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奕耸耸肩膀，了天台。

　　我心情很不好，特别不好，去高二楼找何若洋，没找到，连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挺后悔的，不该这么莽撞。

　　无精打采回教室，路竟然又碰见了程奕，他冲我招招手，笑了笑。

　　我没搭理他，井佳看见了，对我一脸艳羡。

　　“你怎么谁都认识啊？”

　　“我认识谁？”

　　“程奕啊，他迷妹可多了。”

　　从井佳那，我总算了解到一点关于程奕的事情。

　　他根本没有穷到需要打工和偷钱包吃饭的地步，井佳提起他的时候一脸艳羡，他爸是s市一个很有实力的企业家，形象正面到光辉灿烂那种。

　　他妈开着一家娱乐会所，听到那名字的时候我还楞了一下，这不是次，我被王小多骗过去“打工”的地方吗？

　　难道会在那儿遇到程奕，可是……我真的更不明白了，有这么好的家庭，他为什么还会去打工？

　　“你跟他很熟啊？”

　　井佳看过来的眼神很八卦，我摇头说不熟，连认识都算不，我连他家里到底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她哦了一声，挺失望，“哎我还以为你认识人家呢。”

　　我没接话，总忍不住看向程奕把钱包扔下去的方向。

　　本来还以为，他会用那个钱包来嫁祸我，然而事实证明，现实有时候也没那么狗血，他大概真的只是想要里面的钱。

　　托了生病的福，我有一个星期可以不用住校。

　　第二天何若洋又来找我了，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但他绝口不提何晓杰的事情，在这方面，我俩难得有了一次默契，他不提，我也不说。

　　看似风平浪静，可我能感觉出来，我们两个人之间，已经多了一个看不见的结。

　　所以我心情很不好，大概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容易走霉运，跟蒋昊一起吃个饭都能遇程奕。

　　有时候我都觉得，是不是我最近太点背，不适合出门。

　　他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等去停车的蒋昊。

　　“真巧啊，陪金主吃饭？”

　　我认真地看着他，“你能滚的离我远点吗？”

　　“不能，位子都定了，现在滚了我去哪儿吃饭。”

　　蒋昊是这个时候过来的，手掌搭在我肩膀，顿时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安全，“爱去哪儿去哪儿，别打扰其他人可以了。”

　　程奕看一眼蒋昊，像是要说什么，不远处已经有人开始向他招手，于是他什么都没说走了。

　　“你认识他？”

　　“在别的饭局见过，不是很待见他。”

　　我问为什么，蒋昊皱皱眉，拍拍我的头，“直觉。”

　　跟他往前走了两步，看到眼前那个笑眯眯跟我们打招呼的人，我突然特别想问一句，他怎么没有直觉到在这会碰罗娅。

　　她看见我们很高兴，说本来约了朋友，结果被放鸽子，正想回去，正好遇到我们了。

　　“一起吃顿饭，我请客，不介意吧筱筱？”

　　我是再迟钝，也知道不能说介意。

　　三个人坐在一起，怎么看都别扭。罗娅落落大方，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天过后，我经常在想，那天真的不该出门，要不然也不至于闹出来后面那么大的乱子。

　　其实很多时候，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在很早已经有了苗头，命运用它自己的方式在提醒着每一个人，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明白命运的提醒。

　　这天对我来说，尴尬考验一波接一波。

　　罗娅和蒋昊聊的很开心，很多话题我连听说都不曾听说过，那是一个还不属于我的世界。

　　她突然才想起我似的，很是抱歉，“太久没跟你好好聊过，高兴过头了，筱筱对不起，不是故意冷落你的。”

　　罗娅道歉很诚恳，然而刚说完，抱歉的表情僵住了，眼底有着一抹明显的冷漠抵触。

　　被这眼神吓了一跳，但很快我知道，她不是在针对我，那个疏离的眼神是在看想我的身后。

　　她眨了眨眼睛，把表情调整到最佳状态，冲着我身后的人微笑招手，“老公。”

　　我转头，来的人果然是何晓杰。

　　罗娅笑的温和，我却尴尬到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现在的场景。

　　当时我只觉得，可能今天我应该去买彩票。

　　何晓杰的身边跟着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女孩子，而且，我认识她。

　　王小朵也在看见我的时候，微微瞪大了眼睛。

　　“真巧，你也在，我带表妹来吃个饭。”何晓杰的表情，诚恳坦然到让人都会觉得怀疑他是个错误。

　　他不知道小朵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也不知道蒋昊也见过王小朵，除了罗娅，我们都知道小朵在学生之外的身份是什么。

