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大义”女登将婼彦拥入怀中轻抚着婼彦的后背:“既然妹妹现已无策,不如就按姐姐所计,先试他一试,妹妹放心,有姐姐在,定不让赤水氏有一丁损失”
“好,婼彦就依阿姊之计”伏在女登肩头唏嘘不已的婼彦抬起头来坚定的回答。
“常仪”放开婼彦,女登呼喊在不远处待命的常仪。
“属下在”常仪快跑至女登面前,拱手俯身行礼。
“常仪,你再观天象,确定何时有雨”女登对常仪下令。
“阿姊,他是巫师?这么年轻的巫师?”婼彦好奇的打量着常仪,俯在女登耳畔低语问道。
“嗯,虽然年小,巫术却不低,有熊国老巫贤将他做继承人来教导的。”女登亦低声回着婼彦。
“回禀王妃,两日后午时时定有瓢泼大雨”常仪观天,观河,观草,观木,片刻后面对女登拱手回答坚定。
“传我命令,即刻拔营,以最快速度赶赴赤水族”女登在闻听常仪回禀后果断下令。
“王妃”常仪慌忙阻在女登面前,对着女登躬身拱手道:“王妃有孕,怎可将己置于两族相争之境,还望王妃保重身子以保全有熊国少君平安诞生”
“阿姊,原来你有孕在身?”婼彦吓了一跳,不由伸手抚上女登的腹部,忽又恼怒的瞪向女登:“阿姊,你有孕在身却任由婼彦胡闹,若是婼彦不知轻重伤了阿姊,岂不是要抱恨终身”
“妹妹放心,阿姊有分寸。”女登安抚的拍了怕婼彦的手,转身对常仪说:“常仪,你跟我来。”
常仪沉默着跟在女登身后走了一段距离,女登转身望向一脸坚持之色的常仪,含笑问道:“常仪,你说若有圣贤或帝王降世,会有神明保佑吗?”
“每代圣贤帝王降世都是上天神明为拯救人类指派而来,天生会受到神明护佑”常仪用敬畏之音拱手对上天鞠躬。
“帝王星现,受不受神明庇佑?”女登继续问道。
“太阳帝王星出现是太阳神要转世为人,是肩负使命降临人间的神子,自然时时受到神明佑护”常仪恭敬回答。
“既然这样,你还担心什么?我儿既是上天庇佑之人,上天怎会让他不平安诞生”女登说完转身离去,留下目瞪口呆无言以对的常仪。
回到人群,侍卫们整军待发,只待女登下令,婼彦早早迎了上来:“阿姊……”
“妹妹毋庸多言,女登既然认下你这个妹妹,自不会对你之事不管不问,你放心,女登既能护你周全,就能护腹中胎儿安全。”女登阻住婼彦的话语,转首下令:“出发”
一如先前,麻刳与黍然带兵在前,稷人菽己麦跋带军断后,婼彦与古娅一左一右伴着女登,婵兒娌子与女祝巫紧随其后。刑任拉着半响没有反应的常仪落到最后。
无声走了约半里之路,常仪与刑任追了上来,听到俩人追逐的脚步声,忽然想到什么,女登停下脚步,喊过稷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再毫不迟疑的继续前行。
正行走的刑任忽然发现自己被稷人带着侍卫给挡住了去路:“稷人,你做什么?”
“王妃有令,两日后会有连天大雨降落,有熊地势浅洼,大王又不在国内,着令刑任即刻返回有熊,协同长老将民众朝烈山上迁移”稷人面无表情的回答。
“为何是我?昨晚情形你也见了,若遇强敌,你们无人能抵,谁来护王妃安全?”刑任不甘吼道。
“王妃说了,有熊地势浅洼,又与渭水相邻,连日降雨,洪水必涨,老巫贤跟随大王东去,国内无懂天象之人,有熊若因此受灾,刑任便是有熊的罪人”稷人不理刑任之语,继续传女登口谕。
闻听此言,刑任与常仪皆都一愣,常仪若有所思的望了眼女登的背影,劝刑任道:“刑兄去吧,你武艺高,脚程快,现在回去部署一切还来得及”
“哎……”刑任恨恨的将手中提着充当武器的长棍朝地上狠狠一扎,对着常仪与稷人怒吼:“我这就回去,若是王妃有半点差池,伤了少君,我拿你们命来是问”
一直面无表情的稷人此时方才动容,与常仪一起拱手躬身回到:“常仪稷人即便丧命亦决不让女君身陷危境”
“哼”刑任一声冷哼,用目光眺一眼渐行渐远的队伍,捞起长棍转身飞奔而去。
常仪与稷人亦互视一眼对方,转身向队伍追去。
部队一路疾行,只在午时用膳时停歇不到半个时辰便又起行跋涉,终于在月上柳梢时分赶到了赤水一族。
“见过女君”见婼彦带着百十多人归来,将赤水族长老们着实吓了一跳。在老巫王的带领下,率先对婼彦行了个参拜之礼。
“老巫王请起,长老们请起,来,我给大家介绍下,这位是婼彦在途中结拜的姐姐,有蛟氏的长女有熊国的元妃女登”
“老巫见过元妃”老巫王听闻介绍后满脸激动对着女登深深一鞠,在老巫王的带领下,赤水氏的长老们亦跟着向女登行礼。
“快快请起。”女登上前一步,双臂虚扶,让众人起身。
“老巫王莫非认识阿姊?”婼彦见老巫王神色有异,不禁出言问道。
“老巫虽不曾见过元妃,倒是多次听闻元妃大名,三年前,老巫遇一路徒迁的浠水氏,还有黄陂族,提到元妃之名皆露心有余悸之相,让老巫记忆犹新”老巫王再次向女登躬身行礼。
“原来如此”听到老巫王提浠水氏与黄陂族,女登主仆不由相视会心一笑。
“阿姊,有什么婼彦不知道的吗?回到族中的婼彦摆出一副小女儿状。
怜爱的拉住婼彦的手,女登笑着问道:“妹妹可知姐姐见到妹妹之后为什么执意要与妹妹结拜?”
