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 第113章 行走的烂桃花
作者:听说南方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离家这么多天,不打算回去?”胡世安凝着许织锦的眼睛,笑着道。

  “那可是您胡大少爷的家,我等闲人哪敢擅自进去?”许织锦将茶壶里的水倒进了,就要起身,“既然胡大少爷没有别的事,我就不奉陪了。”

  “锦儿,不要闹了。”胡世安沉下声音,拉住许织锦的手腕。

  “胡世安!”许织锦挣扎了一番,未果,“从来都是你的专断,在你眼里,一直都是我错了对吗?”

  胡世安固执地任由许织锦挣扎着,站起身。

  “锦儿,”胡世安的另一只手将她带到怀里,头磕在她的肩膀上,“对不起。”

  三字很轻,许织锦的动作却渐渐停下来,逐渐安静的窝在胡世安的怀里。

  胡世安擒住许织锦手腕的手亦松开,两手环着她的腰,空气流转间,竟是两人相顾无言的静默。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算了。”许织锦吸了吸鼻子,闷声道。

  “夫人要如何惩罚,我都接受。”胡世安轻轻蹭了蹭许织锦的侧脸。

  许织锦挣脱了胡世安的怀抱,冷声,“你走吧。”

  胡世安惊愕,“为何?”

  “不是说要如何你都接受?”许织锦耻笑,“真当我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什么话都信?”

  “锦儿,你可还记得,这个伤疤的来历?”胡世安说着,拉过许织锦的手,将衣袖拉起来,露出狰狞的伤疤。

  “自小便在,我不记得了。”许织锦淡淡的瞥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却又在瞧见胡世安严肃的面上时,认真的瞧了一眼,“并非刀伤,看样子,应当是......”

  “烧伤!”不等许织锦说完胡世安便出声。

  “你怎的知道?”许织锦诧异地敲了一眼胡世安,又随即想起算是第二次在金楼里见胡世安的时候,手腕上这个伤疤隐隐的痛。

  可自那以后,它既不痛不痒,自己也是将它忘记了。

  “想起来了?”胡世安瞧着许织锦的神色,有些欣喜地问。

  “你高兴什么?我就是想起来也似乎与你无关!”许织锦往后退了一步,却又受胡世安的牵束不得离开。

  “还想走?锦儿,自大婚那日期,我便已经说过,你此生,都是我一个人的!”胡世安下了狠劲,用力将许织锦拉向自己。

  许织锦也皱着眉头,她就是看不惯,胡世安这一副天下唯他所有的模样。

  双手抵在他胸前,隔出了一拳的距离。

  “说起来,你这伤疤,还是因我而生。”胡世安小心翼翼的将许织锦的手腕出的伤疤凑至于嘴边,落上一吻。

  “什么意思?”冷漠的眼神,落入胡世安的眼底,像是一块巨石,击碎了他眼底如湖水一般的平静。

  “锦儿,”垂下眼眸,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小时候家中莫名其妙的起了一场大火,可你那么小,哪里拉得开大门。”

  许织锦安静下来,瞧着胡世安的沉入回忆的模样,并不像胡乱编造!可自己的记忆里,并不曾出现过什么大火。

  “你将绳子绑在铁环上,拉开门,绳子又套在手腕上,引了火,来不及摘,便烧成这副模样。”

  胡世安说完,许织锦依旧不曾回想起他所说的场景。

  “想不起来?”胡世安轻声问。

  许织锦摇摇头。

  剩下胡世安一人待在原地苦笑,松开了擒着许织锦的手。

  果然,将我记起来的也不过是一个片段。

  锦儿,你可知晓我本来的模样?

  “不要岔开话,你今日來到底要做什么?”许织锦晃了晃脑袋,方才细想了一番,头又开始疼起来。

  瞧胡世安苦涩的模样,难道,自己果真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正如你那绣娘所言,我来订你云间坊最新款的旗袍。”胡世安转身,又坐回原处。

  “你一个银行,要那么多旗袍做什么?”虚化资金并不将胡世安的话当真,随即诧异起来,“难道说,你那银行里,还招女职员?定制的旗袍不会是工作服吧?”许织锦咽了咽口水。

  “你这脑袋,成天在想些什么东西?”胡世安伸手就往许织锦的脑门给了个爆栗。

  许织锦一个躲闪不及,只得低声痛呼。

  “小姐,”是方才的绣娘,“这染料,您去看一看吧。”说着偷偷瞧了一眼胡世安。

  “好,知道了,我马上去。”许织锦对着胡世安,眯了眯眼睛,“行走的烂桃花!”