　　不过现在，看罗娅那么镇定，直觉告诉我，她一定也知道何若洋是在撒谎。

　　王小朵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表哥，那她也不用做出那么多违背良心的事了。

　　王小朵在看见我一惊之后，继续装的若无其事，她很聪明，一句话也不说，只让何晓杰开口。

　　气氛怪异到让我有点透不过气来，只有五个人的场合，关系却错综复杂到让人头晕。

　　蒋昊用眼神试探着询问罗娅，罗娅微笑着，对王小朵点点头，“已经定好位子了？去吧。”

　　何晓杰正要转身，蒋昊站了起来，眼神锋利，像闪着寒光的刀片。

　　“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个表妹。”

　　何晓杰处变不惊，“罗娅知道行了。”

　　我看到蒋昊的拳头在攥紧，骨节清晰地透了出来，我有点怕，下意识扯住了他的手。

　　“对呀，我知道。”

　　罗娅说这话的时候很淡然，半点负面的情绪都没有，甚至还对着王小朵友好地点了点头。

　　“别打扰人家了，咱们刚才聊到哪儿了？”

　　罗娅帮我倒满果汁，手半点都不抖。

　　蒋昊眼神里全是诧异，他重新坐下来，眉头紧拧。

　　我屏声静气，安静的半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何晓杰之前跟我说过的，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他在我心里印象，至少是一个真正爱着妻子的丈夫，否则也不会因为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而痛苦。

　　可现在这又算什么，何若洋带着一个坐台小姐，脸色淡然地撒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谎。罗娅见到自己的老公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居然心平气和，不要说吵闹，连反感都没有。

　　这样我觉得自己以前的很多认知，都是一场笑话。

　　“你们俩这算怎么回事？”蒋昊沉声问。

　　罗娅平静地看着他，“难道你看不出来？各玩各的，这样。”

　　“我当然知道那个小丫头不是什么表妹，但是我不在乎。他刚才其实进来的时候，也能躲开我，或者干脆换一家，但是，他也不在乎。”

　　罗娅耸耸肩，“是这样，你明白了？”

　　蒋昊眉心越拧越紧，“这是你当时什么都不要，一定要在一起的男人？”

　　罗娅怪怪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能这么说。”

　　“当时谁也想好好的过，但是一棵树，生了虫，它是生了虫，你再否认也没用。表面看起来枝繁叶茂的，其实心里全都已经让虫子给蛀空了，哪有面那么美好。”

　　罗娅语气的讥讽，可能是在说何晓杰他去母校做的演讲，还有绝大多数情况下，在外人面前维持的这种风平浪静。

　　“多久了？”

　　“很久。”罗娅认真地说，“我的婚姻早名存实亡，你也不用去计较猜测谁对谁错，这场婚姻，其实从一开始是个错误，只不过当时我不信。”

　　说完，她冲我笑笑，“筱筱还没长大，可别因为这个对婚姻绝望，好男人还是有的。”

　　她眼神太敏锐，“筱筱，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样开口合不合适，“为什么不离婚？”

　　反正都已经是一场彼此痛苦的婚姻了，为什么宁愿继续互相折磨，也要维持表面的和谐，这样的婚姻，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还不如互相放开手，放彼此一条生路，江湖再见，总好过于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我不好过，那你也要跟着折磨到死。

　　“你还太小，运气也我好。所以很多事你不明白。”

　　罗娅眼睛有些疲倦，有气无力，“算离婚，我也需要一个理由。”

　　“他劈腿还不算理由吗？”

　　罗娅笑了出来，看向蒋昊，“你从哪儿捡到的这么天真的小姑娘？”

　　“都吃差不多了吧，那咱们现在是各回各家，还是找个地方续一场？”

　　罗娅岔开话题，没让蒋昊开口。

　　然后我们分开了，各自回家，毕竟带着一个未成年人去哪儿都不方便。

　　一路，蒋昊都安静到有些压抑，我不想吵到他，也安静地看着窗外。

　　我还留着小朵的微信，她朋友圈里po出来的东西，越来越昂贵。

　　这些可能早已经超出了，她想要学，还有用来照顾妈妈的钱。但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当一个人发现一条赚钱其实很轻松的道路时，哪怕她也觉得这样是不对的，然而在贪欲的引诱下，极少有人能够做到真正的悬崖勒马。

　　霍启正好来送东西，见到蒋昊，表情顿时认真了起来。

　　“昊哥出什么事了？”

　　蒋昊松开领带，轻描淡写，“吃饭的时候碰到何晓杰了。”

　　霍启好像还是不那么明白，我悄悄冲他使眼色，让他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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