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自己家中醒来,头晕沉沉的,觉得耳朵里有点痒,我伸手掏掏耳朵,耳朵里有个灵巧的东西在躲着我的手指头,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想到梦里我的第二人格说的,那个制作瓮羔的女人也参与了这次事情,我就想起了文叔所说的那诡异的痋术。我一边使劲拍着另一边的耳朵,一边用手指扣,想把他从耳朵中弄出来,但是毫无作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八爷,你在家吗?”
我听到镜子的声音,就放下心来,穿上拖鞋,我一边还在扣着耳朵,用一只手给他开了门,门外除了镜子,竟然还有几乎在古董店生根发芽的文叔。
我让开身子让他们两个进来,同时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文叔像个老神棍似的说道:“年轻人,你最近有什么烦恼吧?”
我皱着眉头说道:“您老这又演什么呢?”
镜子进来之后,自己到冰箱里拿了灌可乐,上笑嘻嘻地说:“贫道看施主脸色发青,印堂发黑,最近怕是有什么烦恼吧。”
“你这演技可比文叔差远了,给我也拿一罐。”
“那当然,要不怎么说他老奸巨猾呢,是不是,文叔?”镜子说着话给我丢过来一罐可乐。
文叔朝镜子笑骂道:“臭小子,怎么说你叔呢?”
他们俩一老一少的吐槽大会,我没心思参与,只是我耳朵里的东西让我不放心,就在一边扣着耳朵,但我却感觉那东西好像跑到更里头去了。
文叔拍开我的手:“别乱扣,我看看。”
他说着话就扒开我的耳朵往里看,我心说耳朵里头黑漆漆的,那东西刚才又往更深的地方爬了,光这么看能看见什么啊,但是嘴上还是说道:“叔,要不我给你拿给手电吧?”
文叔只是说:“别说话。”
我只好闭嘴,他往里看了一眼,小声说道:“原来是这玩意儿。”
文叔松开了手,我揉着耳朵问道:“是什么啊?”
镜子也好奇地说道:“是啊,是什么东西啊?能量反应那么小,我们差点都没发现。”
文叔没回答我们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是不是又碰到做瓮羔那后生了?”
我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镜子莫名其妙地问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他们家也没瓮羔啊。”
“是没有瓮羔,可是有别的痋术啊。”我说道。
“这年头会痋术的人可不多喽。”文叔悠悠说道:“你们家厨房在哪?”
我给文叔指了指方向,文叔走进厨房,过了一会,端着一碗水出来,手里还拿着根筷子:“躺下,把耳朵朝下。”
我知道这老狐狸见多识广,肯定有办法帮我弄出来,所以就听话的侧躺在沙发上。“你把他头抬高点。”
“好嘞。”镜子直接让我枕在枕在他腿上,耳朵刚好悬空,文叔把碗放在我耳朵下面,用筷子沾了点水,伸进我的耳朵里面,我感觉耳朵里凉凉的,而且有东西戳进耳朵,我本能的想要躲避,还好镜子扶着我的头。我虽然知道文叔绝不会害我,但我还是控制不住心跳加速,不过我也感觉到之前爬进深处的那个东西,竟然真的在逐渐往出爬。
我能感觉到耳朵里痒痒的,非常想要用手抠,但我知道这时候不能影响文叔,只能攥紧拳头遏制自己的冲动,文叔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钓手,他每当那个东西往出爬一点,就把筷子往后缩一点,当感觉它不动的时候,就把筷子往前送一点引诱它,又不会真的让他吃到。这事说起来简单,但在耳朵里那么小的地方,不仅需要手法平稳,更需要耐心和细心,终于,我觉得那东西已经到耳朵边上了。
我虽然看不见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却能看到镜子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
“什么东西?”
我一说话,那东西又往后退了一点。
“嘘……”文叔轻声说道,我也不敢再说话了。
文叔又逗弄了一会儿,那东西再次爬到耳朵边上,这次文叔直接用筷子一拨,我感觉到耳朵上稍微有点疼,就再也没有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了。
我连忙起身去看,在水碗里竟然浮着一只小小的白蜘蛛。他还没有我小指肚大,八条腿更是比头发丝还要细,腿上长着小小的倒钩,背上的纹路长成一只黑色眼睛的样子,它浮在水面上欢快的游动,我却觉得那只小小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我看,让我竟然有一点恐惧的感觉。
这种感觉似成相识,就好像是我们第一次看见瓮羔,它什么都不用干,就会让人在心里觉得恐惧,这就是那诡异的痋术。
“这是什么?”我问道。
文叔说:“这是蜘痋。”
“这名字取得还真是简单直接。”镜子吐槽道。
“这东西难道喜欢水?”镜子问道。
“应该不是,人体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由水组成,如果它格外喜欢水的话,肯定就在我身体里安营扎寨了。”我分析道。
“能把自己身体说的跟别人似的,你也是挺厉害的。”
“小秦说得对,这可不是普通的水。”文叔说道。
“嗯?那是什么水,文叔你肯定往里加什么好东西了吧?”
