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并未结束,红衣便早早的离了席。
华如园。
一女子背对着门立在园内。
红衣推开门,那女子的身形并未动半分。
“茹佳小姐今日怎么肯来华如园?”红衣走上前,并不看她,自顾自的坐在了沙发上。
“怎么,许你对那女人有兴趣,就不许我对你这园子感兴趣?”
女子拨了拨肩上卷曲蓬松的头发,亦坐下来,饶有兴趣地盯着红衣。
“今日没心情与你说笑,你请便。”
“哟,从外边受的气,还要发在你自家妹妹身上?”女子毫不罢休。
“你为何不随父亲回去?”红衣叹了一口气。
“回去做什么?嫁人?哥哥,那不是我要的生活!”
“你想要哪种生活?”
“像哥哥这种的,无拘无束,没有人管,多好!”茹佳满脸向往。
“呵,”红衣摇了摇头,“父亲已经不承认我这个儿子了,难道你也希望父亲不认你?”
茹佳忽然地,默然下来。
“你上回帮忙的事,许家那小姐找你麻烦了?”茹佳又抬起头,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
“红衣不搭话。
“你应该感谢我!若非我让你去掳她,你又怎会认识她!”茹佳的手揪着自己卷曲的头发,暗地里打量着红衣面上的表情。
只见他嘲讽一笑,“那我岂非要感谢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哥哥,你在这华如园潜伏如此久,为的,不就是想让父亲对你刮目相看么?”
红衣又禁了声。
“如今父亲官职如此,你是否也该回去了?”茹佳摇着红衣的手。
却被门推开的声音吓的窝在红衣怀中。
来人却是许织锦,愣了两秒后,自觉的关上门。
红衣却唰得站起身,推开身上的茹佳,急急的走出去。
“哥哥莫要忘记了你的目的,若我们兄妹二人联手,你抱得美人归,我也便与胡世安双宿双飞!”茹佳并不恼,抛出自己的目的,也不管红衣的回答。
园外。
许织锦依旧惊魂未定的站在门口,方才那人,好像是,一个女人?极其熟悉的侧脸,名字在嘴边却说不出口。
认清这点,她连连退后了几步,脸颊上,是可疑的红晕。
难道自己,坏了人家的好事?
“许小姐。”紧接着的是夺门而出的红衣。
失了一贯的淡定儒雅,反而像个毛头小子一般,莽撞无力。
“许小姐。”红衣走到她面前,瞧着她是神的模样,又唤了一声。
许织锦听闻红衣离开酒宴的消息,急忙跑出来。
有一件事,她不明白。
胡世安请的人,大多有一定的势力或者前景,而红衣,又是以何种身份得以进来?
难道仅仅是耍泼?
心下觉着这事不简单,看起来,胡世安仿佛也连她一块儿瞒住了!
她倒是要看看,华如园的头牌,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份!
“小可怜儿?”红衣抬手,在许织锦眼前上下晃了两晃。
“啊?”恍惚地,许织锦瞧着眼前靠得甚近的红衣,后退了两步。
已然抵到墙角。
红衣及时搂过她才避免撞墙,“这么怕我?”勾唇一笑。
“谁,谁怕你!不过是......不过是......”许织锦望着他似潭水的眼眸,一眼竟望不见底。
“不过是什么?嗯?”红衣的气息越来越近,直到鼻尖相碰。
许织锦才推开他。
“华如园的头牌,果然名不虚传!”掩下了面上的情绪,许织锦笑着环抱起手臂,道。
“感觉如何?你今日可是赚到了!不然以往,在华如园的价格可是高得吓人!”红衣恢复痞痞的笑,“嗯?小可怜儿!”
“今日来是有正事问你!”许织锦收起笑,一本正经的。
“何事?”
“你......”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今日如何能去的了叫花酒楼?”
“怎么不能去?”
“我是说,你怎么能入的了胡世安所办的酒宴?”
“这事,你不应该去问问你丈夫?”红衣转过身,在园内悠哉悠哉的渡着步子,并没有进屋的打算。
许织锦挑了挑眉,“不请我进屋喝杯茶?”
“我瞧着这太阳好,多晒晒。”
“难道是,金屋藏娇?”说着许织锦就要推门。
“小可怜儿。”红衣叫住她。
许织锦偷着笑,憋了一会儿才敢转身,“怎么,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是被我说中了?”
