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童的头搁在我的腿上,睡着了。而我,在那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
当我伸出手揉揉快要僵掉了的脖子。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我看看冷冷清清的客厅,又拿出手机翻翻来电记录,失望地发现。这一个晚上,谢逸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童童被我的动静。给吵醒了。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叫着:“妈妈……”
“童童。对不起,妈妈吵醒你了。来,我们现在回去换换衣服。然后去上幼儿园好吗?”我抱起儿子。整理了一下他身上因为睡觉而被压得有点皱巴巴的衣服,轻声说道。
“好的妈妈。”
把童童送幼儿园,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在这期间。我会无意识地一直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甚至是出现了幻听。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拿出来看。却是黑屏。
不管贺琴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我还是希望谢逸飞能够相信。我不是那种人。可是,这一直安静的手机。却仿佛在告诉我,我这么想。就是在做梦。
我拿着手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正想把它放回包里,它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我浑身一激灵,连忙举起了手机看了看,嗯,是谢逸飞打来的没错!
我一把按下那个接听键,就急急忙忙地问道:“谢逸飞,你妈妈的腿怎么样?我,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我已经语无伦次。
听筒里传来一声笑:“锦书,别紧张,是我。”
我一愣,再认真地想想,打电话来的,居然是贺琴。
她给我打电话?是想再一次告诉我,她不喜欢我这样的女人当儿媳妇吗?
“伯母,你好。”我打了个招呼。
“锦书,你别紧张,我没什么大事,年纪大了,骨头发脆了,这么一下,就折了。不过,你别担心,昨天晚上已经动过手术了。逸飞他一直在边上盯着我手机的事情,所以忘记给你打电话了。”
听着贺琴一字一句地说着话,我都感觉有点不太真实。这是谢逸飞他妈妈在说话吗?让谢逸飞误会我,进而离开我,这不是她想要达到的目的吗?这么和气客套,又是为了什么呢?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伯母,真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昨天怎么会那样。唉。”
“童童上学去了吧?你今天忙吗?我这老太婆躺在医院太无聊了。清雅昨天也累了一晚上,我让她回去休息都不肯,说我这没人陪着不好。要是你来了,她就可以休息一下了。”贺琴说道。
“哦好,没问题。伯母,您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吧。”我伸手抹了抹突然涌出眼角的眼泪。也许,是我想多了,这次,只是个意外。
“就在骨伤医院住院部八楼。”
“好的,我马上就到。”
挂掉电话,我伸手拦下一辆的士,直奔骨伤医院。
来到贺琴所住病房的时候,贺琴正跟清雅有说有笑的。看我进去,清雅停顿了一下,把头一偏,不再说话。
“锦书,你来了?来来来,快坐下。正在跟清雅说让她休息的事情呢。”贺琴说着,又转过头去道:“清雅,你看,你锦书姐这不是来了吗?放心好了,有她在,我没事的。”
清雅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就是因为有她在,我就更不放心了!谁知道等会她又会搞出什么妖娥子事来?”
“哎清雅,不许乱说话!”贺琴拍了一下清雅的肩膀,又转头对我笑道:“锦书,清雅没恶意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不会……”我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清雅打断了:“我就是对她有恶意!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怎么了?听不惯?要不是因为你,伯母怎么会到医院里来受罪?!”
“我看,我还是回去吧,不打扰伯母您休息了。”我慢慢地站了起来。
“清雅,胡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医生都说了,养几天,就好了。”
“怎么可能养几天就好?医生都说了,起码三个月!”清雅又气鼓鼓地补了一句:“行了,反正您防着点就行!我出去走走,等会回来。”
清雅说着,站起身就走了。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来来,别站着了,我们聊聊天。”贺琴热情地拉着我的手。
“好的,伯母。”我顺势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眼角的余光,却看到门外有人影一闪。我在心里不禁冷笑一声:怎么,还打算监听?
我的屁股都还没坐热,贺琴拉着我的手突然用力,攥得死死地,我怎么抽都抽不回来。
“伯母,您怎么了?”我的心里一惊:不会吧?又来?这回打算怎么整我?
为了把手从谢逸飞他妈妈的手心里抽出来,我不由得站了起来。
贺琴接下来的举动,却更让我目瞪口呆——
只见她一把扯掉了护士给她扎在手背上的针管,那血一下子从那个针管里喷溅了出来,被子上衣服上到处都是。
这还没完,她还挣扎着坐起来,赤着脚站到了地上,嘴里喊着:“医生,医生,救命啊!”
“伯母,您打算做什么啊?这一次两次的!您要是讨厌我,直接说就是了,何必折腾自己。”我是被她这一系列的举动给惊得站都站不稳。
现在这病房里,就我们两个人,看着她这一副吓人的模样,换作谁,都会认为是我在使什么坏心眼吧?
可是,我有必要跟这么个老太太过不去吗?
我相信自己,可是,不见得别人也会相信我啊!
就被贺琴这么一嚷嚷,外面的医生护士,包括出去散心的清雅,当然,还有可能临时走开的谢逸飞,都给招惹了过来。
“妈,妈,你怎么了?”看着满手背是血的贺琴,还赤着脚拉着我的手不放,谢逸飞一边将我的手攥住甩到一边,一边抱着他的妈妈:“医生,快过来看看我妈这到底是怎么了?”
医生和护士,早就跑过去了,看手的看手,看腿的看腿。只剩下我呆愣愣地看着眼前像是闹剧一般的场景。
直到,一个响亮的耳光,把我从呆滞中拉回——
“穆锦书,你到底对伯母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