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文叔拉着我就要出门,我一门心思想着雪碧的事情,根本没有去听文叔的显摆,文叔唠唠叨叨的拉着我边走边聊,一直走到了一个小巷子口,文叔深吸了一口气,我这才回过神来,抬头往巷子里望过去,一眼望去,看不到巷子那头,我跟着文叔往巷子里走,直到停在了一家装潢古色古香的店门口,门头挂着牌匾,上面烫金的两个大字“磻溪”,这种复古的装修风格倒是挺吸引人眼球,我从门口往里面看,挨着墙的是几组木头架子,上面分成了一个个的格挡,摆着不同的盒子,文叔没让我进去,我就在外面等着,估摸着可能是文叔同行的店,索性我对古董也不是很感兴趣,也就老老实实的在外面看,这家店的老板看着挺年轻,文叔和他说了一阵把那个小吊坠连同盒子一起给了他。
文叔出来后我才问了问他,他也没在意“这家店老板能帮忙加工加工这个吊坠,那个小姑娘天赋异禀,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以后应该加入志怪,这个小吊坠本身也和她们巫医族有关,我送个顺水人情不也挺好,不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加工成,看机缘咯,不过就算加工不了,能过过他的手也是缘分。”
“看来果然文叔早就知道巫医族啊。”
“我说我早就知道了么,没有吧,你听错啦。”说着说着文叔就开始东拉西扯不在和我说这个事。转而说起了去命数,我本就不相信命这一说,只是文叔话里有话,好想在给我做什么铺垫,我没细想,只是看文叔这边忙完了,就急着想走,他也不在拦着我,只是叹了口气。
“苏默这个小子,冲动,又重情谊,所以往往为了情谊做了冲动的事,你俩现在搭档,你就更应该沉稳的,隐藏感情,志怪的任务说不危险也有,说危险,也不少,很多收容异物的时候,丰富的感情都有可能会害了我们,文叔这次不让你去的用意。你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所有人都感性的的时候,需要有一个理性的人去善后。文叔,我明白。”
“嗯,这次是个考验,去吧。”
告别了文叔,我叫了车就往婷婷那边的赶,到婷婷表姐家的时候已经5点了,可是苏默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婷婷的表姐最终也因为体力不济有伤心过渡昏睡了过去,我看婷婷也是一脸疲惫,不过好在她的情绪现在已经比较稳定了,我让她也去休息休息,她却不愿意,只是刚在沙发上做了一会,婷婷就睡着了,我陪着婷婷和她表姐一直到了七点。
那天的后来已经不能用混乱老形容了,嘶吼的哭声在耳边久久不能停止,婷婷的表姐几次哭的晕厥过去,苏默她们回来的时间没有一个人说话,他抱着一个黑色的小小的袋子,血迹很多都蹭到了苏默的衣服上。
我头一次看见婷婷这样的歇斯底里,我也头一次看见苏默眼中的那种说不出的绝望。
但是,紧跟着文叔就在一群黑衣人的簇拥挤进了婷婷的家,白华颜紧跟其后,文叔把袋子抱进里屋,几个黑衣人在门外把婷婷她们挡住,然后叫了我和苏默进去。
我们进去的时候,正看到文叔打开袋子,仿佛那个人小鬼大的孩子,随时都会再站起来跟我说青椒不好吃,而她身上那些伤痕只是她跟我闹着玩画上去的。
“不让家属进来,是因为怕他们受不了。”文叔蹲在孩子旁边,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甩手一抖,竟然是一排针灸针。
“文叔,她还没死?”我突然意识到,文叔这幅救人的架势,分明是说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就看你怎么界定死亡了,你要是按心跳脉搏的话,那这孩子肯定死透了。”文叔说着捻起一根针,下在了雪碧的咽喉上。
“现代医学一般都以脑死亡为判定标准。”我说道。
“知道就好,那她就还有那么半口气,你看她胸口和大腿内侧,还有一点热度,你叔我这一百零八护命针,也就能把这半口气留住三天,能不能救回来还得看造化。”文叔说话的时候没抬头,而是全神贯注的盯着手上的针,一针又一针的落下,每次都非常快速,且不犹豫。
“你去外面安抚下家属,记住,必须停尸三天。”
我应了一声就出去了,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好活,好在婷婷信任我。她姐夫本来想报警,白华颜打了一个电话,几乎在白华颜挂电话的同时,她姐夫的电话就响了,我不知道他接到了谁的电话,反正接完他就蔫了。
第三天晚上,磻溪的老板来了,他穿着一身汉服,手里捧着那个盒子,汉服虽然好看,但一般人穿着上街难免违和,而这身衣服在他身上却豪无违和感,反而让人觉得违和的是其他人。
“告诉文烛,我以后会来收取费用。”
他放下盒子,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我把盒子拿进房间,这时候雪碧十个手指,十个脚趾,浑身上下都扎满了针,好在身上的血迹已经都洗干净了,而且已经过去了三天,她身上确实没有出现尸斑和尸臭,这说明她确实没死。
文叔打开盒子之后看了看,把那条挂坠拿了出来,那个眼睛下又接了一小段木雕,雕成了雪碧的样子,虽然能看出就是按幼儿园的大头贴雕的,但竟然栩栩如生。
文叔招呼苏默:“去写青词。”
苏默莫名其妙道:“谁的?”
