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尊帝业 第三章 王妃任姒
作者:川柏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十五日后的烈山石室里,常仪与刑任单膝下跪向少典王的元妃任姒复命:“启禀王妃,大王得知王妃有孕,君心大慰,口谕王妃安心养胎,大王定会在少君降世前返回。”

  “大王一路跋涉,可安好?”任姒闻言沉默半响后缓缓问道。

  “大王一路险象环生,先是在太乙山被山雨所阻,夜宿时遭遇穿山甲袭击,山雨之后,大王夜行昼息,路过渭水,突遇巨鳄,连伤我族二十一条性命,老巫王与大王亦险遭不幸……”常仪话没说完就被两位婢子的惊呼声打断,古娅一脸紧张,任姒叠声连连:“渭河怎么会有巨鳄,大王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老巫王可安好?”

  “回王妃,大王与老巫王都有惊无险,常仪与刑任见到大王时大王还没走完渭水。”常仪拱手回道。

  “还没走完渭水?巨鳄伤我族二十一条性命?行程如此凶险,大王仍没想到归嘛?”任姒似在询问又似在喃喃自语。

  “大王说了,附宝女君是王妃亲阿妹,王妃朝夕思妹大王都感怀于心,大王定不负王妃所思,早日将附宝女君聘回与王妃朝夕相伴,以解王妃思妹之深情……”常仪不觉任姒言语有异,继续回禀少典王的口谕。

  “好了,常仪,你们二人日夜兼程多有劳累,快回树巢歇息。

  娌子,婵兒你们俩去拿两块上好的兽皮,赏给常仪与刑任”站在任姒身边的中年女子打断常仪之语。

  古娅身后闪出各捧着一块上等兽皮的婢女,俩人面带欢颜,对着二人眨着眼睛。二人闹了个脸红,接过兽皮正欲告退离去,常仪却再次对任姒拱手道:“王妃,常仪师尊老巫王占爻,王妃此胎贵重,还望王妃保重身体,力求身心悦愉。”

  任姒怔了一怔,苦笑道:“这是老巫王要常仪给我单独带的话吗?”

  才十五岁的常仪不明古娅为何对自己使劲眨眼,老老实实对着任姒拱手道:“确是师尊将常仪拉到无人处说的。”

  任姒又展一苦笑容,挥了挥手臂,示意常仪二人离去,二人一同对着任姒深深一鞠,随俩少女离去。

  石室里安静下来,任姒没有继续朝里行走,却转身走至将近石门的石壁前,石壁上挂着一块褐色的整块狼皮。

  “王妃,莫想太多,忧思伤身,王妃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了,要保重身体。”古娅见任姒站在狼皮前久久不动,面呈绝望的难过,不由上前搀扶住任姒,柔声劝慰。

  “古娅,还是唤我女登吧,这个名字自从嫁到有熊国以来,再无人唤起……”任姒伸手抚摸着墙上的狼皮,泪光盈盈。

  “女登,何苦悲伤,大王即使不求娶附宝也会求娶他人,附宝与女登是亲生姊妹,不是比他人相处更易,相互更亲吗?”古娅从善如流,顺着任姒的心情,呼唤“女登”

  “古娅,自我出嫁之日,我便知晓,大王此生定不属我一人,自羲帝娲皇定聘礼,制婚嫁以来,有蛟氏与有熊氏就世代联姻,我是有蛟氏长女,自出生便与有熊氏形成契约,待到出嫁之龄,有熊国君却迟迟未至,一延就是七百多个昼夜,终有一日,大王至,有蛟氏举族上下欢腾之极,可大王却在见我之间先见到我刚足十岁的附宝阿妹……”

  两行清泪从任姒面颊流下,任姒一把扯下石壁上的狼皮,石壁上赫然出现一美貌女子的刻像,任姒手指细细描绘着石壁上的刻像,光洁的额头,如星的眼眸,纤秀的鼻梁,菱形小嘴……

  “古娅你看,附宝阿妹是不是很美?三年未见,大王居然能用石刀一点点刻画出附宝长大后的模样,大王在刻画附宝时总是对我说,吾知任姒想阿妹,本王就为任姒刻出阿妹的相貌以解任姒相思之苦好不好?”

  “女登”古娅心疼的伸出双臂,想将任姒搂入怀中,却被任姒轻轻推开了。

  任姒不理滚滚跌落的泪水,继续用手描绘着附宝的画像,口中喃喃说道:“古娅,你说,我能对大王说不吗,我能告诉大王,虽然附宝是我珍之如宝,视之为命的亲阿妹,但相思成灾的却不是我,而是大王您吗?”

