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仁医馆。
青微被周母及一大众佣人簇拥着,来到病床边。
“母亲,这,没有,不必如此隆重......”惊愕地瞧着围了一圈的人。
“啊人太多了是吗?来,你们都出去!”周母殷勤地挥手。
拄着拐杖的老人此刻才进门。
“祖父!”青微迎上去。
“你好好休息着,老头子身子骨硬实着呢!”
青微收手,淡淡一笑。
“怎么了?在这住着不舒心?”老人瞧出了青微面上的忧郁,问道。
“没有!”青微笑着否决。“只是,不知道致远他,近日过得如何!”
“他不曾来过?也是!最近胡家有一场酒席,致远受邀去了叫花酒楼。”
留下青微一人怔怔地,脑海里只有这一老人的这句,“致远受邀去了叫花酒楼。”
那自己,能否跟着去?
刨除周家太太这一说法,自己好歹还是许家的二小姐!
暗自下了决心。
青微的面上已然镇静许多,没有方才的虚浮。
“我挺好,只是想念家中的床......”青微装作我见犹怜的模样,垂着头。
“既然如此,不如回去住几天!”老人开口,却被身旁的周母制止。
“如今养胎也是大事!”周母急急的。
“怕什么?”老人解释道,“孕妇就该好好运动,哪儿能整天不动弹!走,跟着祖父回去!东西我让人帮你收回!”
“好。”乖巧地跟在老人身后。
孕肚并不明显,青微却穿了件宽松的长袍,一步一步的,从背后瞧,并瞧不清她的身形。
后边跟着气焰低落的周母。
车程犹如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天空低沉,隐约有下雨的征兆。
青微脸上有不可察觉的兴奋。
“你好好休息!”嘱咐了一番老人才离开。
青微换了身衣裳,将头发尽数藏入帽子里,一个面容白净的翩翩男儿郎便出现在眼前。
屋外并没有人。
果不其然!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顾不得身上,青微只是一手紧紧捂住肚子。
给周致远做了简单的处理后,周穆清便离开了。
走之前留下一句,“最好尽快送医院,他身上的伤,并不轻。”
外面的酒宴渐渐进入了最精彩的部分。
却不见胡世安的身影。
手中依旧是周致远给的药。
推开叫花酒楼大门的时候,青微满脸雨水。
只是自胸而下,没有一处湿漉漉的地方。
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移到她身上。
恰好许织锦在楼上安顿好周致远,出了房门。
“青微?”赶忙跑下楼,上前扶住青微。“你怎的,成了这副模样!”
“致远呢?致远在不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青微紧紧的将许织锦的手握在掌心,却在触即她手心的不明物什的时候缩了回来。
掰开!
一枚平淡无奇的纽扣!
青微颤着手,将这枚纽扣拿了下来。
突然笑起来,“他一定在这里!对不对!他一定在这里!”摇了摇许织锦的肩膀,煞有其事地。
许织锦暗自责怪着自己大意!
一个是晕过去生死未卜的周致远,一边是大着肚子不顾大雨而来的青微。
说还是不说?
可是!
要怎么说?
许织锦皱着眉头。
“青微......”却被一个极小的声音吸引过去。
赫然是开着衣领的周致远!
“致远?”青微也随着许织锦偏过头,亦瞧见了不远处立在阁楼上的周致远。
他在唤自己......
可是......他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若自己知晓了事实,又能如何?如今亲眼瞧见他安好,自己也该放心。
对着许织锦,“我先回去,若有事,来周家找我!”
不言而喻,若周致远出了事,便无需再去人仁医馆,径直会周家找自己便可。
重新瞧了瞧阁楼上的周致远,放开了紧拽许织锦的手。
缓缓的转身。
下腹一阵刺痛!
青微的手抬上去,“乖,你父亲安好,你也要乖乖的!”
果然缓解许多。
目送青微离开,许织锦再回头的时候,已然瞧不见周致远的身影。
“锦儿!”来不及思考便被一个熟悉的手拉着走。
“世安?找着了?”
“嗯!”展开手,赫然是一个精致的小盒。
许织锦心中大吓。
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物什。
一模一样的小盒!
