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惧?”婼彦睁着清澈的杏眸,喃喃念道,女登只是含笑望着她,并不打扰。
“无惧……”婼彦忽然激动的摇晃着女登:“阿姊,婼彦一直担心赤水会亡在婼彦手里,却没想过如何去强,只有强才能旺,不会亡”
女登用鼓励的眼神对婼彦含笑点头。
“阿父将赤水氏交到婼彦手里,为求生存,婼彦对着恶狼只有忍让,婼彦怕恶狼,怕有战争,怕族人受伤,怕会牺牲婼彦却没想过,越是害怕,越是后缩,就越容易被反扑,牺牲就会越大,婼彦既下了与赤水共存亡的决心,何须惧怕,我若不怕,我铮铮铁骨的赤水族人又怎会惧怕,从今天起,婼彦不怕战争,不怕牺牲,誓将我赤水族人带出这藏身山岭,挺胸立地活在世人眼里”婼彦握紧拳头,对天宣誓。
“苍天赐赤水婼彦,是神灵要我赤水昌盛啊”老巫王与长老们闻婼彦铿锵誓言,激动万分的对天而跪。
“长老们快起来,阿姊与婼彦说了一计,长老们听听,此计可行?”婼彦双眼晶亮,信心倍增。
起身后的长老们对着女登拱手道:“愿听王妃教诲。”
“哪里说得上教诲,女登听妹妹对魁隗王的描述,知晓魁隗王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之人,短暂的平静往往是在酝酿更大的风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女登浅笑嫣嫣。
“愿闻听详情”几位长老再拱手道。
“后日是个好日子,长老们该为婼彦举办婚仪了。”女登忽然转换话题
“女君要成婚?与谁?”众长老闻言大惊。婼彦面色一红,低下了头。
“妹妹立志不嫁外族,新人自然在赤水族内,明日长老们不妨将赤水
十五至二十未娶妻男子全都聚集一起,十人一组,比武淘汰,得胜者再重组,再淘汰,这样,一直到留下的最后十名,由婼彦妹妹挑选出一位最顺眼最喜欢的做为夫君。”女登巧笑着提出建议。
“这样是不是太匆促了点?”长老们将目光投向垂首不语的婼彦。
“既是非常时期,就行非常之事,再说了,婼彦妹妹早点成亲,既让那隗川死心亦让赤水族人安心……”女登瞄了一眼垂头不语的婼彦,替她回道。
“就按王妃所说去办。”众长老交耳商议后再对女登拱手施礼。
“这是大事,此事办妥,其余便不在话下了,各位长老请听女登接下来的安排是否妥当……”女登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此计甚好,只是,不知王妃所说后日必下大雨此话可有依据?一长老问着女登,眼睛不断瞄向老巫王。让老巫王倍感尴尬。
“此天象是我有熊常仪所测。”女登笑着看了眼常仪,常仪上前向众位长老行了个礼。
见到如女儿般的常仪,众长老面面相觑,不由都将目光投向老巫王,老巫王不得不挺身道:“小兄台如此年轻,不知师承何人?”
“常仪是我有熊巫王继承弟子。”女登笑着替常仪回答。
“原来如此,真是英雄出少年。”老巫王对着常仪拱手,常仪慌忙还礼。
“天色不早,王妃与女君早些歇息,老巫这就去做安排”老巫王领着众长老,对女登与婼彦行了个告退礼,遂即退出石室。
“老巫这就按王妃所计,现在就安排数十壮年男子,连夜启程,去请婼俪女君回来参加少族长婚仪,你们几位去通知明日比武的少年以及其他事宜的安排。”老巫王一声交代之后,转身便欲离去。
“巫王留步,巫王怎不自己做法一次,确定后日有没有雨?”众长老慌忙拉住老巫王的胳膊。
“老巫自会做法,但不能因此延误了时辰,那少年既是有熊国的巫术继承人,老巫自是信了几分。”老巫王脚步不留,边走边解释道。
“为何?那少年顶多十四五岁,也不见随身带有巫具,他若只是随口一说,岂不要误了后日的大事?”众长老不甚明了的问道。
“你们知道什么?各大小诸国,诸侯部落莫不尊崇巫术,大事小事皆以卦象所行,每个部落里,学巫人数众多,能成为继位巫王之人却只有一个,有熊国的巫术一直是天下第一,所卦之爻从未一次出错,你们可知为何?”说到这里,老巫王亦带崇拜之色。
“为何?”众人齐声问道。
“有熊氏便是羲帝所创,羲帝有一至宝在有熊历代护族巫王手中传承,据说羲帝曾隐居数年,观天象,察地形,看鸟兽和生长在大地上的各类草木各得其宜的情况,最终创造出至宝名曰:八卦,此至宝可以通晓万事万物的变化的,所爻卦象,无一出错”
老巫王瞄了众人一眼,继续加快脚步。
“如此至宝,诸侯竟没起觊觎之心,引起争夺?”有一长老不解的问道。
“那至宝本是辛秘,外族之人知之甚少,而且最是深奥繁杂,不学巫术之人,到手亦是无用,懂巫术虽然觊觎,却难生抢夺之心。如今天下散乱,少于三个联盟部落不能称之为国,有熊本就大族,一族抵两个普通部落,如今的有熊少典王,继位后奋力图强,接任不足五年,就连收熊罴貔貅貙虎三个大族,如今又过三年,人家的国力更强,疆土更广,各自为政的氏族部落,谁敢对有熊国起觊觎之心?”老巫王冷哼道。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少族长与有熊国王妃交好,不是对我赤水一族百利无一害”一长老欢喜道。
“若有熊国没有收复赤水之心,那自然是百利无一害”老巫王饶有深意的看了那长老一眼,甩手离去。
石室里,婼彦安排人带常仪麻刳等人去歇息,然后对女登说:“阿姊,婼彦就不为阿姊做安排了,今晚,阿姊与妹妹同塌好不好?”
