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识长的,更是没有胡世安的少,而此时,自己拿什么他比?
凄凉一笑,世风,到最后,你也只能活在他的阴影下,永世不得翻身!
剩下的,便是你们的剧场!
“世安!”许织锦将手背上的针头拔掉,急急的下床,奔到门口,扑进他的怀里。
“几日不见,你怎么把自己送到这里来了?”胡世安沉着声音,却比平时,多了分宠溺与温柔。
“这不是来陪你来了!”许织锦将头埋在胡世安宽厚的胸前,哽着声音,抽嗒着。
“乖,不哭......”一下一下,胡世安抚着许织锦齐耳的短发。胸前已经有了一股湿意。
直至一股血腥的味道弥漫在鼻间,许织锦才从胡世安的怀中抬起头。
“你出血了!”许织锦惊叫起来,一旁的周穆清赶忙上前。
“将他扶到床上去!”周穆清喊道。
任由周穆清解开衣扣,胡世安拉过许织锦的手,一下一下的摩挲着她手腕上的那道狰狞的伤疤。
“世安,我记得了!”许织锦眯着眼睛,狡黠一笑,垂在身旁的另一只手覆上胡世安的手背,用力握着,重复道,“我记得你了!”
“一望可相见,一步如重城。”
许织锦额头贴着一块纱布,手上削着苹果,胡世安则宠溺的盯着她手上的动作,一面紧张的瞧着她,一面缓缓吐出两句话。
“小心着点。”胸口的疼并没有减轻半分,可她在面前,就如同一剂行走的止疼药一般!
“怎么,还不相信我的手艺?”嘴角向上扬,带出浅浅的梨涡。
胡世安的眼睛一动不动,接着上一句,“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许织锦撇了撇嘴,“一望可相见,为了见你,我可是受了伤的!”
“还疼吗?”胡世安抬手,用了力在她额头上包着纱布的地方按下去。
“嘶!谋杀亲妻!”
“就是要让你好好记着,以后长记性!再如此鲁莽,就算我无事又有什么用?”胡世安冷下声音,却在瞧见许织锦眼底噙满的泪水时软了心肠。
“你欺负我!”嘴唇上下抿起来,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给你!”将手中削好的苹果递到胡世安怀中,自己便要站起来。
“乖,若你再出事,我可如何过这后半生!”胡世安轻轻拉过许织锦,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我自诩不是什么好人,可我不愿因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失去你!”
许织锦将头靠在他胸口的左边,心跳声规整而有力。话说出口,声音也是闷响。
总算听得胡世安的真心话,许织锦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手腕上又有被细细摩挲的感觉,许织锦惊了一下,起身。
“我记得这个伤疤的来历了,你救了我!”紧盯着胡世安如一汪春水的眸子,“你冲进大火里,救了我!”许织锦又补充一句。
“锦儿!”胡世安的眸子突然像沸腾的开水,咕嘟着开了起来。抓紧了许织锦的手,“你记起来了,你看,从小到大,哪一次不是我救的你,从前你忘记了我不提,如今你既然记起来了,我是不是该索要些赔偿!”
胡世安眯着眼睛,紧盯着许织锦慌乱的眸子,薄唇轻抿,勾唇一笑。
“你,你要什么?你家财万贯,妻......子也已经有我了,连天捅破都有你来补,你还缺什么?”许织锦将眼睛慌乱的避开,不敢再看胡世安炽热的眼神。
他许久没有碰她,但是,但是这是在医馆!且光天化日!
胡世安欺身而上,许织锦一个不注意,便被他压在身底。
“你,你方才不是说要休息......”许织锦将头转到一边,躲避着他的目光。
“现在休息和一个时辰后休息有什么差别?反正都是休息,也不在乎这一个小时!”胡世安的手并不停,将自己的外套脱掉以后,便俯身。
紧紧盯着许织锦的眸子,从左至右,一个汗毛都不放过。
“前些日子,委屈你了。”薄唇轻启。
许织锦的手已然抚上胡世安的唇,“都说薄唇之人无情,怎的跟我解释这么多?”
“那是对其他人,若是你,多少都不会薄情!”收住笑,又缓缓道,“你知道上回大雨你转身便走的时候,我多害怕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是你不解释清楚,又说出那种话,什么这里是胡家!这不明摆着赶我走么!”许织锦一边回想着一边解释道。
“是我的错,再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胡世安的眸子一刻都不曾离开过许织锦,此时,眼里也尽是后悔。
“锦儿......”胡世安擒住许织锦的唇,小心翼翼地吮吸,许织锦能感受到他的呵护与一丝颤抖。
转眼已是黄昏。
夕阳透过窗户,射进房间里,也只剩下金灿却不刺眼的光。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许织锦靠在胡世安胸口处,缓缓道。
“你这改的倒是顺溜。”抚过许织锦的短发,轻轻落上一吻,接话。
“世风的药,并不是真的对不对?”许织锦转过头,问道。
“也未必,他不是站起来了?”胡世安找到许织锦的手,十指相扣。
“可他的药,我从未见过!自一开始到现在,也不曾见过!”许织锦亦紧紧扣住他的手。
“服药有风险,孪生兄弟同生死共患难的预言,不会如此轻易被打破!”像是预料到许织锦心中所想的侥幸,胡世安淡淡道。
“果真如此?那你这会进医馆,不是因为小时候的烧伤复发?”