女登此话一出,婼彦“扑哧”一笑,想起女登一开始就犹如无赖一般一口一声“妹妹”唤个不停。
“妹妹莫笑,女登第一眼见到妹妹时,就感觉特别亲近,宛如看到以前的自己,女登诞生女蛟氏,女蛟氏是羲帝登仙之后,诸侯叛乱,娲皇无奈,亲创女蛟氏,再披甲挂阵,降服诸侯,再统天下,创一世辉煌”说到这里,女登双眸晶亮,闪着崇拜与憧憬之光。
“只可惜娲皇追随羲帝去后,诸侯再叛,部落各自为政,再无人能及羲帝娲皇之力,天下犹如一盘散沙,有蛟氏亦跟着沉沦,几代相传,至我父接手后频现无力为继之势,诸侯犹如群狼,环伺在有蛟四周,只待时机一到,随时上来撕咬。那年我年方十二,得暗报,四族联盟,欲将我有蛟氏瓜分,父亲苦撑无力,一度想放弃,我不甘心娲皇所创有蛟氏丧失我父之手,不愿我父女九泉之下无颜见娲皇先祖,我用石刀自削木矛,唤上我族热血男儿,抱着必死之心,主动出击,那一场战打了两天两夜,死伤无数,我亦差点送命,还好,我保住了有蛟氏,也保住了自己的命”说到这里,女登下意识的手抚上自己的腰部,婼彦定眼望去,与兽裙相连处,露出半截狰狞的疤痕。
“阿姊”婼彦反握住女登的双手。众长老亦对女登肃然起敬。
“那一战之后,我修养整整半年才离开病榻,曾得重创的四个部落亦得以整修半年光景,半年之后,不甘心的部落又开始蠢蠢欲动,将之前的挫败归纳成我的侥幸,不久就发起第二场战争,只是,主攻的是他们,我成了应战之人”女登展出一抹讽笑。
“阿姊,那可怎办?”婼彦听的大急,不由抓紧女登的双臂。
“第二战亦不轻松,午昼开始连战一夜再现晨光之时,还活下来的敌军忽然撒手就跑,边跑边喊:“快跑啊,此女是血魔,流血越多魔力越大,她这是要杀光所有的人”
“啊……”婼彦听的不由惊诧。
“妹妹你瞧,一不留神你居然认了个血魔姐姐回来,你可害怕?”女登笑着捏了捏目瞪口呆的婼彦左颊。
“才不是呢,婼彦知道,阿姊最是心软,无人能及的良善”婼彦很坚定的回答。
婼彦的话似乎让女登得到了安慰,笑着抚了抚婼彦的头发:“昨日见到妹妹,女登就知道,妹妹与女登是同一类人,后来,知道妹妹身世之后,女登觉得与妹妹更加亲近。”
“婼彦那有阿姊那么伟大,若是婼彦遇到那样的战争,第一战婼彦就难以支撑下来……”婼彦回答的有些沮丧。
“不,若是妹妹处于女登相同的境地,妹妹的爆发力绝不逊女登半分”女登毫不吝啬的肯定着。
“阿姊真的会觉得婼彦也能像阿姊那般英勇?”婼彦双眸闪亮,期待的紧盯着女登的目光。
“嗯,女登是有蛟氏长女,虽从小便随着族中勇士学艺,却亦是被阿父阿母捧在手心的娇儿,外敌来侵时,妹妹年幼,阿姆体弱,阿父撑的身心交瘁,女登怎忍心置身事外,任由恶狼撕裂骨肉至亲。妹妹与我是同一类人,在突临的灾难面前,必会忘记自己的年龄身份以及自己的性命战场上,杀伐里,能保自己的唯有无惧,若是连死都不怕了,还有谁能伤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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