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卦不敢算尽
“世安。”
胡世安走进门,许织锦惊喜的迎上去。
“锦儿,可吓着你了?”
许织锦摇摇头。
韩嫣语一脸茫然,瞧着胡世安对许织锦的呵护。
“方才我在后边做着手势让你不要追上来,你怎的到后边还越发的忍不住?”
胡世安拉过许织锦的手,道。
“虽说你早料到孙洲平的动作,可万一他的枪走火了......”许织锦皱了皱眉,不满意胡世安所说的话。
“你早就料到?”韩嫣语皱着眉头瞧着他们俩人的对话,问道。
“你父亲勾结军阀,加上上次我撤出资金,嫁祸于人的手段人人都能用。”
出声,也便只有他带着讽刺。胡世安并不看她。
“世安,嫣语是来提醒你注意孙洲平的......”许织锦在胡世安身旁提醒道。
胡世安这才转过身,凝着一身黑衣的韩嫣语,许久不曾注意到,那个曾经的小女孩一夜之间,竟是长大了许多。
“我是怕表哥你有什么不测。”韩嫣语勉强笑着,更是不曾想到,如今自己已然沦落到需要那个女人开口解释的地步了。“那方才,表哥是用了什么招数,才让孙洲平轻易的放过你。”
“声东击西。他孙洲平想要打如意算盘,可惜没有如此大的能耐!”
“若表哥需要,嫣语甘愿助表哥一臂之力。”韩嫣语满脸诚恳,竟是没有了当初对许织锦的戾气!
“好。”胡世安瞧着韩嫣语坚毅的眼神,应了下来,又对着许织锦道,“今日也晚了,你在这里歇息。”
许织锦报之以浅浅一笑。
码头。
“货呢?”孙洲平急匆匆的赶到码头的时候,只剩下满地狼藉。
“货呢?”又问了一遍。
“长官,我们到的时候,货已经全数被人截走......”一个狼狈的士兵跑上前来,垂着头汇报。
“韩于田在哪里?”
“回长官,他,跑了。”
“跑了?居然敢跟老子玩阴的!去!把江城翻遍也要将他找回来!”
孙洲平扔下手中的手套,大声吼道。
“是!”
特瑞洋行。
许织锦躺在胡世安怀中,并不问,只待他开口。
“今日的事,你不问问?”果然,胡世安按耐不住,率先开了口。
“这不已经准备好了等你说呀!”许织锦抬起手,翘起一根手指头,在他胸膛上来回画着圈。
“小妖精,别惹火!”胡世安大掌握着许织锦的手,平息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不出所料的话,孙洲平给嫣语透露的时间应该是明晚,而他们今晚早就将最新的一批军火运到了江城,分布在各个商铺。”
“有那么多军火?”
“否则,孙洲平也不会势在必得的到我这里来,特瑞银行也可以说是胡家的咽喉之地,如同云间坊于你们许家一般。”
“那当时,那士兵对孙洲平说了什么?你只用手势告诉我拖延时间就好,以为你留了后手。”
“的确有后手,他们的那批货,被我截下了。”
“什么?那批军火?”许织锦抬起头,望着胡世安。
“怎么了?瞧你这幅大惊小怪的样子。”胡世安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那可是军火!”许织锦又重复道。
“军火又如何?锦儿,如今你要是将天捅个篓子,我也能给它补上!”胡世安沉着声,仿佛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织锦半天没出声,只是望着胡世安,眼里是炽热不可阻挡的仰慕。
胡世安眸子里突然燃起一小簇火花,低头瞧着许织锦的时候,那火花愈来愈盛。
“唔......”吻便猝不及防地落下来,密密麻麻,许织锦招架不住,出了声。
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帘子拉上,屋内一片春色。
夜,很长。
另一个房间里,韩嫣语站在窗边,眼睛却瞧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往自己这边赶来。
“小姐,小姐?”细看之下竟是当日在身边的婢女。
“何事?”
“小姐!老爷让您回家!赶紧回!”
“回家?出什么事了?”临着窗子,韩嫣语轻声问。
“如今城里的士兵到处在找老爷,结果没找找您,他也不走!”
