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佳的眼神乱撞,迟迟不敢对上红衣的眼。
自小便是如此,红衣是她的兄长,她心里想的,又怎会逃过他的眼。
“你找胡世安,做什么?”红衣擒住茹佳的手,将她的脸扳回来直直地盯着她,又问了一遍。
“不过是叙叙旧,没什么大事,哥哥你在担心什么?”茹佳一副委屈的模样,泪水迷了她的眼睛,瞧不清楚红衣的眼神,心里也没有那样虚。
“最好如此!”松开手,红衣往后靠在沙发上,“如今我与胡世安,是合作关系,这个时候,你最好安分些,不然,我便差人送你回去,完成你那个联姻!”
“哥哥!你明知道!”茹佳猛的抬起头。
“知道什么?你中意胡世安?可他已经有了妻子!”红衣厉声道。
“但是!”
“但是还有妾?那么,你告诉我,你是愿意居人篱下,每日喝喝茶种种花,只等着他隔几日或者半个月才能大发慈悲的看望一下你?”
茹佳不出声,红衣才缓下来语气,“那样的日子,你愿意过吗?”
茹佳摇头。
“既然不愿,就别傻乎乎的断送了自己!不愿意联姻就不回去!等遇上合适的,哥哥给你介绍!”红衣将茹佳的手握在手心,缓缓道。
“哥哥......”茹佳将手抽出来,站起身,“我自己的幸福,我自己去找,不就是一个胡世安罢了!你放心,你妹妹我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红衣愣了半分,又释然的笑了。
“佳佳,这个家,只有你是我最想守护的,哥哥不会置你于不义,你可懂?”将她胸前的头发撩到身后,红衣道。
茹佳瞧着他,半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心却紧缩了一下。
父亲不曾将她当回事,宁愿为了家族牺牲自己去联姻,胡世安也不曾将自己当回事,如今,哥哥却如此待我!可是,对不起,我自己想要的,自己一定得去争取!
茹佳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着,下定了决心!
人仁医馆。
青微扶着床上的栏杆,向窗外眺望着。
窗外是一片绿悠悠的草丛。天气极好,万里无云,青微只是站着。
咚咚。
“进”字还未出口,门便被推开。
“站久了腰不会酸么?”进门的是周穆清,身后跟着静姝。
“还好。”青微笑着道,眼里的落寞一闪而过。
“天气如此好,不想着出去走走?多运动运动对胎儿也是很好的!”周穆清眼里的关心却没有到达青微的心底。
她踌躇着,咬了咬嘴唇,微蹙着眉头,问,“穆清,你可知道,致远他,何时回来?”问得落寞又羞涩。
她当别人的太太,却不知道自己丈夫的行踪,此刻却要靠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也是自己糊涂!
“你看,我心急,随口问问。”苦笑着解释。
周穆清身后的静姝却瞧不得这抹笑,硬着头皮解释道,“您是说周先生吧,他早上的时候还让我不要告诉您,他晚上会来,想给您一个惊喜!”
“是吗?”青微抬起头,眼睛微微闪烁着,泛着光。“我就知道!”青微笑着,脸颊上微微飘着红晕。
“你好好休息,想出去的时候叫我一声。”周穆清见状,也跟着笑道。
“好。”青微扶着栏杆坐下来,轻轻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眼里,尽是温柔的光。
长廊处。
周穆清停下脚步,跟在他身后的静姝不留神撞到他背上。
她用手护住手中的托盘,另一只手揉了揉额头,“你做什么?”
