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怀疑南楚的出现可能跟以前我帮志怪收容的东西有关,所以我让苏默去查志怪的档案,苏默并没有让我等太久,从爆肚冯出来之后的第三天,我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电话中他跟我提级了一件收容品,代号是地字三十二号。我虽然不知道这个代号代表的是那件东西,但我却听苏默说过,志怪的收容品按重要程度分为八级,从高到低分别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这件东西能排到第二级,按理说是很特殊的东西,我却没什么映像,苏默跟我说那是因为那件东西当初是一件洪级的收容品,但被收容之后,经过技术部研究,认为它的潜力很大,定级出现了错误,上报总部之后,才改为了地级,他这两天也是翻烂了档案才找到的。可我还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直到苏默跟我提了一个人——周琨。
我才想起那时我跟苏默认识还不久……
我记得那是个秋天,路上落满了叶子,那时候我的咨询师刚刚成熟,在圈子里也小有名气,算是到了第一个收获的季节,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我也有了些积蓄,想着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招了一个在校的实习生,也就是婷婷。
苏默下山不久,做事带着一股冲劲。我们虽然合作过几次,但总在科学和迷信之间吵个不停,谁也不能说服谁。
我记得那天我刚送走一个战后创伤的退伍军人,苏默也没敲门,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要不是我那位客人反应快,两人非得撞个满怀不可。
我看见苏默手里拿着档案袋,就知道他又有志怪的事找我。
“这次是什么事?我能不去吗?最近咨询室很忙。”
苏默神神秘秘的说道:“闹鬼。”
我听到这话,心里就一阵反感,道:“我不想在这个问题跟你纠缠下去了,你回去吧。”
“我也不想跟你纠缠才来找你的,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总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看,这样你总没什么好说的了吧。”苏默执拗的说道,并且还坐了下来。
“不过都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你看不透也不要带上我。”
“我看不透?贫道抓鬼的时候你还没进共青团呢,你是不是怕鬼不敢去啊?怕就说嘛,苏哥罩你,别管什么鬼,苏哥这一张符下去保准让他乖乖听话。”
“激将法对我没用。”我翻着桌子上的客人资料,满不在乎的说道。
“切,你这人真是无聊,不过你也知道,我们收容的东西都不是一般玩意儿,就算不是闹鬼,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你们只会给我我带来麻烦。”我合上手中的客人资料:“我跟客人预约的时间到了,你要没别的事就走吧。”
苏默见说服不了我,把档案在桌子上摔了一下,也只好转身离开,而我对他的孩子作风也没什么可说的。他拉开门的时候,我的客人也正在门口等着,他俩正好打了个照面。
“大师!你怎么在这呢?”
“周琨?你是秦磊的客人?”苏默惊讶的问。
“是啊,我家里那事你不是知道么,弄得我都神经衰弱了,我听朋友说秦医生很厉害,就预约了过来看看,您怎么也在这啊?”
“哦,我跟秦医生老朋友了,过来看看他,刚跟他说你家闹鬼,他还不信呢。”
周琨就是我的客人,他是第一次来,他的资料中也确实提到了是因为家里出现灵异事件,所以最近失眠。
不过,有这样情况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大多数都有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我本来也不相信什么闹鬼的说法。再说哈尔滨毕竟是个几百万人口的城市,苏默提的人竟然就是我的客人,这种巧合让我也无可奈何。
两个人在门口聊了几句,就一起进来了,苏默脸上写满了得意,笑嘻嘻的说:“磊哥,这回你不能不管了吧?”
我无奈道:“既然是我的客人,那我总要了解了解情况,不过来我这说遭遇灵异事件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没一个是真撞鬼的。”
我顿了一下,目光从苏默身上移到周琨,眼前的男人皮肤苍白,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睛里也布满血丝,明显睡眠质量非常差,但是穿着打扮却干净整洁,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样子,他虽然努力克制,但眼珠还是乱转,我知道他是在打量环境,这是对某种东西警惕的表现,我问道:“周先生是吧?”