韩嫣语噎住了喉咙,说不出话。
“父亲他,终于是,出事了么......”喃喃地。
“小姐,您快回去吧,不然,不然老爷也不走,被哪些士兵发现,可就完了!小姐!”
“我不回去!你回去告诉我父亲,我尚安好!”韩嫣语下定了决心,“你回去吧。”
“小姐......”
“不必再说!”
早知父亲总有一天会出事,可竟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早......
人仁医馆。
青微倚在门框上,望着外面的一轮残月。
咚咚。
窗户上发出响声。青微并未注意。
咚咚。
又传来一个响声。
青微转身,黑暗里的窗户透过一丝幽幽的月光。
“谁?”青微靠近了床边,出声,问。
“青微!”熟悉的声音。
青微眼前已然朦胧,这声音,周致远?
“致远?”小心翼翼的,声音哽咽,颤抖着。
“青微,是我!”
“你还来做什么?”青微忽然冷下声。并没有给周致远开门的打算。
“青微?我知我来晚了,我现在来接你回家。”窗外的声音听起来虚弱不堪。
“周致远,你还回来干什么?”青微忍住不上前。
“青微?你先开开门!”周致远多了份焦急。
“你走吧。”靠着门,慢慢滑下来,手捂着肚子。
“我们的孩子!孩子还在!我怎么可能会走!”
呵,孩子。
青微低下头,抚着肚子,“你是为了......这孩子才与我在一起的么......”轻声问。
窗外没了动静。
青微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听我说......”
话没说完便被青微打断,“周致远,你当初,为何要当众宣布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这些年来,我一直想问,你心中的那个人,不是我姐姐么?”
静默。
青微心下了然,“一年来,我以为,你的那些温柔、宠溺,都是对我一个人的,却不曾想,我原来一直被蒙在鼓里。”
“青微,这不是你想的那样!利用你是我不对,可后来......”
“致远,孩子我会生下来,只是,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吧。”淡淡道,淡到语气里再也没有一丝情绪。
青微站起身,缓缓走至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这些天,仿佛就在等一个结果。
如今,结果等到了,哀莫大于心死。
果然,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大概以后,孩子便是两人之间唯一的系纽了吧。
窗外的周穆清再没听见动静,苦笑了一声。
住着拐杖,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留至下巴,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你又何苦为难你自己?”说话的依然是一身白大褂的周穆清。
“得到结果,她是不会难为她自己,更枉论孩子!”似是知晓青微的心事一般。
“周致远,只青微这件事,我允了你,可并不代表着,周家,我会让给你!”青微如今已然不是他的,可周家,周穆清自是不会就此罢休。
环抱着手臂,周穆清并没有要上前帮周致远的打算。
“只是,若你是真心待她,又为何如此伤她!”周穆清早知自己是旁观者,此时也只能苦笑,毕竟里面那人,心中只剩下周致远一人!
“你不懂,哀莫大于心死,我这样子,哪里还有能力给她与肚子里孩子以幸福?”
“不过是一条腿罢了!”漫不经心的,周穆清毫不在意。
此时的周致远,再也没有往日耀眼,只是隐在墨黑的夜色中,如同一颗失了光芒的星辰。
“我已将你让我说的都同青微说过了,她如今,该是伤心不已。”周穆清踮起脚,瞧着病床里边毫无动作的青微。“不过是一条腿,周致远,若是真心,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你不懂。”周致远收回目光。
“我不懂?”周穆清的音调也提高了,“这伤,休息一些时日,大概就能痊愈。”
“总会好的,我不担心。只是......”
“那你打算,真的要与青微离婚?周致远,我将她让给你,可不是让你如此对她的!”周穆清捏紧了拳头。
周致远并不答声,拄着拐杖,慢慢走远。
青微躺在床上,咬住自己的手背才忍住不发出声音,眼泪决堤,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浸湿了枕头。
码头。
“查到了?”孙洲平点燃一根烟,在风中明明灭灭。
“那批货,被分散到各个商铺,我们也不好一个一个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