两人相视一眼。
“这个是周致远交与我,说是你一直在找的药!”许织锦讲小盒并在一块儿。
“致远?他如何了?”胡世安似乎并不担心,只是问。
“之前昏迷,方才又醒过来,见了青微一面,现在不知所踪。”两只手摊开,耸了耸肩。
“怎么?瞧着你并不担心。”
“担心什么?这伤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再多待两天也无妨!”云淡风轻的模样。
“好。”
“外边的重头戏!该来了!”胡世安搂过许织锦,嘴唇往上扬,道。
怡情楼。
一个男子坐在沙发上,并不动弹。
“这个人,怪得很,坐了许久,一句话不说!”
若水听闻,缓缓走上前,俯身,面带笑容,问,“公子可需要点什么?”
男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若水搂过,抱在了怀里。
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若水并不挣扎,只等这人开口。
“怡情楼的头牌,也不过如此!”遂放开了若水。
“公子好大的口气!”
若水立在一旁,众人纷纷离开了,只有她一人仍旧留着,在原地,并不反驳也不接话。
“肥的瘦的,美的丑的,我们这里应有尽有,公子想要什么样的?若水给您介绍介绍!”轻声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傲气。
“好!将这纸上的人一一带过来!”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布满字。
“你什么意思?”若水瞥了一眼纸条。
赫然是当日周穆清塞给她的纸条,一直贴身收着,他是如何拿到的?
“小偷!”若水狠狠道!
“哦?姑娘说这话可是要负责任!我是偷了你的心还是你的人?”男子仿佛并不在意之上的内容,站起,附身对着若水道,“让你家少爷来见我,否则,过期不候!”
“若水不过是这世间苟且偷生的一蝼蚁,哪里认得富贵人家子弟!”淡淡道,语气里,多了一丝嘲讽!
“过来......”男子道。
却将若水带入了回忆之中。
......
“过来。”仅仅两个字,却叫若水的泪湿了眼眶。
只是不知这话,是对她所说,还是对小杰所说!
果然,小杰慢慢渡到周穆清身边,顿时神气起来。
昂着头,眼眸瞧着众人。
人海中,若水只瞧见周穆清似水的眼神,平淡无奇却又宠溺有加!
“爷......”
与此同时,叫花酒楼里的世风望着窗外的雨,亦陷入之前与许织锦的对话之中。
“世风莫不是忘记了,除去胡世安妻子的身份,我还是许家的大小姐,如今云间坊的拥有者。”许织锦环抱着手臂,道。
“所以你考虑的如何?”世风极力忽视掉许织锦口中所说的“胡世安的妻子”,维持着面上的微笑,问道。
“若我说,明抢,可不可以?”许织锦笑着,双眸微眯,上半身倾向世风。
“织锦,这世上哪有白白得来的东西?”世风脸色微变。
“怎么没有!”许织锦向世风走近了,靠近他,上身倾斜,轻声道,“这药!我还真就抢定了!”一同出现的,是她脸上必胜的笑容!
......
而后,而后呢!
胡世安就如此光明正大的当着自己的面搂过她!
明抢?
你胡世安有这份能力?
若军火一事暴.败露,你胡世安,还有如此大的呼风唤雨的能力?
许织锦的面前忽然出现一抹红色。
却想起红衣的话。
“你方才一直瞧着我,难道还是想与我叙旧不成?”许织锦道。
“叙旧自然是谈不上,不过,你这女人,我瞧着竟是有趣!”
“笑话!”许织锦打断红衣的话,轻蔑一笑,“你见过的女人,想来比我吃过的米都要多?”
“那倒也未必,毕竟我这个人,还是注重口味!”红衣翘起二郎腿。
“哦?不知红衣公子喜欢的,是哪种口味?”
“就像你这种!不甜不辣,不苦不咸,恰到好处!”红衣挑了桌子茶几上的一杯白开水,细细地品了起来。
许织锦瞧着,却忽然笑开了,“你这是,最爱白开水?平淡无味?”
“许小姐可真是有趣儿人!”
等等。”红衣放下手中的杯子,叫住许织锦。“我听说,你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许织锦转过身。
“我听闻城外郊区有一个上好的医生,只是年过半百,且来去无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