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
小黑走进屋,瞧见世安此时坐在沙发上,屋内的摆设丝毫不见动过,难道昨晚,他睡都没有睡?
“孙洲平果不其然去找了太太,他这时不该操心操心那批军火?”小黑疑惑道,目光也从胡世安身上收回。
“那批军火位置分散,以孙洲平一人之力短时间内不可能找回,何况那些商铺与他不熟。”胡世安点燃了一根烟。
烟头明明灭灭,在他指间闪着光。
小黑被派遣盯着孙洲平,而小白则被派遣盯着许织锦,胡世安的招数,即使小白护着许织锦,胡世安也必然能从小黑这里听得她的消息。
所谓两方制衡,相互制约。
他胡世安,谁也信不过!
“爷,太太那里,不过去探望探望?”小黑的话禀告完,又小心翼翼的,多问了一句。
却是这一句,打破了胡世安心中的故作平静。
胡世安顿了顿,将手中的烟灭了,看升起袅袅的轻烟,忽然开口,“交与你的事情,照做便是。”
自始至终,胡世安也未提许织锦一个字,却验足了小黑与小白的忠心。
锦儿交与你们二人保护,我是放心的。
“是。”
小黑退了出去。
夜降至,灯未开,人未到。
胡世安待在漆黑的房间里,手中紧攥的,是那日许织锦扔出去的花簪。
吱呀。
小黑推开了小白的房门。
“小黑,如何了?完事了?”小白站起身,问。
“嗯。”小黑点点头,伸出手,“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总觉着哪里不对劲。”小白犹豫着。
“再如何,也不会骗你不是?”小黑笑了笑,伸出的手依旧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姿势。
“谅你也不敢!”小白亦笑道,将手放入小黑的掌心。
却不想,一握竟是一生。
胡世安吩咐的事情,需要有小白的帮忙。
地点是:华如园。
华如园内,显得格外宁静。
小黑将小白安置在不远处的茶楼里。
“你所说的好地方,就是茶楼?”小白举着手中的杯子,眨巴着眼睛,对着小黑道。
“自然不是,你先坐着,我稍后便来!”小黑说完转身就走。
剩小白一个人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杯子。
“哟,这不是小白小姐?”从门外进来一个男子。
小白头未抬,懒懒地伏在桌子上,“红衣公子怎有时间来茶楼?”
“说什么呢!”答话的是一声凶神恶煞的声音。
小白连忙起身,瞧见的却是一身正装的红衣。而他身后身形庞大的“保镖”着实将小白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你你你,你何时出门还要带个保镖?”颤着声音问道,不着痕迹的躲在了椅子后边。
“这么怕我?”红衣笑开了,“往日你可不是这模样。”
“你,你怎的如此打扮?”小白问。
“你是在诋毁我家少爷?”那彪形大汉回过神来,上前了两步。
“少爷?”小白也不退,她就不信,没有红衣的话,这大汉敢伤自己。“你是傍上哪家小姐了?”小白轻声道。
“哈哈哈。”红衣仰着,大笑三声。
左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拦住了要出手的大汉。
“除了你家太太,还有哪家的小姐我会傍?”红衣落座,摆摆手,那大汉便如同小家碧玉一般往后退开三步远。
“你这是,什么情况?”小白眼瞧着大汉走远才敢落座。
“我若说,我是某个大家户的少爷,你可信?”红衣的头微微向前倾。
“信!可您这,未免有些夸张!”小白啧啧嘴。
红衣摇了摇头,小白却恍然大悟。
这小茶楼附近,应当是,华如园!
小黑难道是要带自己去华如园?
可如今红衣在这儿,华如园已然是个空壳,还有什么去的必要?
正想着,红衣的手在眼前晃着不停。
“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如此走神!”红衣放下手,拿起一杯茶。
“我在想,华如园此刻,是否已经没了人?”与其自己猜测,不如单刀直入。
红衣愣住神,似是不曾想过她会如此问。
“怎么?寂寞难耐?还是需要哥哥听你诉苦诉苦?”红衣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道。
“小白!”小黑沉着脸从外边走进来,拉着她的手就要出去。
“你回来啦!”欣喜的表情让小黑沉着的脸微微放松了些。
人仁医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漏了一缕落在青微隆起的肚子上。
午觉未醒。
周致远便一直瞧着她的脸庞,从微微凌乱的发丝,到甚至于脸上细小的绒毛。
细细地,一寸一寸地,瞧清楚!
