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女君大婚之夜在一种既诡异又凝重的气氛中缓慢度过,由毋长老与老巫王发生的一段争执在赤水族人心中埋下了浓烈的阴影,没有人指挥,赤水族人自动自发熄灭了篝火,无声的返回各自的巢穴里,整个赤水族与如漆的夜色混为一体。大地陷入沉睡。
夜色不甘与寂静为舞,经过半夜的沉淀终于不耐的在丑时与寅时交接时发起了进攻,先是风声起舞,树叶伴随发出“哗哗啦啦……”的声音。
不到半个时辰的轻尝浅试,没有得到回应的夜色发起更猛烈的进攻,风声猎猎,山岭不时传出“咔嚓……”风吹断木的声音。
“来了,隗川带领五千人大军,抵临山谷道口前。”一赤水男子形如山魈,向站在石室门前焦急等待的老巫王轻语禀报。
“四条入岭密道全都放过了?”老巫王也压低声音问道。
“每条密道前派驻约三百人左右,看模样不打算进攻,倒似防我赤水人外出……”那如山魈男子讥削回道。
“哼,太小看我赤水……你火速回去,严盯死守,不准任何人打草惊蛇,便叫他长驱直入便是”老巫王挥挥手,那山魈男子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转过身子,老巫王不禁吓了一跳,原来本在石室里聊天的众人都无言的站在他身后,不仅有女登主仆,还有本该在洞房的婼彦与莽亚。
“远来是客,我来去迎接一下我的魁隗王姊夫。”婼彦噙着一抹凌然的笑,迈过老巫王,融入黑夜中,莽亚一愣,遂即大步阔斧,调整步伐与婼彦保持并行之状。
距离赤水氏主道口三十丈距离,与黑夜相兼的队伍停顿了下来。
“大王,不是说大雨午时始至,您看这狂风大起,有等不及的倾向。”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魁隗男子隗岩对着中间身形高大的隗川王拱手道。
“赤水族自诩水中长大的部落,期盼雨水相助,抵我魁隗,他们却不知,我魁隗山中追猎如履平原,水中打渔如踩大地,岂会怕雨中交战”魁隗氏大王隗川自信的回答。
“据密探所报,四条密道布满陷阱,铺满荆棘,还绑缚绳索阻道,大王,您说他们会不会在此也做同样的布置?”
“嗯,不可不防,入谷后脚步放缓,保持距离,首尾要接应”隗川谨慎部署。
“大王,密探说他们还会发动火攻,您看这么大的风,火势一起,难以收拾呀”隗岩又继续提醒道。
“火攻?与我来个玉石俱焚?我倒不知道这丫头对我用情如此之深,愿与我共闯阴曹地府?隗川忽然纵声大笑,笑声未落,大掌一挥:“随我出发”
“注意,保持距离,要做到首尾接应”隗川猛的高声一呼,声音瞬间吹散在风里,紧随的隗岩口口相传,向后方传递。
风呼呼的吹,隗岩此时却心生感激,如此的大风完全掩盖了五千人的脚步声,莫非是上天要魁隗吞噬赤水
就在隗川进谷后行了有二十丈的距离,前方忽然闪起光亮,一娇艳的女子顿时映入众人眼前。
隗川愣了愣,遂即迈出坚定的步伐,双眸灼热的侵略着对面那个头戴花环,身着花衣,用火红的狐皮包裹着丰臀,绚丽的赤练环绕在如月的双臂,高举着的松木火把正发着“噼啪”作响声的女孩。
“站住”婼彦以火把指着对方。
“彦儿装扮这么美丽不是为了迎接本王的吗?”隗川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我要你当着你的族人面起誓,再不觊觎我赤水,不打我赤水主意,我今日就放过你“婼彦握着松木的手指有些泛白,咬了咬唇,对着隗川大声喝道。
隗川伸开双臂,做拥抱状:“我不打赤水主意,我只打赤水彦儿主意,赤水永远都是彦儿与彦儿孩儿的,只要彦儿到我怀里来,我即刻退兵”
“厚颜无耻,且看我答不答应”一道白光从一丈外的山丘顶上直接飞了,冲着隗川的头顶砸了下去。
“好身手”隗川身子瞬间暴起在半空中与来人互对一掌,双双飘落下地,隗川复站回原来的位置,那人却站到了婼彦的身侧。
“他是谁?”打量着对面身形高挑的少年,隗川心头忽然略过一丝痛意,惊愕的瞪着婼彦,手却指着那个身着俪皮的少年。
“他叫莽亚,是我夫君”婼彦似看不见隗川的惊怒,补充道:“举过婚嫁之仪,已受先祖神灵庇护的夫君”
“婼彦”一声怒吼,忽然,隗川一个趔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来。婼彦始料未及,慌忙上前一步,复硬生生停下脚步,站回莽亚身侧。
伸手抹去口角残留的血渍,隗川阴鸷的目光盯着婼彦,手指却指向莽亚:“婼彦,你太任性,不过没关系,让我杀了他后再来娶你”
