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呆愣愣地杵在洗手间里,包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我回过神来,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翻出手机接听:“绿萝。不好意思。我马上就下来。”
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我又拿水泼了一下脸,这才慢慢地往电梯的方向走。
“姐。我们回去吧。这边事情了结了,一起回大理去。再也不回来了。”绿萝看着我一边还没消肿的脸。眼里也盈满了泪水。
“嗯,放心吧。我没事了。”我拖着浓浓的鼻音,跟她上了车。
“你说,谢逸飞会不会有什么事隐瞒着我们?”我绑好安全带。突然转过头去对着绿萝说道。
“姐。我们说好了不再提那个渣的,你怎么又说起他来了?”绿萝不解地看着我。
“我只是觉得,谢逸飞的脾性转变得太快了。”我略一沉吟。将刚才发生在洗手间的那一幕告诉了绿萝。
“你是说,谢逸飞这么做。有可能是有苦衷的?”绿萝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那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无情地对你呢?”
我神情黯然。慢慢地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我的错觉。他刚才来洗手间,只是为了清洗一下那被你踹了一脚留了印子的裤子。”
“我倒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要不然,以谢逸飞的性格,他怎么可能在打了你一巴掌之后,还会巴巴地跑来表示对你的关心?”
“还有一种可能!”绿萝突然激动地一跳,头顶直接撞上车顶,发出“嘭”地一声闷响,她也顾不上去揉揉,而是急急忙忙地对着我说道:“姐姐,你说,他会不会是个‘双面人’?”
“‘双面人’?他有什么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呢?”我困惑地看着她:“难道是为了迷惑林清雅?”
如果是这样,倒也说得通。我的心里某一处忽然又升起了某种希望:或许正如绿萝所说的,谢逸飞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可是,我抬起头,仰望了一下伫立在面前的那个文澜酒店。可以想像得到,在那高朋满座的宴会厅里,正在举行一个神圣而庄严的婚礼……
这像是逢场作戏的样子吗?至少,那些温情脉脉的眼神,在我看来,真的不能再真了。
我甩了甩头,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收回乱飘的思绪,我启动了车子,方向盘一打,就慢慢地驶离了文澜酒店,也慢慢地,离我最在意的人,远去。
“我一定要想办法好好查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好赶跑那个恶毒女人。”绿萝还在一边小声嘟嚷。
“好啦,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你就别为我担心了。都出来快一个星期了,你不用回去看看你的‘雾里看花’?那里没了老板娘可不行。”
“现在店里已经有好几个帮手了,我用担心它做什么?”绿萝一笑:“反而是你这边的事情比较重要,要是真的里面有什么内幕,我们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岂不是便宜了那个女人?还是说,姐姐你都不喜欢我在s市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买飞机票……”这妮子,说到动情处,还假装抹了抹眼泪。
“行啦,在你姐姐面前还要装一下影后?你想玩就再玩几天呗。”我伸出手去揉揉她的脑袋。
两个人在车上有说有笑,像是驱散了一些刚才横亘在心头的雾霾。
正开着车,电话响了。
我伸手往耳朵上一按,接通了蓝牙耳机——
“嫂子,你现在在哪里?”是杜云波的声音,他的声音,有一丝兴奋,更多的,却是焦急。
“在路上,有事吗?”我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回答。
“关于林清雅她妈妈的消息,我有一点了。嫂子,你听了千万得镇定。”
“她妈妈?她不是很早就离开了吗?那林清雅也只是偶尔跟她妈妈见见面。”
前面的红灯快要转绿了,我踩在刹车上的脚往上抬了抬,准备绿灯一亮就继续往前开。
“她妈妈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物,她来自一个比较神秘的家族,而那个家族里的人,最擅长的事情,是巫蛊和催眠……”
“你说什么?”我的脚下一用力,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随后车屁股上又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从后面“踏踏踏”地传来一阵脚步声。我知道,我的车被人追尾了。
刚下车,还没来得及查看被撞击的情况,一个人就冲着我劈头盖脸地一顿骂:“你怎么开的车?啊?绿灯了好好的为什么马路中间急刹车?”
“嫂子,你在开车?出事了吗?”电话那端的杜云波,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一个小追尾,不用担心。我处理好了回你电话。”我回了一句,直接挂掉了电话。
“怪不得都在说女司机都是马路杀手,看看你这种态度,这驾驶证,不会是让人帮你考出来的吧?”撞上我车的那位仁兄还在嗉嗉叨叨。
我走到后面查看了一下车辆损坏情况,我的保险杠上有道凹进去的痕,而对方的车损坏得比较厉害,前右方的大灯玻璃都碎了。
“不好意思,临时出了点事,忘记了自己在开车。你看这是让交警来处理还是交由保险公司处理?放心,这事,我负全责。”我一脸歉意地看着他。
“我这车,刚买的,这么一撞,少说也得花个几千块才能修得好,新车这样都贬值了!这种损失,你赔得起吗?”
眼看这马路中间受影响的车辆越来越多,我依然好声道:“这样,我们先把车祸照片截存,把车开到一边再商量如何处理怎么样?”
本来,这事,在我看来,是很好处理的一件事,要么报警,要么通知保险公司。结果这男人居然两个都不选,非得赔现金。而且还狮子大开口,没有一万块不让我走。
“大哥,这维修费我出,我应该,但总得有个理吧?你这车,修一下顶多不过几百块,我再加个误工费给你,两千最多了。”
“哼,你知道我是谁吗?说出来怕吓死你!”男人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难不成还是李刚他另一个儿子不成?我也在心里嗤笑一声。
“臭娘们儿,告诉你,我妹夫可是谢家少爷,你要是老老实实把这钱给了,我们就算两清。要不然,我去告诉我家妹夫,到时候,有的是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谢家少爷?我的眼皮子猛地一跳,连正要帮我说话的绿萝,都不再说话。
能在这大街上喊出“谢家少爷”这四个字当靠山的那个人,除了谢逸飞,不会有第二个人。我要是报警这个人肯定敲不了我的竹杠,但依这个喜欢虎假狐威的男人的脾性来看,到时候肯定会拉来谢逸飞助阵。
而我现在,不想这么快,又跟他碰上。
所以,我抬起头,轻笑了一声:“大哥,你的来头大,我惹不起,但是,我现在身上没这么多钱,给五千怎么样?”
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故作大方地一拍手:“看你这么识相的份上,五千就五千吧,算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男人高兴地吹着口哨,拿着一刀钱走了,而我,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