他用手扶了下眼镜,掩饰自己失礼的动作,点点头说道:“嗯,秦医生,我最近状态不太好,您见谅。”
“没关系,说句直接话,要是觉得自己没问题,也就不会来我这了,是吧。”
“嗯,咱们直接进入主题吧。”
婷婷进来询问他要喝点什么,我也说道:“不急,先喝口东西吧。”
我看得出来他的状态还是有些紧张,我更希望他能有一个相对放松的状态进行接下来的谈话,毕竟心态轻松的话,人潜意识里会放下戒备,很多话就也容易说出口了。
但是周琨却摆摆手:“谢谢,什么都不要。”
“一杯绿茶,谢谢。”反而是苏默在旁边接了一嘴。
我瞪了他一眼,他却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按理说心理咨询的时候不应该有人在场,但他这没脸没皮的态度让人心累,而且,周琨也不介意的样子,我也只好默许他在场了。
“好吧,那你就说说你的问题吧,越详细越好。”
我感觉他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进来之后虽然一直很荒,但却能很理性的压制自己的负面情绪,而且从坐下开始就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这种人如果跟他聊家常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
“我之前一直在德国留学,最近才回中国。”他果然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进入了正题。
“嗯,这个我在你资料上看过,实验物理学和理论物理学双博士,这应该算是天才了吧?”
对于别人的赞赏,他只是轻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自负的笑,反而有点害羞,然后就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我这次回国是要参加一个会,所以也待不上几天,索性就住在了我们家在道里的老宅子里,反正那里离会场近,来回也方便。”
“嗯,那房子你是第一次去,还是以前就住过?”我应了一声。
“我从小就在那房子里,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后来奶奶去世之后,我才到别的地方上学的。”
“嗯,继续。”我在纸上写了个童年记忆。
“我回去之后,老宅这么多年没人打扫,时光仿佛停在了奶奶在世的时候,虽然因为没人打扫家具都落了灰,但也勾起我很多回忆,这种感情您能懂吧?”
我点点头:“人在突然看到过去的东西的时候,很容易引起共情,回忆起过去的事情,就算是小时候的一件玩具或者上学时候的一本日记,也能勾起很多回忆,更别说是一间住了很久的房子了。”
“嗯,您能理解就好,我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只是除了这些熟悉的家具,我们家门口还多了一面镜子,我奶奶的梳妆镜被布蒙了起来,上面写了很多鬼画符。我父亲是一名优秀的物理学家,我也是个坚定地唯物主义者,我当时不知道我家里为什么有这些东西,直接就把那些鬼画符的布扔了出去,然后,奇怪的事情就在那一晚发生了。”
“那一晚你碰到了一名女鬼?”我问道。
他一脸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没什么,我瞎猜的,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么?”我说着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对奶奶的怀念,造成了在意识朦胧状态下产生了幻觉,误以为撞鬼。
“那天晚上我睡觉睡到半夜,突然听见有个女人在唱歌。”
“唱的是什么歌你还记得吗?”
“记不清了,但是是一首德语歌。”
“你奶奶去过德国?”
“没有啊,奶奶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再说她们那个年代,出国哪有那么容易啊。”
我眉头轻皱,在那句话后头打了个问号。如果他听到的歌声是乡间小调或者小时候常听的歌那还可以理解为对奶奶的怀念,可竟然是唱的一首德国歌,这就有些奇怪了,不过我转念一想,也可能是他把不同人的感情,寄情于一种想象当中了。
“你在德国有过女朋友吗?”我问道。
“有啊,在德国有过三任女朋友。”他很自然地回答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你跟他们关系怎么样?”
他迅速摇摇头,双手交叉抱着肩膀,一只手捏着自己鼻梁,闭上眼睛道:“都不太好,所以我最后都跟她们分手了,可能我还是比较喜欢中国姑娘吧,西方人的一些思想观念还是接受不了。”
他的这种反应是一种抗拒和隐瞒的心理表现,甚至连和我的目光接触都避免了,我几乎瞬间就判断他在说谎。
“那后来呢?只听到有人唱歌了吗?”我问着话,又在纸上写了前女友几个字。
“没,我一开始以为家里进贼了,虽然这边没多少钱,家具也都很旧了,但我还有有些研究资料很重要,是这次回国开会用的,我怕小偷把这些东西偷走,所以就下床去看,结果看到一个长发女人一闪而过,我看到他往我奶奶的卧室去了,我就追了过去,可是进了卧室之后,里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我不跟你说了么,你家那个地方风水不好,在加上那么久都没人住,本来就容易招惹阴体。”苏默忽然插嘴道。
我摆摆手,道:“就这些吗?”
没想到周琨却摇头说道:“在那之后几乎每天晚上,我都会听到有人唱歌,我本来不相信这些鬼神的事,可事情发生在眼前我真的没法不相信,后来我听人说苏大师很厉害,就去找他了。”
“我前天刚去他家看了一圈,我对这事把握也不是很大,捉鬼虽然容易,但弄不清原委还是会惹出很多麻烦,所以今天不是来找你商量一下嘛。”苏默说道,接着他又跟周琨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她既然没有害你的意思,你就别理她算了,怎么你这又看上心理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