  “你还不许别人瞧你丈夫了?”

  “随便瞧!”许织锦哼了一声,转过头,短发甩在胡世安凑过来的脸上,便大踏步往后院走过去。

  “怎么了?”

  一群人围着染缸叽叽喳喳的不知所措。

  “小姐,这,今早我来瞧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一个清秀的男子站出来。

  许织锦上前,明晃晃的黄色里掺着些许的蓝色。

  “本来颜料就不多,如今又变成这幅样子,少不了要花钱重新购置吧!”人群中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整个人群便喧嚣起来。

  许织锦沉思。

  胡世安立在她身后,并不出声,环保着双臂。

  “你过来,”许织锦昂起下巴,对着清秀的男子道,“将蓝色颜料全数倒进来。”

  “小姐,这色掺了,染得时候上色可就不均匀了!”男子并不听从许织锦的话。

  “你尽管做便是!”

  见争辩不过,男子叹了口气,犹豫着将蓝色的颜料缓缓倒进去。

  “全部倒!”

  听得许织锦已经冷下来的语气,索性全数倒了进去。

  “好了,你在这里大约搅拌半日,半日后再叫我”说完,许织锦也不管围着的人群,径直走向内堂。

  内堂。

  许织锦翻起书。

  “你就不问问,是谁将两种颜料混在一起的?”胡世安冷不丁的出声。

  许织锦猛地抬头,“你怎的还在这里!”

  “定金还未给你,我如何走?”

  许织锦只当他是说笑,也不抬头,继续翻着手中的书,“与其此时找人,不如想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胡世安赞赏的点点头,也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都是云间坊的掌管者了,这些书你还在看?”扬了扬手中的《刺绣入门》一书。

  “都是我许家传下来的书,翻翻无伤大雅!”手上的动作不停,“找到了!”惊喜地叫起来。

  胡世安听闻,也走到她身旁。

  “你看,我想的不错,黄色与蓝色混在一起,只要掌握好比例,颜色就一定会变成纯色的!”拉着胡世安的衣袖,轻轻摇起来。

  却在触及胡世安脸上僵硬的笑容时,缓缓松开了手指。

  “胡大少爷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就请回吧!”合上书,站起身。

  “你还要留下做什么?”胡世安诧异。

  “胡大少爷这话说得可真是新奇,我不在这里,难道你养我?”许织锦用书掩着面,两眼弯弯,笑起来

  “我养!”胡世安莫名的生了一股气,说出的话并未会经过大脑,可她本就是他的妻子,他养着她有什么不对?

  “还不到三天,您莫不是忘记了,”许织锦凑到他跟前,“胡宅并非我家,我去,难道是为你让你将我赶出来?”收敛起笑容。

  “锦儿,那日是我不对,我说错话,却又抹不开面子向你道歉。”胡世安握住许织锦的手,“对不起。”

  许织锦并不说话。

  屋外的身影一滞,心下暗暗有了主意。方才那个男人,果然是小姐的丈夫,相貌生得真是周正!

  转了转眼睛,往内堂探了一眼又飞快走开。

  方才的人群还未解散开,“刚才那男子你们可看见了?”

  “看见了,怎么了?”面容清秀的男子问。

  “他可是咱们小姐的丈夫!”绣娘将人群笼络过来,悄声道。

  “什么?当真?可小姐为何不对大家说呢?”男子似信非信。

  “你这消息可靠吗?”人群中又出了一个声音。

  “当然可靠,我方才听见的!”绣娘比着动作,信誓旦旦。

  “其实,不过是一桶颜料,小姐又何必较真。”男子瞧着一旁混合的颜料,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云间坊如今啊,是岌岌可危,为了还孙长官的钱,咱们还欠着一个大窟窿呢!”

  “我看啊,倒不如将这消息透露给那个男子,说不定会愿意出钱帮咱们小姐呢?”

  “小姐的为人你难道不知?就是如何困难也不会向自己亲近的人开口,不然上回,咱们云间坊不就不会差点儿关门?”男子有开口,挠了挠头,“我还是先搅拌好再说。”

  绣娘此时已然站在人群之外,冷笑着瞧着内堂的方向。

  内堂。

  “我今日来,”胡世安继续开口,“的确是要向你定做旗袍,送人的。”

  “哦?送给女人?”

  “不然呢?”胡世安反问,又忽然反应过来,“你是在吃醋?”

  许织锦被问住了,将目光一开,“随口问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