“隗川,想取我命,要看我手里的狼骨棒答不答应。”莽亚按捺不住,手举着狼骨向隗川冲去,瞬间两人打到了一块。
隗川身后的士卒开始发起进攻,场面呈现失控的状态。
“呜……”苍茫悠远的箫声在风声中响起,与隗川对战而跃到树稍的莽亚微微一愣,隗川见空,贯注全身气力,以毁天灭地之势,举掌向莽亚劈来:“呀……”
莽亚当即回神,凌空翻转躲过凌厉之掌,绕转身子一股劲道随着狼骨棒抛出:“轰……隆”一声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坑来。
“莽亚,回来”婼彦挥动赤练击退意欲靠近的士卒,向莽亚脆声呼道。
那莽亚倒是听话,一个虚招隔开自己与隗川的距离,嘴里骂道:“恬不知耻的老匹夫再唤“彦儿”我打落你的“牙齿”话音落,人亦落到婼彦身边,
“你这乳臭未干的野小子……”隗川第一次被人喊老,尤其当着婼彦的面,不由气的七窍生烟,不管不顾的朝莽亚追去。
“站住,隗川,我再问你一次,退兵还是不退”婼彦再挥赤练,助莽亚止住隗川,厉声问道。
“我退兵,然后你嫁给他?一个躲在你身后还要你庇护的野小子”隗川瞋目裂眦的指着站在婼彦身边正对着他咧开唇展露洁白牙齿的莽亚。
“再说一次,昨晚我与莽亚已成婚”婼彦冷然说道。
“我不介意迎娶寡妇”隗川阴鸷的杀人目光又转到莽亚身上。
“冥顽不灵”婼彦忽然将火把朝隗川身上一扔,隗川下意识侧身躲避,就此空隙,婼彦与莽亚忽然纵身向后跃起,隗川一愣伸手就抓,火焰般的赤练从手中滑落,隗川瞬间心里一紧,仿若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就此离自己而去。
“火大王起火了”就在隗川呆怔之间,士卒们疯狂的喊了起来,隗川回神,婼彦扔过来的火把已被众士卒扑灭,只是在众士卒的后方,那熊熊燃烧的,已红了半个天空的火势正已最迅猛之态向众人扑来。
隗川惊愕,难以置信婼彦真的敢如此疯狂,慌忙搜索二人的身影,却见山丘之巅俩人携手而立,在火光的照耀下,俩人宛如金童玉女,是那么的契合,那么的登对
“大王快跑”士卒们疯狂起来,没有退路,只得拼命朝山丘方向跑去。
“啊……,从地下忽然弹起一根根粗粗的麻绳,离地一尺多高,绊倒住慌不择路的士卒,转瞬间倒地一片,发出被踩踏的惨叫声。
风更疾,火更旺,隗川犹如魔障了一般,痴痴呆呆站立在原地,将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那山巅上的傲然身影。
“大王,快跑”隗岩一把抓住怔立的隗川,没命的朝着山丘跑去……
“噗通……哎呦……”俩人一同跌进深坑中,坑底布着一层荆棘
“起……”俩人毕竟身手不凡,咚咚的脚步声让俩人顾不上拔掉扎入身体里的荆棘,慌忙运力腾空而起,随着他们的腾起,“噗通……啊……”的惨叫声不绝,更多慌不择路的士卒跌落到坑里……
“呼……”破空而来的袭击迎面而至,隗川目喷火焰,亦不躲闪,直接向绚艳的赤练抓去……
“下雨了,下雨了,大王下雨了……”如注的大雨倾盆而下,似忘记了身遭处境,魁隗的士卒们顿时欣喜若狂的欢腾起来。
一个摇摆动作,隗川甩去满脸的雨水,发狠的抓住袭击而来的赤练,一个腾空用直冲云霄之势,向山巅飞去。
“撤手”身形还没站稳,莽亚的狼骨棒直击向隗川的手腕,隗川一招咸鱼翻身,避过莽亚,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婼彦抓去。
“送你吧”婼彦一道劲风对着隗川直面驶来,隗川不得不再次躲避,就此空隙,莽亚抓着婼彦,再次飞离,隗川抓着全落入手中的赤练,愤恨不已的欲向婼彦追去
“大王,不可,先救族人”被隗岩这么一提醒,隗川才发现不对,脚下正呈下陷之势,原来倾盆的雨水虽然将大火浇灭了,却也将这脚下的山丘给贯注的塌了方,而山丘下面,正是巨大的深坑,不少的魁隗族人尚未来的及脱身
“好,婼彦真是好计”隗川泄愤的猛一跺脚,山体塌陷的更加迅猛,隗川这才明白,这山丘分明是人为掏空过的,婼彦与莽亚上这山巅却是有意诱自己中计
“大王你看”天色灰蒙,转眼已过寅时,磅礴大雨之中,突显诸多的赤水男人,与魁隗士卒混战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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