“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周穆清问。
“什么真不真!压根没有这一件事!”静姝皱着眉头检查着受伤的东西,“呀,少了一样,我得回去找找。”
“那你是在欺骗她!”周穆清一把拽住静姝的手腕,不让她走,沉下声。
“她那个样子,再不说些宽心的话,你觉着,她能捱到什么时候?”静姝不得已被迫着盯着周穆清,“周医生,一个患者而已,你如此关心,莫不是?”仰起脸,调笑道。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周穆清的脸上却瞬间出现了不自在的模样,躲闪着静姝的目光,放开她的手腕。
“难不成,被我说中了?”静姝往前跳了一步,笑着瞧着脸色不自然的周穆清。
“她可是一个孕妇,难不成,我还要去觊觎?”周穆清并未给静姝时机瞧清他的眼神,转过身,“只是,你这谎言,也不过只能维持半天罢了。”
“那可不一定。”静姝跟在他身后,撇了撇嘴,自顾自的小声道。
“你说什么?”周穆清又停下来,静姝眼瞧着就要再次撞上他的后背,这回他却转过身,双手张开,静姝本就生了个娇小的个子,此刻,她的整个身子便入了他的怀抱。
“我若说,我此时只想要守护住我双手中的人呢?”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小声道。
“啊?”静姝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如小鹿乱撞般的心跳声,哪里还听得见周穆清的声音。
“无事,下回走路,小心着些!”缓缓松开怀中的这具身子,周穆清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办公室内。
踏门而入的周穆清愣了愣神,瞧着倚窗而立的男子。
“当年,她便是如此坐在这里,瞧这些风景的”不等周穆清出声,那个男子便兴趣盎然地瞧着窗外的景色道。
“她还在等你,也如你这般姿势。”周穆清放下手臂上搭着的白大褂,也不理会那个男子,径直走到桌子旁边,落座,提笔。
“你出现,仅仅是为了周家?”男子忽然俯下身,充满戾气。
“不然你以为,为了青微?”周穆清笑起来,“致远,你也瞧见了,我开的这个医馆,挣得,不比你少!”
“那又如何?你可以不回来,如今回来认祖归宗又是为了什么?”男子转过身,赫然是许久不曾露面的周致远。
“为了周家!这个理由还不够?”周穆清诧异道,却也是万万不曾想过,周致远会在此时重新提出这个问题。
“周穆清,青微只能是我的!”周致远的语气忽然强硬起来。
“笑话!她当初向我表明心意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周穆清嗤笑道。
“你!”
“她还在病房里等你,有这功夫,不如去看看她。”
“我这个样子?”周致远转过身,暴露在周穆清面前的,赫然是他拄着拐杖的模样。
“你的腿?”
“上回留下的后遗症,怕是下半生,都要拄着拐杖。”周致远苦笑道。
“致远......”门口却是捂着嘴,带着哭腔的青微。
“你怎的出来了?”周穆清诧异,却依旧识相地将空间留给他们夫妻二人,自己则悄悄踱到门边。
门口是立在墙边的静姝。
“她怎么过来了?”周穆清忍不住问道。
“夫人说想出来走走,不巧你的门没有关,正好让她瞧见了。”静姝送了耸肩,摊手道。
“你又如何还待在这里?”
“等着你出来啊,不然他们两夫妻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你还不识趣儿地呆在那里,可如何是好?”静姝一脸认真。
“你想得倒是周到!”周穆清忍俊不禁,却又疑惑,既然周致远在担心自己的腿,又为何还一味的强调青微是他的?
屋里。
青微早已迎上去。
“别动!”青微忍着哭腔,快速的走上前,拄着拐杖的周致远也快速上前,却又急急的丢了拐杖,索性单着脚,一步一步的跳到青微面前。
“别哭......”抬手拭去青微脸上还未擦去的泪痕。“我没事,你看,我还能走,还能跳,别哭。”周致远满脸轻松,笑着将青微的头按到胸口。
一片湿润。
“完了,今日不用洗澡了!”又开口道,引来青微破涕而笑。
“不过是几滴泪,怎的你还不允许我用你的衣服擦了?”
“许许许,媳妇儿的东西,怎得着都是香的!这衣服啊,从今往后就不洗了!”周致远瞧着青微满脸泪痕的模样,收住笑,哽住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