“我……”
文叔刚想说话就被镜子打断:“别说话,我猜猜啊……”
他摸着下巴,上翻着眼珠,显然是在回忆:“是洪字九十六?还是黄字一百七十七?总不至于是地字十六号那东西吧?”
他说的都是志怪收容品的代号,每说一个都会看一眼文叔,但后者每次都高深莫测的摇摇头,我端起水碗,闻了一下,古怪的看了一眼文叔。
“你到底往里放了什么啊?我猜不到了……”镜子失落的说道。
文叔慢悠悠的说:“这可不是一碗普通的水,这是一碗……”他语气一顿,瞟了眼镜子接着说道:“浓盐水。”
“毛???”
我也终于憋不住笑,把碗端到镜子跟前让他闻闻。
文叔道:上古时期,轩辕黄帝杀蚩尤于逐鹿之野,血染大地,后南疆发明煮盐法,卤水尽赤,称“蚩尤血”。所以南疆很多部族都用盐施术,这种蜘痋就是在盐卤水中成长起来的,所以它见到盐水等于回家。”
“那上次的瓮羔为什么不能用盐水搞定?”我问道。
“痋术千奇百怪,不同方法培养出的痋,当然得用不同方法去解,就算是我,也未必能认全所有痋术,更不用说解法了,你这两次也只能说是好运气。”
“原来文叔也有不知道的事。”蜘痋从耳朵里取出来之后,我心情也轻松了一些,禁不住打趣道。
文叔:“当然,学也有崖,知也无崖啊……”
镜子:“文叔你就别吊书袋了,这蜘痋到底是干嘛用的啊?”
“我猜它一定跟梦境有关。”我说道。
“你这哪是猜的啊,你恐怕已经亲身感受过了吧。”文叔笑着说道。
我被文叔戳破,摸摸鼻子没有继续接话。
“痋术大多数都利用某些生物本能,再加以怨念使他进化而成,比如说瓮羔就是利用了婴儿喜欢亲近人的本能,同时放大了它被抛弃的怨念制作而成的,蜘蛛的本能就是织网,但蜘痋织的却不是网,而是人的梦境。”
“原来是这样。”听了文叔的话,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俩催眠水平差不多,我在知道自己身处催眠世界中以后,还是找不出他的破绽脱困而出,看来就是因为他除了催眠以外,还利用了编织而成的梦境,两种制造梦境的手段交融而成,恰巧用一种弥补了另外一种的不足,所以才显得如此无懈可击,而在梦境中最后看到的那个女人,大概就是一种挑衅吧。
我跟文叔他们说了我经历的事,还有我的想法,文叔站起来,绕着我家的客厅和卧室走了两圈,说道:“你们家确实来过人,而且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嗯,这点我从刚才就发现了。”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镜子问道。
“呵呵,你叔岁数大了,不爱出这种风头了,你就告诉他吧。”
“每个人在某个环境中活动之后,都会留下痕迹,像是足迹、挪动物品、香水味道、掌纹、指纹等等,当然,指纹需要用特殊的办法提取,而按照我对那个人的了解,他应该是为了在同一起点上玩游戏,并没有刻意祛除这些痕迹,所以有些东西还是很明显的。”
“很明显?我怎么就没发现……”镜子低头思索。
“毕竟这是我家,我比较熟悉吧……”我不忍心打击他,只好随口说道。
“对了,我还想起一个事。”我说道。
“什么?”镜子问。
“我在梦境中最好看到的那个女人,虽然我只记得她的红唇,但这样的嘴唇我却不是第一次看见。”
“嗯?你还在哪看见过?”
“知足天。”
“什么?她也在知足天里?”
镜子大为所惊,其实也不怪他,我刚才想起来的时候,心里都惊讶了一下。
“嗯,她就在咱们去的那家酒吧里,而且在咱们往出走的时候,她还撞了我一下,我想她就是在那时候把蜘痋放在我身上的。”
“嗯,蜘痋比较小,而且它只能靠生物本能就近寻找目标,所以一般来说都得靠身体接触投放。”文叔肯定道。
“这么说他就是偷五轮曼扎的那个人?”
“应该不是,首先他的行事风格不是那样的,其次他如果有五轮曼扎在手,那也不用蜘痋来为我制造梦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