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世安拉着许织锦,出了门。
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韩嫣语。
“去哪儿?”许织锦问。
胡世安并不回答。
一辆车早就停在门外。
打开车门,“请,胡太太。”
“到底是去哪儿?”
胡世安笑着整理了一番衣领,也上了车。
一座教堂。
满地是红色的花瓣。
许织锦的手挎在胡世安的手臂里,环顾着四周的人群,问,“今个是什么日子?”
“我的一个朋友的婚礼。”胡世安从侍生的托盘拿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许织锦又收回来。
“算算你近日都不能吃冷的东西,这杯酒就算了。”
又将其中一杯放了回去。
许织锦一时语噎,“你为何不早说!我都没有好好打扮!”
“再打扮,可就抢了新娘的风头了。”胡世安轻抿了一口酒。
“我也要喝......”许织锦的话还未说全,胡世安便低头,将口中的酒渡到她口中。
“如何?”
“咳咳......”
“胡兄与嫂子好恩爱啊!”一旁突然响起男子的声音。
许织锦连忙推开胡世安,转身却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眼睛不大,却格外有神,别着红色的领结。
胡世安搂过许织锦,笑着道,“自小风流的你如今也想着收性子了?”
“胡兄说的是哪里的话,我是瞧你婚后生活越发的滋润!”
“世同!”一个女子的急匆匆的赶来。
“老婆大人,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不是还有一刻钟才进教堂?”
“我方才瞧你往这边来......”
“胡兄,我不奉陪了!你与嫂子自便!”说着男子便搂过身边的穿着白色婚纱的女子离开。
漫天的花瓣。
两个花童在前头提着花篮。
一双璧人踏步缓缓而来。
“他是我留学时的同学,后来母亲不待见我,他帮了很多忙。”
胡世安同身旁的许织锦解释道。
前边的誓词已经响起:
我请你,做我的妻子(丈夫),我生命中的伴侣和我唯一的爱人。
我将珍惜我们的友谊,爱你,不论是现在,将来,还是永远。
我会信任你,尊敬你,
我将和你一起欢笑,一起哭泣。
我会忠诚的爱着你,
无论未来是好的还是坏的,是艰难的还是安乐的,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
无论准备迎接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一直守护在这里。
就像我伸出手让你紧握住一样,
我会将我的生命交付于你。
你爱的人将成为我爱的人,
你的主也会成为我的主。
你在哪里死去,我也将和你一起在那里被埋葬,
也许主要求我做的更多,但是不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会有你在身边生死相随。
——
许织锦有些动容。
想起一年前,“一年前,我们似乎没有说过什么誓词。”许织锦漫不经心的提起。
却不想这话落入胡世安的心里,扎下了根。
婚礼结束。
“云间坊的事,我知是你在暗地里助我才勉强拖了如此久。”
许织锦对着胡世安,严肃而认真。
“但是接下来,我想自己解决。”许织锦不等胡世安开口,又道。
“好。”胡世安应着。
云间坊。
许久不曾出现的许织锦刚踏入门便被一群人蜂拥而上。
“小姐?”
“是小姐!”
“小姐你可回来了!”
“小姐你还好吗?”
......
“大家好呀,织锦先前出了一些事,不曾来得及处理云间坊的事,幸亏大家的不离不弃才有今日的云间坊!”
许织锦退了一步,深深的鞠了一躬。
“小姐使不得!云间坊多亏了姑爷!要不是姑爷及早补充注入了资金,云间坊任大家如何守,都是犹如在风中飘摇的小楼,不堪一击!”
许织锦瞧着说话的人,眼里看不出有丝毫的情绪。
之所以不让胡世安帮忙,就是怕出现这种事。
尤其是在云间坊落难的时候,任何人出现,都会被奉为神明!救人于危难!这种大气量,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而那个人,偏偏是胡世安!
偏偏是自己的丈夫!
最担心的,莫过于此,许家的绣坊远远不止云间坊这一所,可如今,它的名气之大,任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父亲将自己这些年盈利的钱全部投入到各地的绣坊中。
若不是那日瞧见了父亲的账簿,任许织锦如何想,都想不出来。
这也是为何当初,父亲轻而易举的放弃了云间坊一样!
绣坊多的是,与其修补这一所,不如将剩下的财力再去投资新建!
可许织锦并不想放弃!