“酆帝。”
“好。”
文叔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沓纸墨,苏默到一边忙活去了。
他又招呼白华颜:“那人贩子的头查到了么?”
“嗯,他那天当场就被抓了,我找了些局子里的朋友打听了一下,这小子以前还有旧案,身上好几条人命,活不了。”
文叔点点头:“他的生辰八字查到了吗?”
白华颜直接给了文叔一张纸。
文叔看了一眼,就把他交给了苏默。
“小秦啊,你出去买点速效救心什么的,我怕一会儿孩子家属受不了。”
我知道文叔是不想让我参与接下来的事,大概是什么秘术,不能让人知道,我也就出去了。
我出去之后,天虽然已经黑了,但却乌云压顶,阴沉沉的看不见一点星星,隐约还能听见沉闷的雷声,其实他们家里人对我们这几天打事已经见怪不怪了,我让婷婷给我找点硝酸甘油,她以为我心脏不舒服,就帮我拿来了。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突然外面打起雷来,电闪雷鸣好像就在不远处,小区里警报器的声音此起彼伏,接着就是倾盆大雨,像是不要命的下了起来。
“我从没感受过这种窒息一般的难过,我在志怪也经历了不少的任务,无论说同伴的牺牲,或者是说敌人,无辜的人的死亡,没有一次比这次给我的冲击还要大,这种像是被巨石压在胸口,绝望的喘不上气,难过到了一个高点,却没有办法哭出来,实在太痛苦了。”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到十五分钟就停了,乌云也很快散去,不一会儿就露出了皎洁的月光。
随着月光照进客厅,咔哒一声门响了,一个小小的人出现在门口,像是睡了一觉刚起似的。
“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梦见秦叔叔给我点的外卖里全是青椒……”
他这一句话给我逗乐了,反倒是给婷婷她们吓坏了,苏默和白华颜解释了半天,他们终于接受了雪碧不是鬼的事实,接下来就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婷婷的姐姐当场激动的差点晕过去,文叔让我准备的硝酸甘油果然派上了用场,但是老狐狸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第二天早晨,阳光照进来,我和苏默被婷婷摇醒,她又请了一天假,说要回去睡觉,看着俩们俩的神情,有种大病初愈的感觉。送走了婷婷,我和苏默驱车到了卜陶家,卜陶去了幼儿园,她妈妈给我们开了门后又一个坐在门口抽烟。
“卜陶怎么样了?”
“我把家族的事情已经和陶陶说了,她真的很厉害,我在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卜陶的妈妈苦笑了一下啊。
“我告诉她我们家族的特殊,也告诉了她我们的能力。那个傻孩子,她居然说既然她有这个能力,她就要去救人,哪怕被误解,她也要竭尽全力的去做。”
“那头看到卜陶带的挂坠,她想加入志怪吗?”
“嗯,那天去过文叔的店里之后,文叔又来找我过我们,文叔给了她那个,说这里面的力量也和生死有关,希望她能好好利用,她说她能感觉到,就收下了,文叔又给陶陶说了很多你们的事情,她反而对玄神更感兴趣。
“得,老狐狸忙活一通,给别人做了嫁衣。”苏默道。
“陶陶是个聪明的孩子,相信她会善用自己的能力,以后也会越来越有力量。”
“其实道教传说中,真武大帝坐下有乌鸦使者,专为修行者提醒凶祸,免让修行者遭受无妄之灾,我们都从上古延年到现在,是不会不理解你们的。”苏默临走时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和苏默踏出卜陶家里的时候,对视了一眼,同说了一声“老狐狸”
回到文叔店里的时候,苏默没大没小的压在文叔的肩上,玩着他所剩不多的几根头发“文叔,这回你可玩砸了吧。”
文叔想把苏默从他旁边弄走,可是试了几次也没有效果,索性让他在那趴着。“什么叫砸了,约法三章里说得清楚,三家本就是同气连枝,一家有难大家帮忙,她加入谁不一样啊?这小丫头心思成熟,又天赋异禀,浪费多可惜了的,你以为我那木头便宜啊,那可是有年头的金星紫檀。要一般人我还舍不得呢。像你,我就肯定舍不得。”
苏默一听这话就急了,薅着文叔那几根毛更是不放了“舍不舍得?!”
“舍得舍得,你个小兔崽子赶紧给我下去。”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进来一个人,是帮忙文叔加工木坠的那个老板。
“我来收费用了。”
“您跟我来,文叔把人请进了后屋,也不许我和苏默跟着,没一会,那个人拿了一个破布兜离开了。走前从身上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挺好看的盒子送给了文叔。
等人走后,我们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种香料粉,我是叫不上名字,不过看文叔色样子就知道价格不菲,这香味好似可以把我们最后的那些不愉快也治愈了。至于那个老板,文叔打着差说以后有时间再给我们说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