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 第95章 情不敢至深
作者:听说南方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许织锦出了房门之际,已经不见茹佳的影子。

  “该不会?又去想了些招来对付我吧?”许织锦对着胡世安挑眉。

  “我再不会委屈了你!”胡世安淡淡道,“还是你不信我?”

  许织锦不再说话,只是往前走去。

  心情大好。

  脚下却一软,往一旁歪过去。

  “怎的如此不小心。”胡世安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嘴上责怪,手却脱下外套,系在许织锦腰间,才撩开她的裙摆。

  脚踝有一大片淤青。

  “撩就撩,何必多此一举?”许织锦欲要拿开腰间的外套,被胡世安制止。

  “别动!”随即扭捏道,“不想让其他人瞧见你。”

  许织锦瞧着胡世安有些固执却又闪躲的眼神,暗自偷笑,放下了要去解开腰间衣服的手。

  胡世安蹲下身。

  许织锦不解的问道,“做什么?”

  “你觉得你如今还能走得了路?上来。”胡世安转过头,瞧着她,道。

  远处一个青色的身影。

  未听见许织锦答话,胡世安便瞧着前面站着的人。

  青微!

  身上是裁身合体的青色的旗袍,小肚子微微隆起。

  “青微?”许织锦拖着走上前,那个青色的身影却往后退了退。

  许织锦终于止住脚步,有些受伤地,“你怎的在医馆,哪里不舒服?还是周致远欺负你了!”

  “无事,致远他,马上要接我回家了。”青微摇头。

  许织锦点了点头,却发现两人已经相对无言。

  “青微!你......最近还好么?”

  青微微微一笑,右手已经抚上了隆起的小肚子,梨涡里,带着幸福而又期盼的笑意。

  “我很好,他也很好。”低头瞧着自己的肚子。

  许织锦瞧着,目光才移到青微的右手上,和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你?”许织锦向后退了一步,又急急地上前两步。

  惊喜的转过头看胡世安,小声道,“是有了小人儿?”

  胡世安不自禁地望着许织锦亮如星辰的眼睛,笑着道,“你若喜欢,我们也要一个。”

  许织锦羞着脸,连忙走上前。

  “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小人儿了?”

  青微笑而不语,也不避开许织锦凑上来的手。

  “我能摸一摸他吗?”许织锦迟疑着,小心翼翼又满目欢喜地问。

  见她新奇并没有威胁的模样,青微才点了点头。

  许织锦的手便缓慢的抚了上去,紧实而温暖的触感,一想到手下面有一个鲜活的生命,许织锦便激动不已。

  “你方才说,等着周致远来接你回家,周致远他,不在这里陪你?”

  许织锦语气轻柔,一头短发衬得竟是要比青微还有年轻。

  “他这几日有些忙,我便在这里等他。”青微依旧笑着,话语间有些落寞。

  “若你觉着孤单,我便留下来陪你!”

  许织锦的话一出,在场的两个人都抬起头。

  胡世安可不觉着这是个好消息。

  他们两人才刚刚解除误会,不应该趁热打铁,造一个小人儿出来?

  青微亦诧异,却是不曾想过,自从同周致远结婚说要与她绝交之后,她竟是还愿意与从前一般待自己!

  两人齐齐地瞧着蹲下身的许织锦,一下一下地抚着青微的肚子。

  “周致远知道你有孕了吗?三姨娘知道了吗?”自知说错了话,许织锦便急急的止住了。

  “致远他知道。”青微看起来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避重就轻的回了许织锦的话。

  叫花酒楼。

  两个穿着朴素的人在角落里,叫了一壶酒,一碟小菜。

  “雪芝,你再忍忍,待小姐相信我,允了我接收与韩家的军火交易,我便带你和青微远走高飞。”其中一个灰色的人道。

  瘸着一条腿,赫然是许久不见的陈叔。

  “还要多久,我如今就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我还要等多久!现在!现在我们就走!青微,青微她嫁了人,不会再跟着我们!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好不好?”

  另一个一身粗布素色衣服的人拉着陈叔的袖子,紧紧攥在手中,恨不得插翅便飞。

  “再等等,雪芝,你再忍一忍,我被派到许家做了这么久的管家,如今,就差一步,一步咱们便可以成功离开这里,寻个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个小酒馆,你不是说你最爱酒么?每日你只顾着算账收钱便好。”陈叔满脸希翼。

  “什么?我还要给你算账?”刘雪芝惊叫,诧异地瞧着一旁的陈叔。

  他脸上有一丝难堪,却并未发作,只是低下头,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酒。

  “老陈......好嘛好嘛,算账便算账!但是我不能总算账,我得抽出空去插插花,做做脸,喝喝茶......”