“除去疤痕,烧伤只会影响美观,体力相较同龄人没有那样好罢了,这回,想来还是因为出生便有的伤才会如此,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小白都说你......”许织锦却忽然止住话,眼珠一转,瞧着胡世安。
“说我什么了?”
许织锦瞧着地上的透进来的夕阳,微笑着,思绪回到那天。
那天,胡世安尚未醒,小白便偷偷潜入病房里。
拉着许织锦出了门。
“怎么了?”许织锦瞧声问。
“您的伤?还好吗?”小白紧张兮兮地将她拉过一旁,问道。
“不过是些皮肉伤,没有大碍。”许织锦安抚着小白。又问道,“你找我,有事?”
“您回云间坊的那几日,爷身体就不如从前了,偷偷咳嗽,也不让别人知晓。”小白事无巨细地将胡世安的近况告诉许织锦。
“那你为何没有告诉我!”许织锦质问道。
“爷出事的那日,我便要去告诉你,可是,爷说不能让您知晓这事。”小白为难道。
“好姐妹!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你与小黑的婚事,婚纱还是旗袍,我都给你包了!”许织锦对着已然羞赫着脸的小白道。
“太太,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小白吞吞吐吐,犹豫不决。
“何事?你放心,我不会说是从你这里探听到的。”
“这倒是无所谓,我只是,只是怕您生气。”小白瞧着许织锦,索性一闭眼,一口气说完,“你走后的某一天,那个头发烫成卷曲模样的女子来找过爷,在他房中呆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许织锦挑眉,这算是,幽会?
“好,我知道了,多谢你。”笑着对小白道,心下却打定了主意。
“在想什么?”胡世安轻轻嗅着许织锦的头发,问道。
“我听说,茹佳小姐似乎去与你在房间里密谈一个时辰!”许织锦似笑似嗔地问。
“她么,确实见过一面,不过是她家中的事情,并未做过什么,他父亲于我有恩,你是知晓的。”胡世安解释道,将许织锦的脸扳正了对着自己。
最怕的,不过就是她这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信我!”胡世安凝着许织锦的双眼。
“嗯!”许织锦点点头。
“你信我?”胡世安面对这猝不及防的信任有些吃惊。
“怎么?也觉着自己不可信?”许织锦淡淡道。
“锦儿!自你成为我的妻子那天起,我便只认定你这么一个妻子!”
“好了好了,知道你的诚心,该休息了。”许织锦偏过头,并不打算听这一段耳熟能详的话。
华如园。
“哥哥,你脸色这么差,不会是因为那个许家的大小姐吧?”茹佳瘫在沙发上,笑着嘲讽了
一番苍白着脸的红衣。
“闭上乌鸦嘴!”红衣呵斥了一句。
沙发上的人儿顿时阴沉着脸,“哥哥,你居然为了那样的一个女子,骂你最亲的妹妹!”站起身便要往楼上走去。
“别闹!”红衣又出声,“穿上鞋,受凉了可无人照顾你。”
茹佳听闻这一句话,又原路回到沙发上,盘着腿,“哥哥,你该不会,真是对那女子动了心吧?你别忘记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儿女情长,怎么能牵绊住哥哥的脚步呢!那些女孩家家的事,就交给妹妹我!你去打拼你的事业,妹妹去为你涉险!尝尝这些儿女情长!”茹佳狡黠一笑,眨巴着眼睛,认真道。
“你最好不要去打破她原本的生活!”红衣沉默许久,终于出声。
“为什么?喜欢的东西自己去争取,父亲告诉我们的道理,难道哥哥你忘记了?”
“喜欢不一定要得到,如果知道得到这些话的结果是凋落,不如让它在枝头安然无事的过完它的一生。”红衣端详着茶几上的一束花。
露水依旧在上边,娇艳欲滴。
“这花......茹佳故意放慢了语速,“知道你最爱花,特意带过来的,喜不喜欢?”一面暗暗打量着红衣的表情。
红衣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将花从中抽出了一朵,放在鼻子下边,细细嗅着。
“花是美,可惜花期太短!”红衣随手将花搁置在一旁,瞧见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往后靠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