要想掌握许家的权利,云间坊,必然是最大的突破口!
若父亲当初是假意放弃云间坊,而让自己也跟着放弃它呢?
许织锦不敢想象。
又忽然想起上回,来买自己手稿的人说的那句,“云间坊是块大肥肉,得看你如何去把握它!”
人仁医馆。
世风早已痊愈,周穆清却将依旧他安排在二楼的贵宾病房。
“青微有了身孕,你们不正好断了联系?”
世风瞧着立在窗边眼神飘离的周穆清,道。
“你说的不错,只是......”
“你别忘了,你的目的!”世风将轮椅推回桌前,缓缓道。
“自然是不会忘记!”
周穆清将手上的白大褂穿上,“她这会儿该醒了,我去瞧瞧。”
“周穆清!”世风叫住他,“自古儿女情长情字最伤人,你最好能识迷途其未远!”
“我知道,多谢!”周穆清顿了顿,依旧大跨步走了出去。
病房内。
“青微,你感觉如何?”周致远的声音。
“只是有些累,我们回家吧,这医院的味道,不好闻。”青微皱了皱眉。“总是有种恶心的感觉。”
“青微”,周致远的手明显颤了颤,只有握上青微的手才能止住颤抖,“你,你要做母亲了!我要成为父亲了!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什么?”青微的眼神呆滞,似乎周致远口中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一般。
“我的孩子?”青微依旧呆呆的,喃喃自语。
“我们的,我们的孩子!你瞧,就在这里。”周致远低头摸了摸青微尚平坦的小腹。
“已经三个月了。”周致远又道。
青微的眼睛复而又充满温煦的光,“这里......已经有一个小宝宝了?”
像是所有星辰都落入她的眼睛。
忽明忽暗。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请进。”
“现在感觉如何?”周穆清并不看青微,眼睛飘忽着。
“感觉很好,我......”青微低着头,并没有听出来是周穆清的声音,只是语气轻快,分明带着喜悦。
“那便好。”周穆清拿着病例的手却忽然无力。
啪!
笔掉落在地。
“周医生还是多加小心才是。”
周致远捡起笔,递给周穆清,道。
青微这才抬头,见是周穆清,却又想隐起自己的情绪。
“如今也是做母亲的人了!切忌大喜大悲,饮食按平时来,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周穆清稳了稳心神,嘱咐道。
“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告诉我。”
“不必......”周致远的话刚出口,青微便按了按他的手,示意他闭口。
她自己反而缓缓开口,“好,若有不适,我便告诉你。”
青微笑。
对上了周穆清的眼睛。
自此,两人算是解开之前的种种,她的钦慕,她的思慕,他的隐忍,他的拒绝,统统抛却身后。
周致远却并不大了解青微的内心想法。
她的心里难道之前有的人不是周穆清?
如今有了孩子,为何不趁机断了这个关系?反而愈演愈烈?
可是这些,她问过自己的意见?
原本想的,不过是待她醒过来便将她转到另一个医院去。
周致远的脸色微变,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出了房门。
世风正在办公室里等着周穆清。
“你怎的下来了?”
“上便无趣的很,下来透透气。我瞧着你脸色不错,谈妥了?”
“嗯!”周穆清落座,嘴角向上勾起,“青微的整个孕程,都由我来照顾!”
“你疯了!”世风放下手中的杯子,将轮椅转至周穆清面前。
“如何?”周穆清收住了面上的情绪,向下撇着瞧着轮椅上的世风。
“如今正是你与她断了之前所有关系的大好时机!你!你是忘记了你的目的了?你忘记了你回周家的目的?”
“不曾忘记。”周穆清也冷下声音。
“那你如今是要如何?与她交好,再毁了她丈夫?你以为她会感激你?”
“我知道,你所说的我都明白。”
“那你......”世风皱着眉头,恨铁不成钢般的。
“你呢?”
“我?”
“当初你同许家大小姐许织锦一同消失了一夜,你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你敢说,不曾动过其他的念头?”周穆清盘算道,冷冷的不留情面。
“当夜的事,我没必要同你讲!”世风淡淡的,眼前又浮现出许织锦那娇弱的身体,和背后那一道长长的伤疤。
“那么,我亦自有分寸!”
周穆清丢下一句话便起身。
“识迷途其未远,周穆清,你好自为知。”世风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转着轮椅,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