  古娅唇角蠕动,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她知道,此时的女登不需要安慰,只需要倾听。

  “新婚之夜,大王情动之时脱口而出的是“附宝”的名字,那时的我还傻乎乎的以为只是称错而已,这之后的三年,附宝却无时无刻不横在我与大王之间,梦呓时喊的是附宝,白昼时聊的是附宝,即便在交融情难自禁时唤出的仍是:“附宝”之音……”

  终于,任姒泣不成声,放弃描绘附宝的刻像,伏在古娅的肩头痛哭起来。

  “哭吧,哭吧,女登心里的苦古娅都知道,古娅会一直陪着女登,直到女登不需要古娅为止……”

  古娅轻拍着女登的后背,眼角的泪却滚落到女登的头顶。

  良久良久,女登的哭声渐熄,不知何时回到石室站在角落里陪哭的娌子与婵兒抽泣着上前,将盛水的葫芦递给女登:“王妃,洗个面吧。”

  古娅接过二人递来的葫芦,挥手让二人出去,然后用手沾水为女登清洗脸庞,用手指为女登整理头发,片刻后,女登除了那红肿的眼眸无法掩饰,精神倒是清爽了许多,古娅知道,那是因为女登将心底积压的苦楚宣泄后得到的解放。

  见女登眉宇间散去不少阴郁,古娅既欣慰又心疼,捡起地上的狼皮,欲将附宝的刻像再次遮盖上,却被女登喝止了:“古娅,不用,若是我连阿妹的刻像都不能面对,今后又如何与阿妹相处?”

  “女登”古娅心疼的唤着任姒。

  展出一抹苦笑,女登拍了拍古娅的肩头:“阿妹何其无辜,十岁稚龄便被嫡亲阿姊嫉妒生恨,吾终究心胸太过狭隘,天生貌美又岂是她能选择的。”

  “不,古娅知道,女登最是纯良贤德,颇具先祖娲皇之范,是大王被美色蒙蔽了眼睛,没有发现女登的美好”古娅语气坚定的反驳女登的话。

  “古娅,你是女登乳姆,抚育女登长大,情感至深,说话自有偏颇。”女登摇头轻笑,接过古娅手中的狼皮,折叠后放至榻铺上。

  “不是的,古娅知道……”古娅蠕动着嘴唇,想解释什么却被女登将话劫了过去。

  “古娅,此石室处处是大王的气息,浓郁的让女登感觉窒息,古娅,我们出去走走,离开这里,直到大王回转我们才回到这里”女登环顾四周,再将目光落在石壁,面呈痛苦,声音压抑。

  “这……女登怀有身孕,不宜作劳……古娅去安排一下,多带些随从,女登亦要听古娅的话,少跑少动,一觉劳累,便停下歇息可好?”古娅劝慰的话在女登逐渐转为哀伤的表情下咽了下去,撇了眼附宝的刻像,倒觉得出去散散心亦是个好提议。

  “古娅放心,古娅让女登朝西女登绝不朝东可好?”女登强颜欢笑的对着古娅眨巴眼睛。

  “最好如此。”古娅故作威风的回瞪一眼,如女登小时候一般,揉了揉女登头顶,转身走出石室做安排去了。

  “王妃,古娅行色匆匆的要到哪里去”侯在外面等待的两位婢女又被古娅指使回到石室。

  “娌子婵兒,我带你们出去游玩可好?”

  “哎呀,王妃,这是真的吗?”娌子顿时兴奋起来。

  “王妃,是要到山下的姜水河畔走走吗?”婵兒显然没有娌子那么兴奋。

  “我想走远一些,到数个昼夜不得回来的地方。”女登回答时眼神不由又瞄向石壁。

  “那不是要到别的部落了,会有危险吗?”娌子兴奋中透着紧张。

  “王妃,您怀有身孕,不能远行。”婵兒向二人浇着冷水。

  “无妨,再几日便有九十个昼夜,女祝巫说九十日后可适当劳作。这几日,我小心些便是。”女登恍惚着回答。

  “王妃,族中长老们会同意王妃出游吗?”似被婵兒感染,娌子亦不复先前的兴奋,有些担忧的问道。

  “大王与老巫王皆不在国内,熊罴貔貅貙虎三族首领亦跟同大王去了有蛟,谁还会出面拦我?”女登自负一笑,起身走出石室。

  “王妃身怀有孕,不宜远行,请王妃收回成命”石室外,在常仪的带领下,呼啦跪下一群年轻男子,对着女登行拜见之礼。

  女登将诧异的目光投向人群后无奈站立的古娅,古娅满脸苦笑,微微摇头。

  女登垂首看向下跪的众人,一瞧之下,忽生心酸,来劝阻的人除了常仪与刑任之外剩余皆是有蛟氏族人,也就都是自己的陪嫁侍从首领。

  “麻刳黍然稷人麦跋菽己你们说说,我若是硬要出游,你们又当如何?”女登直接忽略常仪与刑任,喝问自己的下属。

  “若王妃坚持出游,属下定寸步不离保护王妃”麻刳黍然稷人麦跋菽己几人异口同声,铿锵有力。

  “那么还等什么,半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我们出发”女登笑着对几人挥了挥手,几人迅速起身后退,去做出游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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