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 第105章 不该强求
作者:听说南方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许织锦的半边脸上沾着斑驳的泥点,嘴角还有一处已经被擦过的痕迹。

  “你这模样,是做什么去了?”胡世安好笑的,伸手掏出一方手帕,道。

  许织锦却往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你打的什么主意?”许织锦问。

  “锦儿的话,我听不懂。”胡世安顽固的上前,将手帕塞至许织锦的手里。“脸都快成大花猫了,还不擦擦!”

  “你以为,是我自己情愿摔倒的?”许织锦负气地,狠狠的拿起手帕在脸上胡乱擦一通。

  “嗯?如此说来,还要怪我!”胡世安挑眉。

  “哼!”许织锦别过头。

  自华如园出门。

  走路便不稳,尤其是红衣所说的话,竟然是胡世安亲自下的请帖,自己却傻乎乎的替他去拿药!

  那药,拿了也无用!

  她从口袋中掏出来,狠狠地掷在地上!

  下过雨的地上,行人的脚印带着许多泥。

  溅到脸上也无暇管它!走出几步路,却又不甘心地捡回来。

  擦了擦嘴角的泥,这才气冲冲的赶过来质问胡世安!

  经过了那些事,她早已将他当作最亲密无间的人,可他呢?

  许织锦苦笑,他利用她!

  可如今,他依旧是一副不想坦白的模样,自己问的,还有什么意义!

  “你的药!”木盒外边已经被擦拭地干干净净,许织锦将它扔在了茶几上,转身便要走。

  “你去哪?”胡世安问。

  “想去哪便去哪,你还能管?”背对着胡世安,便也看不见他面上的为难。

  见许织锦的话里带刺,胡世安只是淡淡的道,“回家等我。”

  不等他说完许织锦抬脚便走了出去。

  “爷......”小黑走上前,“要不要,派人跟着太太......”

  “让小白去。”

  “是。”

  茶楼。

  “别藏了,出来吧。”许织锦手里执着一个酒杯,像是早已发现似的。

  “太太,你早发现我为何不早说!害得人家吃也吃不好!”一一身白色衣服的女子惊愕了一阵,便走向许织锦所在的桌子,随性的坐下。

  “你来做什么?”许织锦手下并不停。她当然不会告诉她,普天之下,这一身白色的衣服,可是耀眼的很!

  摇了摇头。

  “爷让我来跟着你的!”瞧了瞧许织锦的脸色,又补充一句,“担心你!”

  “怕是没有这么好心!”

  “怎么会!”小白放下手中的糕点,“虽然他有些讨厌,但是爷对你,可是真心的!”

  许织锦淡淡笑过,并不辩解。

  “呀!我最喜欢的糕点,太太你也喜欢吃?”小白囫囵吞枣地吃下一块糕点之后,细细回味,又惊叫起来。

  “看你跟的累了,专门为你点的。”许织锦如今也不明白,为何对小白,就能轻松的放下戒备!

  “你之前是否问过我,在陵水园可否见过一小女孩?”许织锦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道。

  “太太......”像是被噎住了,小白却依旧挣扎着问,“你......咳咳......你记起来了?”

  “你见过我?”许织锦连忙倒了水,递给小白,随口问道。

  喝了水的小白明显好很多,“是很早很早已经,便已经见过了!”

  见许织锦微蹙的眉,小白缓缓开口。

  “你母亲被人送至陵水园的时候,一个小女孩整日整日的在园外眼巴巴地望着,只是你母亲,并没有出来过,每有人过来,她也不顾你,朝着那些人喊着你父亲的名字。我那时,还曾找你玩,只是你不曾理过我!后来,你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小白的话化作一个个的片段在许织锦的脑中重演。

  “只是你母亲并没有出来过......”

  “小姐,咱们回去吧......”

  “不,我要母亲......”

  “你以后,不许再来陵水园!”

  ......

  不知是喝多了酒还是想起不该回想的东西,许织锦眼前一片眩晕,只有强迫不去想那些事才得以安息。

  小白终于瞧出不对劲,凑到许织锦眼前,摇着她的肩膀,“太太?你怎么了?”

  “无事。”唇已经变得苍白,汗水也随着额头滚落至两鬓,再到下巴。

  “是不是小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完了完了!”小白急急的。

  “不关你的事。”许织锦又将酒倒满,却被对面的小白抢了过去。

  “还喝!不准喝了!”

  隐隐约约的,许织锦仿佛听见,“还哭!不准哭了!”

