撒起了娇。
“童童想让我当你爸爸?”走到了行李托运处,谢逸飞一边将行李箱送上传输带,一边歪着头看着童童。
“我觉得你可以当我爸爸。”童童又补了一句。
“为什么呢?”谢逸飞拿到行李托运单,饶有兴趣地问。
“因为我觉得你对妈妈也很好,对童童也很好,我想,在天堂的爸爸,也会同意的吧。”
“小家伙,咱们不着急啊,得先问问你妈妈的意见。”谢逸飞说着,拿眼睛瞟了我一眼。
“叔叔,我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妈妈她……”这小家伙,居然神秘兮兮地把头凑近谢逸飞的,两个人咬起了耳朵。
“真的吗?好,我记住了。”谢逸飞说着,还故意把头偏过去。
我跟在这两个一大一小的后面,边走边给儿子递了一个脸色:好小子,这么快就不要老妈了?
童童偷偷地捂着嘴:妈妈,我在帮你追帅哥哦!
这小子!哪学来的?
毕竟是生着病,童童折腾了这么会,奇迹般地没咳嗽,只是气喘得有点急,一上飞机,他就已经头一点一点地要睡着了。
我伸出手去想把他抱过来,谢逸飞却伸出手指放在嘴唇边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小声地跟我说道:“放心,我已经将座位升级到头等舱,他会睡得很舒服。”
来到座位上,谢逸飞将童童轻轻地放在上面。童童睡得很不踏实,刚被放到座椅上时,他的小脸一皱,快要转醒的样子,我正想弯下腰去给他拍拍,谢逸飞的动作比我更快,一只手轻轻地拍在童童的身上,嘴里还轻轻地唱着歌。
这架式,比我这当妈的都专业。
我正想开口道谢,肚子却在此刻“咕咕”地叫了起来。我尴尬地冲着谢逸飞笑笑,这才刚想起来,因为急急忙忙准备机票、行李之类的事情,我的午饭,并没有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