“当然好,过了今晚明晚,婼彦就成人家的新娘,阿姊再想与婼彦同塌,人家也不会放呀。”女登调侃着婼彦。
“就胡说,他敢不放”婼彦扬了扬拳头。
将婼彦的拳头握在手里,女登正色道:“阿姊知妹妹英武,只是这英武对谁都行,唯不能对自己的郎君使用,要以柔克刚,以弱化罡。”
“阿姊懂的真多,少典王真有福气”婼彦由衷赞道。
“傻妹妹,阿姊当初可什么也不懂,等到懂的时候,一切都迟了。”女登回答的意味深长。
“王妃,婼彦女君,塌亦铺好,连日辛劳,今夜早些入眠吧。”协同婼彦的婢子将榻铺按女登的习惯整理好的古娅上前对二人行礼。
“是啊,阿姊还有身孕,快早早安歇吧。”婼彦收回自己想问的话,应和着古娅。
一番洗簌之后,婼彦与女登并排躺在兽皮塌上,婼彦睁着大大的眼睛,忽然口音羡慕的说:“做阿姊的妹妹真好,婼彦好羡慕阿姊的亲妹
“是啊,阿姊的妹妹阿姊自己也羡慕呢。”半响之后,就在婼彦以为女登已睡着了,女登才幽幽的回道。
“阿姊为什么要羡慕自己的阿妹?”婼彦不解问道?
“阿姊的妹妹呀,她叫附宝,小阿姊足足五岁,嗯,比婼彦还小一岁,今年却亦要嫁人了……”提起附宝,女登的声音悠远飘忽。
“阿姊长的这么好看,阿姊的妹妹亦定是貌美如花,不知谁家男儿这么有幸,能娶阿姊妹妹为妻?”提到女登的妹妹,婼彦声音不觉透出一丝吃味。
“是啊,我那附宝妹妹确比花还美,比月还皎,这世间什么样的男儿才能配上我的附宝妹妹呢?”女登亦幽幽问道。
“阿姊不是说附宝妹妹今年就要嫁人了,怎么,阿姊也不知道附宝妹妹嫁于何人吗?”婼彦不由奇道。
“婼彦女君,王妃都早些安歇吧,明后日还有得忙呢。”在婼彦与女登兽铺不远处**打铺的古娅出声阻止二人再继续交谈。
“呀,都是婼彦不好,阿姊不用管婼彦,快快歇吧。”黑暗中婼彦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仰天躺好,不敢再出声响。
黑暗中的女登却是苦苦一笑,婼彦姐妹,自己与附宝,这么相似的命运,结果呢亦会如同一辙吗?婼彦虽然口口声声只为赤水而活,但言语神眉之间无处不在显示那个男人亦被她扎入了心里,一时想拔却难以为力,如今,自己插入两族之间,用强力将二人彻底分开,这对婼彦是好还是不好?自己是不是过于私心,将自己心中的渴望贯注与他二人身上?
“妹妹,我知道妹妹情已深种,若妹妹后日真的成亲,就再无与隗川复合的可能,妹妹可会恨我?”女登忽然翻身,揽着婼彦低语道。
婼彦吓了一跳,似击中命脉一般僵直着身子,良久良久之后才幽幽回道:“婼彦迟了姐姐几年,今生早已与他无缘,如此结果最好,姐姐还是姐姐,婼彦还是婼彦,阿姊保全了婼彦姐妹的情分,保住了赤水一族的尊严,这重逾生命的两样,阿姊都没让婼彦失去,婼彦此生只会当阿姊是恩人,怎敢产生半丝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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