  “你再忍一时,这些便都会有。”陈叔抬起头,双眸微红,却满脸坚定。

  并不曾瞧见刘雪芝脸上一闪而过的鄙夷。

  酒不知味。

  啪!

  刘雪芝重重的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桌子上。

  “不能让人瞧见我俩在一块儿......我先走。”

  “雪芝,”陈叔拉住她,“你若信我,我便给你一个全新的生活!”

  刘雪芝拂开陈叔的手,“嗯。”淡淡的一声,并不看陈叔恳切的眼睛。

  特瑞洋行。

  许织锦说要留在人仁医馆。

  茹佳已经随着他父亲离了江城,如今再也没有能够威胁到锦儿!

  胡世安放松了心上的一根弦。

  胸口处便像针扎一般,传到喉咙间,只剩下低低的咳嗽。

  “咳咳......咳咳......”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喘不过气,胡世安的嘴角不由的留下一抹温热的液体。

  用手抹过,一片殷红。

  满嘴浓浓的铁锈味,胡世安皱眉,难道那人的话,确实要成现实了么?

  可是,锦儿怎么办!

  如今这势头,自己并不想离她而去!

  “爷。”小黑敲了敲门,唤了一声。

  “进。”胡世安从胸口最右处寻得一方绣着歪歪扭扭的“锦”字的手帕,拭去那一抹殷红。

  “爷。”小黑上前,胡世安背对着他,故而并瞧不见胡世安此时的狼狈。

  又缓缓道,“许家二小姐的母亲和一个从前是许家大管家的人碰了面,甚是暧昧!”

  叫花酒楼自从入了胡世安的手里,生意越发的红火,而他此时,却找不出欢喜的理由。

  胸口处隐隐作痛。

  “他们本就是一对!”漫不经的像是早就知晓了一般,“跟踪他们俩,看看他什么时候动手,如有异动,尽快告与我!”道。

  “是。”

  “备车,去人仁医馆。”并不理会小黑的雾水,只是丢了一句话,便往外走过去,一刻也等不及!

  不过两日的光景,他竟是一刻也等不了,他要见锦儿!现在!马上!

  人仁医馆。

  一阵车子的鸣笛声响起。

  青微急急的站起来,一副女儿娇羞的模样,“他回来了!”

  许织锦也跟着站起身。

  来的人却让许织锦心生欢喜,“世安?你怎的来了?”

  “快,上车!”

  “怎么了?”

  “车上与你解释!”

  便要推搡着许织锦往前走。

  “出什么事了?青微!哎青微!”许织锦一边往后退,一边叫着青微。

  “嗯?”不紧不慢的回答,目光呆滞并不像方才兴高采烈的人。

  “你快与我来!说好的要保护你,我们一起走!”许织锦拖延着时间。

  “我不去。”青微挣脱许织锦的手,又坐回原地,抚着手中的小衣服。

  “青微!”许织锦不肯走,胡世安在推搡间,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扔下一个浑身是伤,面目全非的人。

  青微的心却提起来,忍住作恶心的感觉,上前将那人翻过身来。

  陌生的面孔!

  青微稍稍放下心。

  目光却被那人腰间的一封信吸引了过去。

  许织锦要上前帮忙,却被胡世安制止住,瞧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许织锦并不明白胡世安的意思。

  却也知晓不敢轻举妄动。

  他急急的赶过来要将自己带走,明摆着不希望自己插手青微的事,如今,怎么能让他失望。

  可是!

  那人是青微!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许织锦踌躇着,不敢上前。

  阳光从云中探出头,闪着耀眼的光,落到信封上。

  青微颤着手,打开了信封。

  恰好一阵风过,里边的一张白纸随风飘至她脚下。

  待看清上面的字,双眸紧缩。

  那纸上,赫然写着:离婚协议。”

  落款的签名是青微熟悉的笔迹。

  连连后退,不,不可能。

  周致远怎么可能会抛弃自己?抛弃妻子这种事,致远是万万不会做出来的!

  腹部有一阵隐痛。难道是知晓他父亲要抛弃他的不满?

  青微稳了稳身形,定住心神。

  忽然瞥到信封的封口处划过的笔迹,位置并不显眼,青微稍稍放下心,面色却不改。

  那人来这么一出,是要做什么?

  当周穆清还是周医生,青微还是青微的时候,他便酷爱写信。

  每周一封,从不间断,只是每次在封口的时候都想再加些字,笔也便划过封口处。

  这个小细节,落入青微眼中,被记了下来。

  更不曾想,往日的小细节,竟然免去了对周致远的一场怀疑!

  可周穆清的目的,是要做什么?

  心下生计,便捂着肚子,连连叫痛!

  周穆清果然应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