  擒住小白的手,许织锦笑着问,“是不是你让我不准哭的?”

  “太太......太太......”未听见小白的回答许织锦便没了意识。

  “若是让爷知晓你在我面前喝成这幅模样,我便......”

  “便如何?”

  “小黑!太好了!”小白惊喜的瞧着眼前的人,却并未注意到他使得眼色,“你快来瞧瞧,太太她醉了,这下如何向爷交代?”小白苦恼道。

  “你也知道害怕?”

  “可不是......”小白顺着话,却忽然清楚这声音,并非小黑,在下一秒弱了声势,“爷......”低着头。

  小黑让出路,胡世安大踏步上前,探了探许织锦额间的温度。

  望着她微红的双颊,胡世安不禁抚了上去,却又恶作剧地捏了捏。

  许织锦皱起眉,嘟着嘴,呓语了一番又沉沉睡过去。

  打了个横抱也未见她醒过来。

  桌上倒了散着的酒瓶。

  “胡世安!你是坏人!你利用我!”许织锦的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又放开。

  在场的人同时屏住了气,即便是太太,可连爷都不敢还手的女子,该是怎样的人?

  胡世安却疑惑地回想,自己何时利用了她?竟然在梦里也是如此恨他?恨不得打自己两下才好?

  胡家。

  许织锦睁眼的时候,手顺便在空中伸了个懒腰。

  却被人擒住,定睛瞧的时候才发现是胡世安,皱着眉,还未开口。

  “恨不得打我两下你心里就舒坦了?”

  许织锦怔怔地,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在梦里都认为我是坏人?或者这么问,我何时利用了你?”胡世安放下许织锦的手。

  许织锦一股脑地坐起身,连连向后退,用被子裹住自己。

  “你心里清楚!”才吐出这一句话,目光转向窗外。

  夜幕已然降临。

  “你说清楚!”里边是咄咄逼人的胡世安。

  “红衣来酒宴,是你下的请帖?你举办这个酒宴,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你身上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许织锦冷声,紧盯着胡世安。

  “锦儿。”胡世安忽然明了,织锦生气的原因,竟是自己没有将所有的事情告知于她,可这事,他并不想让她参与进来!

  “别说了,既然你是听了我的话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大概也未曾将我放在心上,如今解释,还有什么意义?”许织锦收回目光,却不经意的瞥到床头的花簪。“精致而不张扬么?你不肯说真话,我并不想逼迫你,你走吧。”

  胡世安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事不同寻常,关系到锦儿的性命!却又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住无法开口,遂冷冷的,“你别忘了,这可是胡家!”

  话出口便知道自己摊上了事,却也只能瞧着锦儿的动作,无法阻止。

  许织锦不可置信的瞧着胡世安,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那我走!”赌气似的连忙起身,却因动作太快,眼前一片漆黑。

  定了定身形,并未听见胡世安说什么挽留的话,许织锦鼻头一酸,眼前一片模糊,“胡世安!”

  无言。

  待眼前恢复了,许织锦大踏步就往外走。

  紧握着双手。

  “锦儿!”胡世安追出来,“我送的东西,绝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递出去的,竟是那枚花簪。

  许织锦转过身,冷着脸,一掌打掉。

  叮。

  簪子落地的声音。

  “我扔下的东西,也绝不会再要!”转身便走。

  一阵风拂过,脸上一片湿凉,许织锦眨了眨眼睛,竟是从未有过如此清亮!

  这可是胡家......

  言下之意,我许织锦,不是这里的人,凭什么有资格待在这里还让他胡世安出去?想来你是从未将我放在心上!

  这一年的光景,我们都经历了些什么?

  脚下的步子已经虚浮,许织锦身影歪斜却也不至于倒在地上。

  “太太......”小白迎上来,她分明瞧见,从楼上下来的织锦,脸色苍白,步子也不稳,看着就如同狂风中的一杆树苗一般,随时会倒下!

  “我要走......你放开我!”许织锦手上用了力气,将小白推开,自己却也倒向一边。

  “太太......”已经很晚了!外边刚下过大雨!你要去哪里?”小白歇斯底里,转身瞧了瞧立在楼上的胡世安,“爷,您快说说,您留一下太太!”

  锦儿,若你开口,我便留你......

  只要你开口......

  “爷!”小白瞧着楼上安如泰山的胡晒你,已经急的无计可施。

  只好只身上前,“太太,您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