结婚以来,似乎从未如此细致的瞧过她的容貌。
目光往下,领子歪倒一边,隐约露出第二根肋骨。
手臂上没有多余的赘肉,手指修长。
他似乎还记得,她在广场上的那一曲,流入他心间,久久不曾忘怀。
她以为,自己是因为织锦才认识的她,殊不知,自那一曲过后,她的音容相貌,无一不是吸引他的利器!
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知道她该转醒,手中削着苹果的速度也加快了。
纤长的睫毛颤抖了两下,眼皮之下的透亮瞳孔便聚满了光。
“醒了?”周致远道,俯身在青微的额头赋予一吻。
青微作势要起身,周致远连忙将枕头扶起来,塞到青微的腰间。
“累吗?”轻声问。
青微摇摇头,入院以来,每日午睡后,他必然在身旁伺候着,她却越来越无法忍受这千篇一律的生活。
“诺,苹果。”
白色盘子里,是已经削好皮,切成块儿的苹果。
就连着苹果,也是每日准时送到面前。
“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青微偏过头,问出了心底一直盘旋着的话。
“你是我的妻子,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何况,这里还有咱们的孩子!”周致远说着,摸了摸青微隆起的肚子。
青微却只注意到后半句话。
毕竟还有孩子!
呵,果然,孩子才是你最为关注的!
青微昂着头,盯着天花板才不让盈满眼眶的泪掉下来。
“致远,若没有孩子......”青微吸了吸鼻子,轻声问道。
周致远却只注意到青微吸鼻子的声响,“吸鼻子,难不成感冒了?身上难不难受?”周致呀u呢紧张起来。
青微这回,却不清楚他在意的,到底是她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咚咚。
敲门声。
“进。”
进来的是一身白大褂的周穆清。
“我有句话,想同他单独聊聊。”话说的是对着青微。
“我去去便回,你有不舒服可以按这里。”周致远细细的交代了一番之后才离开。
走廊处。
“有事?”周致远率先开口。“是关于我还是关于青微!”
“关于你,你母亲应当瞧见我开的这个医馆了。”周穆清双手插在衣兜里,瞧着远方。
“嗯。”周致远并不打算含糊了事,反而如实相告。
“如今青微在这里,想来暂时也是不会对人仁医馆有所行动!”周穆清清晰的分析着战况。
“大概如此。”周致远环抱着手臂,他并不想知晓他母亲的动作,只是这段时间里,他必然要护得青微的安全。
“周家的大权......”周穆清话锋一转,又跳到这个许久没有被提起过的话题上。
“不会落到你手里。”周致远淡淡的,这几日忙着照顾青微,青色的胡茬已然冒出来,头发微微凌乱,此刻淡定的声音竟然透露着历经世事的沧桑和稳重!
“你!”几个字硬生生的将周穆清的话哽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砰!
“周穆清不准扔东西!”
青微叫着,耳边是刺耳的声响。
两人相视一眼,快步走到对面的病房。
“青微!”
“青微!”
异口同声,青微却扑倒了到了周致远的怀里,周穆清的手悬在空中,遂拿起听诊器,问道。
“如何?有哪里不舒服?”
青微摇了摇头,对着周致远道,“方才是什么声响,致远,我怕......”说完便依偎在周致远怀中。
一旁的周穆清讪讪地收回了手,苦笑地在背后紧握住双手,这一次,我终于失去了你。
砰砰!
较之方才更为清晰的声响。
声音的来源,却是在隔壁的房间。
周穆清给了周致远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便往门口走去。
敲了敲。
空洞的声音。
心下一敛,难道?
再次抬手,却是墙缝裂开的声响,周穆清未雨绸缪的往后退了一步。
砰!
随之而来的是墙体倒塌,灰尘漫天飞舞的场景。
墙,破了!
迎着灰尘,墙的另一边,是个子不高,双手握着铁锤的男子,满脸白色的粉末,瞧不清他本来的面目。
“难道,墙凿穿了?”愣愣的,声音出口,却是个软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