红衣并不说话,瞧着她的模样,良久才移开目光。
“是胡世安下的请帖。”
许织锦愣在原地并未回神,红衣推开门便走进去。
空无一人。
许织锦意识到方才红衣的话是在解释着什么的时候,面前的门便已被他推开。
里面,并没有其他的人。
许织锦从红衣身边擦肩而过,回眸瞧了他一眼,“我倒是要瞧瞧,你这金屋里,可藏着美娇娘!”
环顾了一圈,并未发现可以藏人的地方。
红衣淡然的夹起茶叶,细细地冲洗,再浇上沸腾的水,“如何?可找着了?”
许织锦却并不失兴趣,“人说人见不一定为实,我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若真是找出来了,可不就算是我打破了你俩的好事?”
红衣摇了摇头。
“来,喝茶。”
许织锦落座,话题兜兜转转,“你说,是世安下的请帖?”
“怎么?他未同你说起过?”
许织锦回想了一番,请来的人自己基本有所过目,可那些人中,并不曾瞧见红衣的请帖。
红衣见许织锦不说话,又开口道,,人说耳听也不一定为实,这事儿,你不如问清楚了?”
“无妨,不过是小事!”
“噢?小事你还能专程跑过来,上我这华如园问我?”
“我瞧你这园子不错,想过来参观参观!”
“那可否,需要我带着你去?华如园内,别的不多,美人最多!养眼是极好的!”
红衣起身,就要拉着许织锦出门。
“哎不不不,参观么,改日也无妨,酒宴还未结束,我先走了。”挣脱红衣的手,许织锦赶忙出去。
她可不想让胡世安知晓,自己从酒席离开,为的,就是来华如园欣赏美男了!
叫花酒楼。
“世安,我将药给了织锦,不知你见没见到。”说话的赫然是周致远,奇迹的是,已然昏厥的他此刻竟然毫发无伤的站在胡世安面前。
“并不曾,而眼下,也不知她身在何处。”胡世安负手而立,瞧着远处大厅内的人群。
“请这些人的目的?”
“掩人耳目。”
“你瞧瞧那些人,商铺都是些什么来头。”
“与军阀有关?”周致远淡淡的将臂上的纱布揭开。
“嗯。上回咱们的人不是截了他们的一批军火?他们黑吃黑我不管,主要咱们行得正!”
“你是说,韩家的人已经知晓那批货?”
胡世安摇摇头。
“而那批货,就恰好藏在这些人的商铺里?”
胡世安不语,但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世安!”周致远激动的瞧着胡世安,知晓他从小天资聪慧,却不想人心算计,更是高上一筹。
“知道你有妻儿,这事,我不拉你。”胡世安转过身,将手搭在他肩膀上。
“怎么,几十年的交情,我怎会临阵脱逃!”周致远笑了笑,眼前又浮现出青微见到自己时的又惊又喜,却又半分落寞的模样。
周致远的伤确实是伤,却提前服了药,让自己看起来奄奄一息,周穆清在密谋着什么他并不清楚,可这回,他并不向让周穆清钻了空子,趁自己帮着胡世安的功夫,突袭。
世安在等着他脱身,而织锦在安置好自己以后便已经出去,自己这才得空去见胡世安。
千方百计。
唯独算少了青微会出现的一幕,而偏偏是这一幕,让他乱了心神。
她的眼神,她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还有她已经隆起明显的小腹。
无一不是在告诉他,他心爱的女人,在为他担忧着,却又一个人护着他们共同的孩子。
离婚协议不过是那人设下的计,可恰好,万一自己回不来,她也不会再大喜大悲。
遇见你之前,我的心里只有周家和戏法的存亡,遇见你之后,我的心里只剩下你,一个单薄却又充满力量的影子。
青微,等我归来,定不负你!
“如此,我便去准备准备!”周致远握紧了拳头,又松开,转身要走。
“致远,你可要想好了!”胡世安叫住他,“这事,既然与军阀挂钩,必然没有那么轻松!”
“我明白!”
“好,你去吧!”
屋子里只剩下胡世安一人,最初,对锦儿说的是,请这些人来,让世风曝光在众人眼下,好取得药!那个傻姑娘,竟然说出要抢的话。
这药,若对自己有用,对世风自然也是有用的!
从娘胎带出来的病,哪有那么好治。
取药不过是个幌子,让世风暴露才是最主要的目的!如今,敌我均在明,什么招数都拿出来未必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